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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跟施骆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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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施骆相遇那天,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已经工作的方拂晓被妹妹破晓一个电话喊了出来,让她去江大的图书馆给江景珃送伞,挂了电话她就急匆匆地请了半天假,打车跑到那儿的时候,图书馆里挤满了人,方拂晓用力挤了进去,可怎么也没看到江景珃的身影,过了没多久,雨势渐小,躲在图书馆里的人都顶着包往外跑。
方拂晓从里头出来时,门口只剩下一个人,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方破晓的电话,才知道江景珃已经冒雨跑回家了,气得方拂晓当时就骂她:“你们俩能不能靠点谱儿,哎我特地请了半天假跑过来,结果他倒好,先走了也不跟我说声。”
“姐你消消气儿,他不是不知道你去送伞了吗?”
“我不跟你废话了,一会儿还得回公司。”
方拂晓刚撑了伞往外走,就听见后面就有人喊,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喊我?”
那人走过来,从他手里夺过伞,斜眼瞅她,“除了你,这旁边还有别的人吗?”
嘿!方拂晓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冷笑了下:“人确实只有我一个,畜生也有一只。”
“哼,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儿。”那人莫名其妙的说几句话就拿着她的伞离开,方拂晓追上去拦住他,“这位先生,您拿我伞干嘛,光天化日就抢劫,胆儿不小啊。”
施骆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眼她手里的另外一把伞,“这伞借我用用,明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还你。”说完见她气呼呼地瞅着他,又补了一句,“还两把。”
借伞就态度好点儿,像他这样跟个强盗似的,方拂晓怎么可能因为对方还两把伞就欣然答应,掐着腰拒绝:“不行。最起码要还十把。”
施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要卖伞啊?行,十把是吧,那明天就在这儿等着我。”
施骆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拂晓气急败坏地跟电话那端的人说话:“你给我在家等着,我回去一定饶不了你,为了给你男朋友送伞,我受太大委屈了,晚上让江景珃做大餐给我赔不是。”
同样不止一次回忆两人初次相遇及不打不相识过往的又何止方拂晓一人,开车回家的路上,施骆也想起了过去。
“借伞”事件发生的第二天,艳阳高照,施骆扛着十把雨伞站在图书馆门前,来往的学生用奇异的眼光打量他,施骆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来,不耐烦地把伞扔在脚下,脱掉身上的西装搭在手臂上,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女人才姗姗来迟,施骆走近了就教训她:“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迟到半个小时了你知不知道?”
替姐姐过来确认昨天抢伞的人是不是真的有过来的方破晓就那么被人骂了一通,脾气还不如姐姐的人指着他的鼻子,“你这人脑子有病啊!”
骂完转身要走,突然想起要办的事,回头问被自己指着鼻子骂呆的人,“你是昨天抢伞的那个人?”
“你不记得我了?”自诩长相会被人过目不忘的施骆皱着眉。
“我又没见过你,昨天那人是我姐,她让我过来的,伞交给我就行了。”
方破晓抱起散落在地上的雨伞,走到图书馆交给管理员,“这是方拂晓小姐赠与图书馆里的伞,以后可以借给来图书馆看书而没有带伞的人。”
赠完伞,方破晓从里头走了出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往外去,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耍过的施骆追上来,“你把你姐姐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事找她。”
“哎呦,不好意思,我跟我姐不是很熟。”
施骆走到图书馆,跟管理员打听到了方破晓的名字和专业,然后请焦孟帮忙联系外语系里认识的人,焦孟每年都会拨出一笔钱作为奖学金资助江大的学生,所以多少在学校里还是有点面子的,也就一个电话的时间,方破晓的资料就传到了手机上。施骆根据她的地址找到了方拂晓住的地方,进而找到她工作的单位。
当年的施骆何曾被人放过鸽子,而且还被她妹妹指着鼻子骂,自然不可能简单轻易地放过她,第二天就借着要去她们公司洽谈业务百般刁难她,方拂晓的部门经理得知是施氏集团的副总,像是迎财神爷似的迎他去了会议室,然后让人喊她过来,见她脸色出奇地难看,还特地交代她要好好跟里头的主儿谈,最好可以谈下来一笔大业务。
带着领导交给的任务,方拂晓见着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多不待见他,只是带着职业微笑,疏离客气地与人问好:“施副总,你好。”
背对着会议室门口的施骆转过身,一边嘴角勾了起来,“方小姐。”
方拂晓坐在施骆对面,摊开手里的产品目录放在胸前的桌上,“不知道施副总想了解我们公司哪方面的产品,我这边可以详细跟您介绍下。”
施骆双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体前倾,俊脸离她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方拂晓下意识地往后撤,整个后背贴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出现小裂痕,“施副总若是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我们恐怕没法谈下去。”
施骆果然站直了身子,却又绕过长形会议桌走到她身边,翘臀半倚半坐在会议桌上,手指敲着桌面,方拂晓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自以为魅力十足的样子,站起来就要离开,却被他拉住手臂,“你着什么急啊,我不喜欢在会议室里谈事情,不然你请我去楼下喝咖啡。”
方拂晓用力甩开他,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施骆仰头笑了起来,紧接着就跟了上去,跟上去以后,与方拂晓并肩走,还自来熟地与对面走来的人挥手,惹得同公司的同事都走过去了还频频回头看他。
方拂晓横了他一眼,心里对他的印象愈发不好,突然停下脚步,笑得眉眼弯弯,“哦对了,施副总,麻烦您先去楼下等我,我突然想起办公室还有一些资料要拿。”
施骆盯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我同样不喜欢等人,所以如果贵公司真有诚意要跟施氏合作,就请方小姐动作快点儿。”
施骆到了楼下刚坐下,方拂晓就过来了,手里不止没有多了什么资料,甚至一开始的产品目录也不见了,施骆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双臂舒展着搭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嘴里幸好没有叼着一根烟,否则当真一个地痞流氓样。见惯了江景珃的举止优雅,这回猛一见到这种男人,方拂晓还真有点别不过劲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他对面,“这下可以谈了吧?”
