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过你其实是谎言》随方逐圆

6、第六章 晚上下班回

　　晚上下班回到家，施骆看到家门不远处停了一辆车，走过去看了下车牌号，是胡玫的。

　　这两个月来，施骆每日都让自己扮演一个合格的“追求者”，但面对胡玫的体贴，面对她偶尔低头间一抹微笑，都让施骆失神，只胡玫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失神只是因为想起了别的女人。

　　方拂晓与她性格不同，却恰恰因为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所以才会时时怀念那种不同，施骆常在心里笑自己贱，明明都被抛弃了还念念不忘。

　　被辜负的伤，施骆深有体会，所以他不能再与胡玫走近，既然今天她过来了，那么有些话，他也该说清楚才是。

　　况且，前些日子在幼儿园遇见的那个小朋友，实在让他无法释怀。

　　拿出钥匙开了门，客厅里传来清亮的说话声和笑声，施骆走过去，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是——”

　　施夫人插了话，“我一个人呆着无聊，你又整天在公司忙，所以我就只能自作主张让小玫陪我去逛了逛商场。”

　　施骆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主动联系她了，而她打电话约他吃饭，都被他以工作繁忙为由婉拒。施骆对她似乎不怎么上心了，犹豫了好几日，终于寻到机会，在商场里装作偶遇了施夫人，得她邀请，一起在商场逛了一下午，顺便一起吃了晚饭。

　　眼下施骆从公司回来，除了刚才冲她点了下头，之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胡玫站在一旁看着他，施骆却只是低头与施夫人说话，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看了下腕表，“妈，时候不早了，你上楼休息吧，我送胡小姐回去。”

　　一句“胡小姐”隔开了两个人，胡玫怔在原地，施夫人也有些莫名其妙，只却不好当着旁人的面去指责儿子的不是，就只好装作没听出他话里要跟胡玫划清界限的意思，笑着跟胡玫说：“改天我再约你啊。”

　　两个人坐在车里，施骆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摇下车窗点了根烟，胡玫看了他一眼，故作轻松道：“你这个礼拜怎么这么忙啊？每次约你一起吃饭你都没时间。”

　　“今天麻烦你陪我妈了。还有，以后如果我妈再邀请你陪她逛街或者吃饭，你不用有顾虑，直接拒绝她就好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心里以为的那个意思。”

　　法国初次遇见便动了心，喜欢这个男人整整四年，在这几年间目睹他为别的女人失魂落魄、黯然神伤，自己却丁点劝慰他的立场都没有，原以为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等着他，直到心死。怎料到在两个月前突然接到他的邀请，只要不是他需要加班到很晚，他都会亲自打电话约她一起用晚饭，以为是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原来，一切都只是错觉，他依旧不爱她，甚至不想要再见到她。

　　胡玫握着拳，“你还想着方拂晓，可她早在四年前就不要你了。”

　　施骆伸到窗外弹烟灰的手指一顿，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用清清冷冷地语气告诉她：“胡玫，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和我母亲是朋友，就凭你方才说的话，”施骆转头，目光落在她由始至终都望向自己的眼中，“我一定不可能这样听听就算了。”

　　胡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仍旧不如一个在四年前抛弃他的女人要重要，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胡玫将车门半开，一条腿落在地上，“我可以不再主动去你家或者约伯母出来，但是如果伯母要约我，我是不会拒绝的。”

　　施骆心里知道胡玫对他的感觉，只是他在尽力之后，已经确定自己无法回应她，所以在胡玫下车要甩上车门之际，施骆又道：“胡玫，离我远远的，我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是，因为你的心已经被方拂晓带走了，如果我想要，就只能熬到你把心从她那儿取回来，可我知道，至少目前，你还不愿意拿回来，无论你表现得怎么恨她，但在你内心深处，一直渴求着再重遇她，甚至破镜重圆。”

　　“胡玫！你今天说太多了。”施骆难得冷了脸，在车里微弱灯光的映照下，侧脸更显冷厉。

　　胡玫却笑了起来，“施骆，从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动过怒。今天我终于见你不再像个只会笑的机器人，可讽刺的是，却还是因为提到她。到底你要把我这几年的付出和等待践踏到什么地步？”

　　“关于这段时间给你造成的困扰和错觉，我很抱歉，但是胡玫，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浪费那么多时间，你不比任何人差，包括她。”

　　胡玫这时已经下了车，站在车旁的路灯下，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我不如她，她可以轻易将我求之不得的人舍弃掉。”

　　胡玫一而再地提醒施骆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仿若一把把钢针刺入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施骆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路边继续抽已经燃了半根的烟，想等抽完再开车送她回去。

　　一旁走来一对情侣，步伐一致地牵着手，胡玫打破静默，“这是我曾经幻想了无数次与你相处的画面。”

　　施骆看着那对情侣从面前走过，似是生出了极为强烈的共鸣，口中吐出烟雾，“你要比我好得多，我曾经切切实实地与人这般相处过。得到，然后失去，其实远比从来不曾拥有更能让人感受到切肤之痛究竟有多疼。”

　　胡玫笑了笑，不再言语，只是迈着步子往前走。

　　施骆掐灭烟头，“我送你回去。”

