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方拂晓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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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拂晓一个人站在水池旁发呆，破晓去世以后，在车祸现场并没有发现江景珃的踪影，这么多年也没有停止找过他，只是一直都没有进展。
另一边，吃完饭的晨曦并没有打开电视看动画片，而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地上从床下拽出一个小的行李箱，从柜子里扒拉出明天去青州要带的衣服。
全部拿出来以后，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往小箱子里装，衣裤睡衣塞了满满一箱，最后连拉链都拉不上。晨曦挫败地看了它好久，最后站起来坐在上面，吭哧了半天，终于将拉链拉上。
明天要带的行李都收拾好，晨曦跑到客厅拿了方拂晓的手机，找到莫让谦的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听了，“晨曦。”
“莫叔叔，你怎么知道是我？”
莫让谦打开面前的电脑，语气略显不满，“你妈就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晨曦嘿嘿笑了两声，捂着电话往厨房看了几眼，“莫叔叔，明天我要跟妈妈去青州。”
敲键盘的手指停下来，莫让谦在追方拂晓，多少了解了一些她家里的情况，知道在四年前，她妹妹去世以后，她母亲一直对她心存怨恨，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如非必要，她绝不会出现在二老面前，便是老人想孩子了，也不过是打个电话让她把孩子送过去住上几天。所以此时听到晨曦说她们明天要回去的消息，莫让谦才会诧异。
“怎么突然要回去？”
“妈妈说，姥姥生病了。莫叔叔，我好怕姥姥会赶妈妈走，你能不能陪我们一块儿去？”
方拂晓执拗的性子，莫让谦这些年没少领会，“可是你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晨曦。”方拂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晨曦赶紧把手机藏在身后，见她并没有走出来，松了一口气，回道：“等下。”然后重新拿出电话放在耳边，“莫叔叔，妈妈喊我，我先挂了。”
被晨曦匆忙挂断电话以后，莫让谦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只片刻，拿起旁边的手机拨了个电话，“你帮我把下个月去青州的行程挪到明天……他们不用准备什么，我要看的就是他们平时的工作状态和效率。”
到了青州那边，方拂晓就算猜出点儿什么，只要他说出是来青州这边的分公司考察的，她就不好说什么，届时以朋友的名义跟在身边，简直不能更名正言顺了。
莫让谦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到了青州汽车站，方拂晓拦了辆出租车，带着晨曦一路直奔方父在电话中告知的医院。从值班护士那里查到了母亲的病房号，乘着电梯上去，晨曦的手被她攥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掌心已经出了汗，晨曦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方拂晓因为紧张，根本没有察觉他的举动，下意识地用包在拳头里的大拇指抠中指。
出了电梯，往左走到拐角处向右，最后那间病房就是了，方拂晓站在门外，踟蹰了好久，等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敲门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打开门的人看到她，连忙回头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然后推着她往外走，回身关上门，方父看着方拂晓，老怀安慰，“没变，呵呵，没变，还是老样子。”
方拂晓泪盈于眶，“爸，妈怎么样了？”
方父看了眼病房，“没事了，血压降了不少，今天就能出院了，这不，我正要去给她办出院手续呢。”
“我去吧。”说着丢开手里的箱子，叮嘱站在一旁的晨曦，“你乖乖在这儿陪着姥爷，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出院手续要去一楼办，方拂晓没想到会在那里碰见莫让谦，他当时正站在台前说话，方拂晓犹豫了下，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你怎么会在这儿？”
莫让谦也露出欣喜的神情，未待开口说话，坐在台后的工作人员将一张收据和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请您收好。”
方拂晓指了指他手里的条子，“这是？”
“没事儿，就是分公司的同事生了病，我过来给他弄下住院手续。”
方拂晓信以为真，关切道：“严重吗？”
“小毛病。”不想再提及子虚乌有的人，莫让谦突然弯下腰，手捂住胃，轻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
莫让谦摆了摆手，一副强颜欢笑地样子，“没事，估计是早饭没来得及吃，有点儿胃疼。”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
方拂晓走出医院老远，莫让谦才直起腰，重新趴在柜台前，拿出刚才的收据给她看，“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位小姐一会儿会来给这个人办出院手续，如果她问费用的话，您给帮忙兜一下，就说只花了五百。”对上工作人员不解的目光，莫让谦又道：“我这正追着这姑娘呢，一直被拒绝，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特想为她鞍前马后一回，您成全一下。”
“行，回头你俩成了，我也算促成了一桩好事。”小姑娘爽快地应了他。
