《[HPAD/GGAD]死亡的主人》白柠

26、第二十六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然而无论月

　　“阿不思，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那东西是什么？！”迪佩特校长苍老的声音说，听起来惊讶极了。
　　邓布利多把哈利讲述的故事和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跟迪佩特校长讲了一遍。
　　迪佩特校长干瘪的嘴半天没能合上。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说，似乎在竭力理清整件事情的头绪，“所以，阿不思，你倾向于相信这两个孩子的话，认为刚才那个怪物并不是密室里的可怕生物？”
　　哈利的心猛地一紧，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
　　“是的，校长先生。”
　　哈利揪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可以肯定，刚才的生物是一只巨蛛。它的寿命最多只有近百年，不可能是传说中在霍格沃茨的密室里隐藏了千年的怪物。而且它的体形还处于幼年期，我更倾向于相信海格所说的，它是被海格捡回来养大的。”
　　“难道不是它杀死了桃金娘吗？”迪佩特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白发稀疏的头顶在火把照耀下闪着亮亮的光。
　　“我刚才仔细检查了桃金娘的身体，她的死因确实很蹊跷，就像中了阿瓦达索命一样，没有任何伤口，任何痕迹，这不可能是巨蛛犯下的罪行。我认为她死于魔力极其强大的黑暗生物之手。”
　　迪佩特校长微微地抖了一下，“梅林的胡子啊！霍格沃茨里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生物……到底是谁把它放了出来……”
　　邓布利多深邃的蓝眼睛看着天花板，轻声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个认为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都应该被清洗的人……”
　　哈利瞥了一眼里德尔，他英俊而冷漠的脸藏在阴影里，没有表情。
　　“邓布利多教授，”他的声音突然撕裂了黑暗跳出来，丝滑而富有磁性，听起来充满了魅惑力，“原谅我冒昧地打断两位教授的谈话，我听说，在那间出事的盥洗室现场，一位同学被您发现了……也许是我想多了……但这说不定这和传说中的继承人有什么关系……”他幽邃的黑眼睛盯着哈利，就像一条埋伏在草丛里看准了猎物伺机而动的蛇。
　　哈利慌乱地看向迪佩特教授，又转向邓布利多，急切地说：“教授，请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去找躲起来哭的桃金娘的！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地上！”
　　“伊万斯先生，你说你知道继承人和怪物是谁，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迪佩特校长因衰老而变得有些黄浊的眼睛注视着他。
　　阴影里的里德尔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一些，右手暗无声息地探到了口袋里，口袋上隐约显出攥起的细长条的形状。
　　“我确实知道，可是我真的说不出来……”哈利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攥紧了拳头。
　　里德尔似乎感到很意外，抿着的薄薄嘴唇抽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伊万斯先生，我很抱歉。可是鉴于你今晚闪烁其词的表现，和你不愿透露来历的神秘身份，恐怕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在今晚的事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迪佩特校长叹了一口气。
　　哈利想要辩驳，却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辩词，只能气愤地喊叫：“我很想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告诉你们谁才是真的的继承人，只是我真的做不到，真的，请你们相信我！”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里德尔，后者薄薄的嘴唇正弯成一个不易察觉的讽刺微笑，然后张开了口，用最彬彬有礼的语气说，好像仅仅是在课堂上讨论什么严谨的学术逻辑问题：“校长，教授，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告诉我，桃金娘今晚向伊万斯表白，却被他拒绝了，可怜的女孩……当然，我可以理解，被桃金娘这样的女生缠上了，也许觉得很烦恼，想要摆脱她……”
　　“我没有！我绝对不会因为她纠缠我就对她痛下杀手！”哈利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他紧紧地攥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把全部的愤怒火焰集中在绿眼睛里投向里德尔。
　　“我相信，”邓布利多发话了，哈利猛地扭头看向他，差一点把脖子扭断了。“大多数正常人，是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向他表白不成的女生的苦苦纠缠，就对她痛下杀手的。而且，我所了解的哈利一直都和麻瓜出身的同学们相处得很好，不太可能去袭击麻瓜出身者。”他的蓝眼睛平静地看向里德尔，后者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当然，当然，教授，您说的很对，是我想多了。您知道，我在麻瓜孤儿院的时候，读了太多麻瓜的侦探小说，对犯罪动机推理之类的事情特别热衷，刚才只是情不自禁的胡乱揣测罢了，请原谅我的失态。”他低垂下眼睛，又隐藏到墙面上美杜莎形状石雕投下的不规则阴影里。
　　“所以，阿不思，你认为这个男孩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迪佩特校长带着不确定的眼神看着邓布利多。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他睁大了绿色的眼睛看向邓布利多，他半月形的眼镜片上倒映着火把晃动的光焰，让哈利看不到他眼里的神情。
　　汤姆·里德尔在阴影里挺直了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密切地注视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了：“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伊万斯先生任何的谋杀动机，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犯下了这一可怕罪行的黑魔法痕迹，更不符合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标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对今晚发生的不幸的震惊和痛心，而这完全不像一个蓄意谋杀者。他也许，只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方而已。”邓布利多看了哈利一眼，后者的绿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然后他看向迪佩特校长，用坚定的语气说：“校长，我认为，只要没被证明有罪，就是无辜的。”
