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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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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盛泽约施骆今天上午在他办公室里谈下个工程,结果在这儿都喝了两杯咖啡了,一句关于工程的话都没讲,只是左一句右一句的打听他现在的私生活。
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施骆没多少心思跟他在这儿喝东西叙旧,站起来回到电脑前,“金光大厦的工程你们公司要真想插手,你就赶紧回去让人把企划书做好,我这儿事儿多,没时间陪你东扯西扯。”
罗盛泽靠在沙发上,“你妈这段时间真的都没有催你赶紧找对象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谁乐意操心你,我只是昨天去郊外碰见一人,长得特别像方拂晓,所以才特地一大早跑来问问你是不是她回来了。”
手边翻文件的手一顿,施骆捏了捏手中的钢笔,道:“是吗?”
罗盛泽走到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侧身面对他,“不过估计是我看错了,因为那个女人旁边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大小的年纪,五官跟她倒是挺像的,不过我觉得最好笑的就是她居然把吱吱当成女孩儿。”
施骆终于肯抬头,“说完了?”
罗盛泽想了想,“差不多了。”
施骆点了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前,打开门跟他说:“不送。”
罗盛泽转过来,趴在椅背上,“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嘛。”说着起身走了过来,“行,我不打扰你了,晚上约焦孟一起喝酒吧。”
甩上办公室的门,施骆回到位子上继续审阅文件,只是这次,怎么也看不进去,心头上那股烦躁好像快压不下去了,手边的电话又在这个时候响起,是施夫人打来的,通知他晚点儿去机场接施老爷子,挂了电话,施骆试着重新集中精力,只是所有的文字入了他的眼,都变成了方拂晓的名字。
心情烦闷的时候,施骆总会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不知道傻站了多久,他回头望了下躺在桌上的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拨通了罗盛泽的电话,“你遇见的那个女人在什么地方?”
罗盛泽开着蓝牙耳机,双手扶住方向盘,笑笑,“哪个女人啊?”
“如果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装傻,我不介意金光大厦的案子直接跟‘谷盛’合作。”
这件案子是他跟焦孟打了赌的,届时不光是输给对方一辆车的问题,关键是在自己媳妇儿跟前丢面儿,这是罗盛泽最不愿意的。周围的朋友都知道徐图之是他死皮赖脸穷追猛打才弄到手的。
爱最深的那个总在相处中处于劣势,所以他们这帮朋友里边,都属于媳妇儿指哪儿打哪儿的主儿,别看在外面个个风光无限,可回家还得看着女人的脸色行事,再惨的,不光看媳妇儿脸色,连孩子都得巴结着。
但罗盛泽是个“例外”,外人都道他最有能耐,把徐图之驯的服服帖帖的,但真相究竟是不是他们一贯看到的这般,就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了。
“别别。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你给我点儿时间,我保证把她的住址和工作单位给你搞清楚。其实你最关心的不就是那个孩子吗?我指定弄清楚,企划案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做了,三天内传给你。”
“我也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我不能如期收到她的资料,那么你们公司发来的企划书我就不保证会不会手抖给删了。”
罗盛泽“哼”了一声,“合着兄弟没有女人重要是吧?”
“我不喜欢裸奔。”
已经多久没有听见施骆这么不正经的说话了。
罗盛泽摘掉耳机扔到一边,坐在后面抱着儿子的徐图之挑着眉问他,“你是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唔,当然是老婆重要了。”
徐图之心满意足,“施骆单了四年,这是又碰见喜欢的人了?”
罗盛泽用手动了动头顶上方的镜子,直到里面出现徐图之的正脸才罢手,笑了笑,“是方拂晓,我碰见她了。”
徐图之是方破晓的好友,关于她的死,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对方拂晓耿耿于怀,笑意敛去,“她回来了?”
“嗯,你还为了方破晓的事不肯谅解她啊?”
徐图之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告诉他,“我只想看看晨曦好不好。”
吱吱在徐图之怀里扭动了下,开心地说道:“妈妈,我也要找晨曦哥哥玩儿。还有晓晓阿姨,上回玩儿了一身水,是她帮我擦干的,而且都没有骂我,比妈妈脾气好多了。”
提起上回的事,罗盛泽笑了起来,“你怎么不说她还把你当成女生呢?”
而被儿子嫌弃的徐图之佯装生气,把他从自己腿上抱开,放到一边让他自己坐,“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爸爸,你老婆说你是兔崽子。”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吱吱哼了两声,“你说我是小兔崽子,那爸爸就是兔崽子。”
徐图之转过身子,指着他的鼻子,怒目而视,“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们老师说的。我有一次去老师办公室,看到她桌上放着两只乌龟,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老师告诉我他们是一家人,大的是爸爸,小的是儿子。她还给他们起了名字,大的叫王八,小的叫小王八。”
这什么败家老师啊!徐图之已经看不下去儿子说出这番话以后洋洋得意的嘴脸了。
青州那边,等回到方拂晓爸妈那儿时,莫让谦的家庭背景已经被方母挖得底儿朝天,只不过都不是真的,从方才医院门口的举动看,莫让承猜测着老太太对他们这类原本会受到很多人青睐的所谓成功人士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
所以普通工薪家庭长大,靠着自己的努力在一家公司当了小主管的背景,得到了方母的笑脸和认可。
从医院到家门口,短短的二十分钟里,方母对莫让谦的态度八十度大转变,就连自己老伴儿在医院门口嚷着头晕的事都忘了,吩咐他去小区外不远处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全然不顾其他人,开门请莫让谦进屋休息,顺便吃个便饭。
面面相觑的父女俩站在车前,方拂晓把挂在胳膊上的晨曦的外套递给他,“爸,您还是回家休息会儿吧,这几天照顾我妈估计都累坏了,菜市场我知道在哪儿,我去买。”
方父同意了,“也好,我也不知道小莫喜欢吃什么,你去买吧。”
“不是让你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吗?怎么上来了?”方母端着水果去客厅,走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方父扶着门在换鞋。
“晓晓去了,她知道小莫喜欢吃什么。”
方母没接下茬,走到客厅放下水果,递了颗橙子给莫让谦,“这趟过来要在青州待多久?”