医院附近有家粥店，人还在、家还在、一切都还很美好以前，因为这家店恰好在从家去学校的那条路上，所以她常带着妹妹去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店还在，只是味道不如当年了，只问了店里的人，厨师还是原来那个。或许是心境不同了，那时候，青州的风都是带着甜味儿的。
打包了一份海鲜粥，方拂晓回了医院，在楼下大厅里看到了在打电话的莫让谦。他同样看到了她，皱着眉头不知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方拂晓把手里的粥递给他，“你赶紧吃吧，趁热。”
莫让谦笑弯了眼睛，“谢谢。”
“你坐这儿吃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你等我一下。”
莫让谦揭开粥碗的盖子，香味扑鼻而来，轻嗅了一下，“你去吧，我饿坏了。”
粥喝到一半，方拂晓站在莫让谦面前，问他：“我爸的出院手续是不是你办的？”
“哦对，我一看见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是我办的。”
方拂晓伸出手，“你把收据给我，回头我把钱还给你。”
莫让谦看了看她的掌心，抬头看向她，“我给弄丢了。”
“你直接告诉我多少钱也行。”
莫让谦冲着窗口的位置抬了下下巴，“人没告诉你吗？”
“说了，不过我不信。”
莫让谦把手里的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又走了回来，“方拂晓，你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她解的，也解过，只是最后呢，最后却因为那个教会她善解风情的人，妹妹走了，母亲不肯原谅她，她四年来有家回不得。
方拂晓的沉默，让莫让谦有些不知所措，他重新坐回到位子上，拿起粥碗又放下，“费用是一千，不过你不用给我，我临时来青州出差，酒店没订好，就算你很少回来，但总归是本地人，帮我找个住处应该不难。”
这确实不难，方拂晓刚要点头，莫让谦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有一家酒店的联系方式，道：“这家是我常住的，你帮我再联系下，看他们现在有没有空房，别的酒店你不用考虑，我住不习惯。”
莫让谦以往在方拂晓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全然不似此刻这般无赖，接过名片就走到一边拨起了电话。
好一会儿，方拂晓把名片递还给他，“酒店的人说已经客满了。要不你忍一晚，先在别的酒店住下，明天我再帮你联系。”
对这个结果，莫让谦是满意的，因为所谓的客满，其实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不论方拂晓在电话里怎么说，对方都只会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已无空房。
莫让谦整了整西装，站起来背对着方拂晓，嘴角带笑，语气却是可怜兮兮，“这怎么办？如果晚上睡不好，明天的会议恐怕没精力应付。”
“妈妈！”
听到晨曦喊她，方拂晓顺着声音望过去，见晨曦从电梯口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位老人，方拂晓忙走过去，接过方父手里的衣物，“爸，我来吧。”
“妈——”
从见到方拂晓就冷着一张脸的方母绽开笑脸，却不是冲她，而是牵着晨曦的手，“跟姥姥回家，这次回来好像又瘦了。”
晨曦被牵着往前走，往后看了方拂晓一眼，“姥姥，我比上回过来重了，个子也高了。”
祖孙两个抛下他们几个，方拂晓尴尬地看了下莫让谦，手里的行李被他接过去，接着听见他自我介绍：“叔叔你好，我是拂晓的朋友，莫让谦。”
方父笑了下，伸出手，“你好。”
“我开车过来的，送你们回去吧。”
方拂晓面有难色，“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明天才会去公司，今天没什么事，现在门口不好打车，而且都这个时间了，我送叔叔阿姨回去，说不定还得蹭顿家常饭呢。”
方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莫难得来回青州，我们怎么也得尽下地主之谊。”
外面骄阳似火，方母带着晨曦在路边等出租车，方拂晓走过去，“妈，去那边的树下吧，让谦等下开车送我们回去。”
方母看也不看她一眼，仍是站在骄阳下，目光盯着左手的方向，几辆飞驰而过的的士里都有人，方拂晓欲上前再劝，莫让谦已经开着车过来了，就停在方母面前，从车上下来，莫让谦忙打开后车门，“阿姨，天太热了，我送您回去。”
几双眼睛等她的反应，方母先是扫了一眼车子，跟她上回在小区里见到的车一模一样，当时出于好奇，她问了下价格，两百万左右的价格确实吓了她一跳，也因此记住了这款车的品牌和型号，正眼看了下莫让谦，“是奔驰S500L吗？”
莫让谦笑，“阿姨也懂车啊？”
方母脸色难看，“不懂。这样的车你们谁爱坐谁坐，我无福消受，已经没有第二个女儿可以死了。”
方拂晓全身一颤，方父连忙过来解围，“你说这些做什么！”
旁人听不懂这几句话的意思，方拂晓却再明白不过了，因为施骆……还有她的缘故，母亲对所有非富即贵的人抱有怨恨，也对，当年若非她，妹妹和妹夫才不会沦落到一死一失踪的地步。
在烈日下僵持了许久，方母似乎受不住了，身子晃了晃，方拂晓连忙上去扶，却被她推开。
“阿姨，这车我们也是难得坐一回，租来的，回头送完你们我还得还回去，咱别在这儿耗着了，我刚才就看叔叔好像就有点儿晕，别一会儿中暑了。”
方父扶着额，顺着他的话，“对对，我都难受死了，再不赶紧回家降暑，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得交代在大马路上了。”
现在什么天气什么温度她也知道，而且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汗浸透了，就是心底那股由怨生出的劲儿在死撑着，现下老伴儿给了台阶，老太太犹豫了下，还是顺着下了，“走吧。”
二老和晨曦上车以后，方拂晓抱歉地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
“你再跟我这么客气，一会儿我还怎么厚着脸皮在你家蹭饭，赶紧上车吧，我都快饿死了，你买的那点粥根本就不够我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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