　　胡玫回头，“不用了，你说的，得到再失去最疼了，所以施骆，不要再用你的风度和对所有人都有的稳妥让我产生错觉。”

　　“好。”

　　这日，晨曦爬到方拂晓床上，拽着她的胳膊喊她醒来。方拂晓被他闹醒，把却没有睁开眼，将晨曦拉开的被子又重新拉着盖在身上，翻身继续睡，晨曦以为她尚未醒来，翻身从方拂晓身上滚到床的另一边，不停的揉方拂晓的脸，方拂晓怒了，将晨曦揽抱在怀里一阵啃。

　　晨曦咯咯笑个不停，抹去被老妈亲得一脸的口水。方拂晓被他闹得没了睡意，松开他掀了被子起来，晨曦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是昨天晚上方拂晓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床头的那套，“洗脸刷牙了没？”

　　晨曦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走到卧室门口，回头小大人似的问方拂晓，“妈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跟小谖去游乐园的事？”

　　方拂晓眉眼含笑，“我怎么敢忘。”

　　晨曦这才麻溜的去了洗手间，等方拂晓收拾齐整出来时，晨曦已经刷好了牙，洗净了脸。

　　晨曦趁方拂晓在洗漱的当头给小谖打了个电话，是小谖的二叔莫让诺接的，晨曦一听是陌生人的声音，有些怔愣，确认了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确定没有打错后才开口说话，“叔叔你好，我是晨曦，莫好谖在吗？”

　　“我是谖谖的二叔，你也可以跟着她这么喊我。”说着转过脸跟正在沙发上闹困的小公主说话，“谖谖，你的电话。”

　　莫好谖嘟着嘴，扭脸不理他，“不接。”

　　莫让诺走到她面前蹲下，凝眉道：“可是对方说他是晨曦啊，你真——”

　　莫让诺的话尚未说完，谖谖就抢过他手里的电话，眉开眼笑的模样着实让身为二叔却得不到一个笑脸的莫让诺大为不满，轻斥着走开了，“臭丫头，重色轻叔。”
　　“江晨曦，你起来了吗？”

　　“我早就起来了，不过我妈妈起得晚，但是你放心，我们不会迟到的。”

　　方拂晓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听到自家儿子正在毁自己。

　　晨曦跟莫好谖通完电话走到门口，方拂晓拎着包在门口换鞋，她招了招手，晨曦走过去扒着她的包，将手机放进去，然后也跟着换了双舒适的运动鞋，之后一大一小手拉着手出了小区。这个时间上班的人比较多，公车上都是人，方拂晓不忍儿子跟着一起挤，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俩人到达目的地。

　　姜染秋跟小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有一个俊朗帅气的男人，正是她的顶头上司——莫让承。

　　方拂晓从看到她们那刻开始就后悔了，别人一家三口出来玩，她却带着晨曦不懂事的往上凑，而且，今天这个日子来游乐场简直是自找苦吃，这能玩儿吗？估计光是排队都得排上大半天。但看着晨曦兴奋的开心大笑，方拂晓只好默默地在一旁护着晨曦不被人群冲散。

　　到了近前，莫让承开口：“今天显然不适合来游乐场，我刚刚跟染秋商量了一下，计划临时改变，我们开车去郊区野餐。”

　　方拂晓简直不能再同意这个临时计划了，低头询问晨曦的意思，晨曦看到周围的人，只好同意去郊外野餐，小谖本来不乐意，但见晨曦不反对，也就没在自己老爸怀里撒娇耍横。

　　众人意见达成一致，莫让承一只手把谖谖抱在怀里，一手拉着姜染秋。只姜染秋却不肯，挣脱之后，跟方拂晓一左一右牵着晨曦的手，莫让承知道姜染秋的顾虑，怕方拂晓触景生情。

　　莫让承去不远处的酒店门口取车，两大两小四个人在路边等了半刻，莫让承驱车缓缓而来，待车停稳，方拂晓才牵着晨曦的手在姜染秋后头跟着往车旁走。

　　谖谖要跟晨曦坐在一起，姜染秋自然跟着莫司机坐在前头，车子出了闹市区才开始加速行驶，两个孩子在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拂晓则看着她们俩，副驾驶座上的姜染秋回头，看到自家女儿坐在车上不老实，木着脸让她坐好。

　　估计是莫让承在的缘故，谖谖并没有买她的账，仍是站在车厢里手舞足蹈地说谜语让晨曦猜。

　　方拂晓搂着谖谖的小身子，使了个眼色给晨曦，晨曦勾着莫好谖的手臂，“你坐好，别再乱动，这样很危险。”

　　莫好谖看了晨曦一眼，乖乖坐在方拂晓旁边，“好吧。”

　　娇蛮的女儿不听她妈的话，却因为一个小屁孩简单的一句话就服服帖帖，莫让承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姜染秋横了他一眼，“都是你惯的。以后就这臭脾气怎么嫁得出去？”

　　“这我不担心，嫁不出去我养她一辈子。”
　　姜染秋瞪他，“你……”

　　“她再骄横，也总有一个人会来收她，就像当年的我遇见了你。”

　　姜染秋的脸上难掩笑意，顺着他的话道：“就怕她没你那么幸运。”

　　莫让承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晨曦的手一直在抓着谖谖，“不，她比我要幸运，早早就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