“还不太清楚,要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要是不着急回江城,就在青州多玩儿几天。”
换上拖鞋走来的方父插嘴,“人家来青州是出差,又不是特地跑来旅游的,哪儿能多在这儿待。”说完冲莫让谦笑了笑,“别耽误了工作,以后想来还有机会。”
老伴儿突如其来的转变,方父多少能猜到一些,在方拂晓这趟回来之前,施骆曾经来过这儿,目的简单明确,就是想知道自己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施骆当时那般华丽富足地站在他们面前,不可避免地让他们想起了行踪不明的小女婿,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方母从一旁摸出一条枯枝,一下一下地朝着施骆的方向甩,施骆都一一躲开了,走前丢下一句话,“替我转告她,如果她还要继续躲着我,不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她。”
方母冲着走远的车尾骂道:“你凭什么不放过她,你这个混蛋!”
对大女儿是怨恨多一些,还是不忍多一些,方母自己也常混淆,如果是怨恨多一些,那么当初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地将方拂晓的情况透露给他,还在他说出那番话时,强烈的守护涌上心头。若是不忍多一些,那么此时,又为什么会算计她的生活,想要她跟莫让谦在一起,这样一来,她就永远无法跟她心心念念的人再有丝毫的牵连和可能。
因为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结了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进门。
虽说不满老伴儿在一旁添乱,但方母仍是附和着,“对对,别耽误了工作,以后再想来,让晓…让她带你来家里玩儿。”
曾经如吃饭饮水一般轻易可以说出口的“晓晓”二字,如今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又随便聊了几句,莫让谦借口要打电话,躲进了洗手间。
门铃响起,方父站起来,“八成是晓晓回来了。”
房门打开,方拂晓拎着两袋东西,沉甸甸地挂在手上,方父伸手接过,看到她手上勒出的红痕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要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喊我一起去,从小就逞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真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往客厅望了一眼,“晨曦呢?”
“他回房间玩儿去了,你过去陪小莫说话。”
不愿意跟她待在一块儿,所以方拂晓一走过来,方母就站起来,“小莫你坐着啊,我去厨房。”
母亲从她面前走过,吝惜给她任何一个眼神,哪怕是不友善的。
习惯了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莫让谦从坐在这儿就觉得不自在,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的状态,一个来,另一个必然要走。
她如今的处境,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但是今天,她隐藏了四年之久的不堪都暴露在莫让谦面前,而她却还要挤出微笑,“我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是的,不是这样的,关于她身边出现什么人,遭遇何种事,这四年来都漠不关心的母亲,今天居然对她的朋友这么热情,热情到,一度让方拂晓以为,这还是在四年前,那个时候,她可以撒娇,可以毫不顾忌地跟母亲顶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午饭以后,莫让谦陪方父下了几盘象棋就告辞了,方拂晓送他到楼下,“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这个时间的阳光还不够温和,小区里没有几个人在外头晃悠,莫让谦往不远处的小亭子里走去,背对着她,“接受我,有那么困难吗?”
不是第一次听他说出这样的话,但头一回这么认真,方拂晓坐在他身边,看着不远处的喷泉,“我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忘记他,有那么困难吗?”
我们这一生,也许爱过许多人,但只会有一个,是像酒一样醇厚的,时间越长,味道越浓郁。莫让谦看着她的侧脸,“我竟然这么不幸,和像酒一样的男人成了情敌。”
“酒?”方拂晓忽而笑了,“是啊,他是酒。”
“本来我还挺有信心的,现在看来,我有一场硬仗要打。”莫让谦从来都不怕输,但是这次,他怕。因为那个未知的对手,深深扎根在了他喜欢的女人心里,拔不掉杀不死。
“对了,你晚上睡在哪儿?”
“本来想在叔叔阿姨这儿凑合一晚的,谁知道都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只能跑到其他酒店了。”
方拂晓没料到他会有这个打算,“你……”
“逗你的。你去买菜的时候,我接到了那家酒店的电话,说是今天中午有客人退房,已经帮我预留了。”
“那你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嗯。”
从外面回来,方拂晓站在楼下按了房门号,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进了屋,方拂晓往客厅里扫了一眼,“妈呢?”
“你妈陪晨曦午睡呢,你也赶紧回房休息吧,从回来就没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