　　哈利觉得胃里的暖流涌上了心口，就像流下喉咙的凤凰眼泪给他的感觉一样，平和而温暖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迪佩特校长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阿不思，我想你说的对，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男孩是有罪的。我们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男孩，这会给他的人生带来难以磨灭的阴影，而我们会为此感到不安的。”
　　哈利感激地看着老校长，而阴影里的里德尔皱了皱眉头，不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阴影里危险地沉默着，像一条在暗夜里悄无声息潜伏的蛇。猎物逃走了，它又一次埋伏起来，巧妙地隐藏起含着的毒汁长牙和色泽鲜艳的鳞片，光滑，蜷曲，看似无害地，耐心等待着下个足以一击毙命的时机的到来。
　　“校长，我提议，”邓布利多严肃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向魔法部报告今晚的不幸事件，安慰桃金娘悲痛的父母和朋友，以及彻底调查盥洗室现场和整个霍格沃茨，杜绝悲剧的再次发生。一旦学校的警戒提升到最高水平，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可能就不会再轻举妄动。幸好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们可以尽快把学生们送上回家的列车，在这段时间里对霍格沃茨进行全面的搜查和安全保护。”
　　迪佩特校长点了点头，“很好，阿不思，我们要调动起所有的教师，对霍格沃茨进行彻底的调查和保护，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他回头看向哈利和海格，两人都紧张地望着老校长。
　　“伊万斯先生，目前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和今晚的事件有关，你暂时不会受到任何的处罚，但我要求你随时准备接受学校和魔法部的调查，如果你有任何关于这一事件的信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明白吗？”
　　哈利用力地点了点头。
　　迪佩特校长转向海格，“鲁伯特先生，尽管你豢养的生物可能并不是谋杀了桃金娘的密室怪物，但你在学校饲养危险的攻击性生物，确实给其他同学造成了潜在威胁，严重违反了学校的规定。我很抱歉，但必须要对你做出处罚，我会和学校董事会进行商议，再公布对你的处理。”
　　海格的黑眼睛里涌上泪水，大滴的泪珠湿答答地落下来，把他长袍的前襟打湿了。哈利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海格低声抽噎着，攥住了哈利的手。哈利觉得自己手上的骨头快被压断了，但他依然没有放手。
　　“好了，现在大家都回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汤姆，我来送你回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吧，阿不思，请你送这两个孩子回到格兰芬多的塔楼。”迪佩特校长苍老的脸笼罩在火把晃动的光里，皱纹里刻满了疲惫和倦怠的神色。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带着他的两个学生回到了塔楼，一路上的沉默令哈利感到不安，只有海格不时的抽噎和邓布利多对他的低声劝慰偶尔打破沉默。
　　到了胖妇人画像跟前，哈利疲惫地低声说出了口令，画像旋开了，邓布利多拍了拍海格的肩膀，目送着他走了进去。
　　哈利的一只脚刚迈进门洞，却被邓布利多叫住了。
　　“哈利，请你等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哈利转过身。此刻夜已经很深了，整个走廊上连个发光的幽灵都没有，晦暗极了，楼梯拐角沉睡的盔甲反映着黯淡的月光，只有睡意朦胧的胖妇人，蕾丝花边束紧的胸口安然地起伏着，从瞌睡的间隙里偶尔睁开一只眼皮看一眼他们，又低下头睡了过去。
　　“哈利，”邓布利多深邃的蓝眼睛仔细地端详着他，十个修长的手指的指尖碰在一起，“我必须要问问你，有没有事情愿意告诉我，”他温和地说，“任何事情，关于今晚的事，关于你自己。”
　　哈利的大脑像被回忆的电流击中了，二年级时相似的对话又清晰地重现。
　　那一次他的回答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先生。”
　　他抬起绿眼睛，目光在透彻的湛蓝双眼上流连。
　　“教授，我非常想告诉你我是谁，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可是很抱歉，我真的，真的做不到。如果有一天，我能打破这该死的束缚，你就会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理解关于我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我只想请求你相信我，相信我一直都崇拜你，毫无保留地信赖你，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好吗？”
　　邓布利多又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夜晚的叹息比哈利这些年来看到的加起来还要多，蓝色的眼睛在如水的黑夜里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哈利看不到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又有怎样的暗流在无声无息地流动，旋转。
　　“哈利，你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不会杀害桃金娘，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你。但我恐怕，在这个太过复杂的世界上，我们很难毫无保留地信赖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我。用我们的思考去判断每个人和每件事情，做出对更多的人更好的选择，或许才是更理智的。”
　　他瞥了一眼哈利的绿眼睛，里面的神采在夜色中黯淡了下去，他继续说道：“当然，我并不是说不信任你。我只是想说，完全的，彻头彻尾的信任是一件极其珍稀的东西。就连我自己，”他苦笑了一下，“如果你了解更多的我，如果你认识过去的我，也许不会再说毫无保留地信赖我。”
　　哈利的喉头滚了滚，他什么都没有说。
　　邓布利多忽然回头，给了他一个微笑，在火把的照耀下，他曲线柔和的唇线微微弯起，反映着朦胧的微光，看起来就像一切都不确定的寂寂长夜里，永远在那里照耀的月光一样，明亮，恒久，给所有人平等而温柔的抚慰，又是那么地令人安心。
　　“不过还是谢谢你，哈利，谢谢你说信赖我。”
　　然而无论月亮面向我们的那一面多么坦然地明亮，它背对着大地的那一面，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