“再等会儿,我咖啡还没上呢。”
都还没点呢上你大爷。方拂晓腹诽了一遍,看着他,“您喝点儿什么?”
“拿铁,加糖加奶。”
方拂晓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一个大男人喝个咖啡居然糖奶全加,抬手招来服务生,“一杯拿铁,加奶加糖,一杯摩卡,不加奶不加糖。”
“好的,您请稍等。”
服务生走开,施骆问她:“你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不怕苦啊?”首印象不好的人,若非必要,方拂晓绝不会再与那人有交集,更何况是像眼下这样面对面坐着。
“嗯。”淡淡地回应了他,方拂晓扭头望向窗外,一本杂志在桌上随意地躺着,施骆鼓了股腮帮子,伸手拿过去打开看。
视线从窗外收回的方拂晓看到对面的人正低头翻看杂志,抛开之前的事情,这个男人正经起来,再加上本就俊朗的外表,确实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许是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施骆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方拂晓装作不经意地扭开脸,然后又移回来,“啊?哦,没事,如果施副总觉得我们坐下来谈会对产品不能有一个客观准确的了解,那么请您下次抽时间,我可以带您去看看实际货品,甚至可以跟我们经理申请送些产品给贵公司试用。”
施骆丢下手里的杂志,笑得漫不经心,“你真傻假傻啊,我在耍你你看不出来吗?真出来谈事情,不可能就我一个人空着手过来。”
方拂晓被气笑,拿起汤匙搅了下,直到确定不会烫伤对方负刑事责任的时候才端起来,施骆怎么会料到对方会斗胆报复他,还笑意浓浓地逗她,“其实真要谈业务也不是不可能。”
那个时候方拂晓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他还自顾自地往下说:“只要你把昨天我送你的那十把伞亲自给我送回来就行,到时你想怎么谈在哪儿谈,我都可以配合。”
方拂晓呵呵笑了两声,“施副总,早上出门洗脸了吗?”
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被泼了一脸的热咖啡,施骆的脾气被他激起来了,扬手要揍她,方拂晓下意识地闪了一下,见他举着手不放,便梗着脖子瞪他。
施骆咬牙放下手,拿了几张餐巾纸往脸上擦,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走了。
之后,施骆几乎每日都来,每回都气得她半死才走。
方拂晓对施骆改观,是在俩人斗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不可开交到有时在公司碰见他,她甚至都臆想着自己的高跟鞋跟儿把他那双到处溜达的脚踩得都是窟窿。
那个时候破晓在江城上大学,而江景珃已经毕业回青州工作了,暑假那会儿请了几天假过来看女朋友,正好方拂晓那儿有空余的房间,就一起在她那儿住下了。所以那天一下班,方拂晓先去了超市买菜,准备拎回家让江景珃做给破晓吃,她也能顺便沾光蹭点儿。
路上走着的时候,突然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人从身边呼啸而过,等方拂晓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手里的包不见了,那里头的钱倒没多少,只是有很多客户资料,方拂晓边往前跑边喊人帮忙。
只是她怎么跑得过两个轮子的工具,追了一大段路就累得跑不动了,沮丧地蹲在地上流泪。直到熟悉的铃声在旁边响起,她才抬起头,却见施骆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她的包,另一只手则握着她的手机。
方拂晓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脸上的泪尚未干,晶亮的泪珠将落未落,施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扔给她,嫌恶道:“快擦擦,脏死了。”
对他的感激因为他这句话烟消云散了,夺过他手里的包和手帕转身走掉。
施骆默默跟在身后,一直送到她回到小区门口。
哪怕过去了四年之久,方拂晓仍不能否认那个抢了路人摩托,去帮她抢回包,最后狼狈地站在自己面前却还嫌弃她的男人,在后来那么多捉弄与挺身而出中深深留在了那段不可重塑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