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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温暖舒服,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昨夜的秋风是那么刺骨。
      夙瑶一大早就在用早膳的路上遇到了殷彻,见他一副若有心事的样子,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冲她笑笑,默默跟在她身后。夙瑶也没有理会,只顾往前走。正要进祈年殿时,夙瑶突然感觉到殷彻脚步加快了不少,她猛地回头,果然殷彻的手正停在半空,正欲拍她肩膀。夙瑶面无表情道:“你想干嘛?”
      殷彻被夙瑶突然转身吓了一跳,迅速抽回手,故作镇定道:“没事呀,看你肩上有灰。”然后伸手扫扫夙瑶的肩膀,卖笑道:“呵呵,真的有灰。”
      夙瑶扫了他一眼,回过头进了祈年殿,殷彻也一声不吭的跟了进去。
      祈年殿内,云驰和茈儿早就候在两侧,殷彻瞄了眼云驰,云驰心领神会的点头。
      看见桌上的莲藕红枣羹和薄荷糕,殷彻满意点头道:“今天的早膳都是本太子昨晚吩咐云驰去准备的,每一样食材都有宁心安神的功效,太子妃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殷彻坐在一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夙瑶,虽然有些别扭,但夙瑶还是尝了几口,见夙瑶领情,殷彻才肯安心用膳。
      吃了几口,夙瑶的喉咙有点不适,轻咳了一声。殷彻立刻站起身来,急切的问:“你没事吧。”
      夙瑶拍拍胸口,差异的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殷彻一个机灵,目光闪烁道:“我……能有什么事啊,怕你呛死。”
      夙瑶静道:“太子好意,夙瑶心领了。”然后继续吃羹。
      殷彻无奈坐下,单手托着腮帮,另一只手抓起盘里的樱桃扔到嘴里,嚼呀嚼。
      夙瑶抬眼瞧他,他也没注意,又扔了一粒进嘴,继续嚼。
      吃了一会儿,殷彻还是有点按耐不住,往夙瑶身边凑了凑道:“吕夙瑶,你……”见夙瑶看他,殷彻轻咳一声道:“本太子是说,我自幼在这深墙大院中长大,未曾见过什么外边的景色。太子妃却是一直生活在江南,想必定是经历了不少趣事,不知可否讲来给本太子听听。”
      “趣事?发生在我身上的?”殷彻狠狠点头,夙瑶放下手里的汤勺,看看他渴望的表情,定了定说,“无可奉告。”
      殷彻被夙瑶气的心脏病犯,面目狰狞得瞪着她,不甘心道:“你就是这么和你相公当今太子说话的?”
      夙瑶抿了下嘴,淡定道:“那我给你讲一件关于我的事好了,不过是比较近期的,不知道太子可否愿意一听?”
      殷彻面色渐有转和道:“当然愿意。”
      夙瑶站起身道:“这件事就是,我吃饱了,太子慢用。”说完,夙瑶就径直走出了门去。殷彻也跟着她夺门而出,见她已走远,长袖一甩道:“云驰,我们走!”
      夙瑶回到寝宫越想越觉得奇怪,为何殷彻今天这般献殷勤?
      莫非……
      一想到这,夙瑶爬到窗边向外张望,不远处的草坪上,还可以清晰的看见昨天殷彻留下的压痕。夙瑶关上窗,单手拄额,倚靠着床几边。
      莫非,昨天他偷听自己说话了?

      夜深,殷彻带着云驰悄悄潜到回蝶宫附近。连着几天睡眠不足让殷彻的眼周留下了很深的黑眼圈。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精神抖擞。云驰颤颤巍巍的跟在殷彻身后,左顾右盼道:“太子这样好吗?”
      殷彻偷偷探头道:“本来见她昨天难过,好心关心她,她竟然不领情!休怪本太子无情。”
      云驰接道:“可是昨天太子妃不是说不害怕老鼠吗?”
      殷彻只道:“虽然如此,但是她也不是毫无软肋。”
      云驰有点不安道:“还是算了吧,其实太子妃也没做错什么啊。”
      殷彻不耐烦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让你在外面帮我看门,你至于吓成这样嘛!”
      云驰欲哭无泪道:“太子啊,你忘了不能随便进出对方房间的约定了吗?这要是被发现了,就是茈儿那关咱们都过不去,依奴才看少不了一顿暴打啊!我还没娶亲呢。”说到这,云驰差点哭了出来,还好殷彻及时捂上了他的嘴。殷彻瞪着他小声道:“云驰,你振作点!吕夙瑶有那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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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彻敲打云驰的双腿,让他站直。见他还是两腿打颤,面带愠色道:“没用的东西,别坏了本太子的大事!”不顾云驰劝说,殷彻小心翼翼地跑到夙瑶窗口,偷偷往回蝶宫探头,张望片刻,见里面没有动静。经过前几次的经验教训,殷彻变得格外小心,他轻轻推开回蝶宫的大门,回头告诉云驰不要出声,自己潜进宫去。
      他清楚的记得,夙瑶曾在某个夜晚,神色忧伤,手握着一对短刺。那刺清纹如水,锐利透亮,过目难忘。但那晚夙瑶看刺的眼神,绝不仅仅是看到稀世珍宝的表情。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隐情,所以殷彻决定从短刺开始,一探究竟。
      以前殷彻还没注意,夙瑶已经将自己屋里的摆设几乎都换了个遍。以前殷彻最喜欢的青花瓷瓶已经不知被夙瑶放去了哪里,殷彻四处张望但还是不见其踪影。这下殷彻就更是生气了,本想着把心爱之物留在太子妃宫中,外人看来一定会觉得两人相亲相爱。却不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宝贝瓶子们竟然都不见了!难道没人告诉她那是太子最喜欢的东西吗!
      殷彻边咬着牙边往夙瑶就寝的房间走。
      夙瑶喜欢清静,又不喜空落。所以便在自己的床榻前竖了纱制的屏风。殷彻偷偷从屏风后探出头来,见夙瑶睡的正熟,便蹑手蹑脚地潜到她床边。刚靠近,殷彻便看见夙瑶床边的一对短刺,即使是玄色深夜,刺上的纹理依旧映着些许月色,微光荡漾。
      床上的女子双眼轻合,嘴角微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这些天因为殷彻的缘故,夙瑶也没有怎么睡好,这次应该是睡熟了,殷彻想着想着,嘴角便莫名上翘了。或许是月光的缘故,让她的脸显得比以往更白皙不少。他坐在她身边恍惚间有些失神。静月美好,像是夺了他刚才的怒气和骄傲,只剩温柔和爱惜。他俯身靠近她的脸颊,但当他靠近她的唇边时,却犹豫了。骄傲如他,又怎会不知佳人不可强求。所以他不能倾心于一个心中无他的女子,哪怕那是他的妻子。
      就像尽管她也时常笑,但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幸福的表情。他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还是在她的脸颊轻轻一啄。却不想,如此轻巧的动作竟还是惊到了熟睡的夙瑶,她突然皱紧了眉,整个人绷得很紧。殷彻见她快要醒来,赶紧从床上起身,踮着脚往外跑。
      眼看着马上就要出门了,殷彻的衣袖突然挂住了什么东西。他使劲一拽,只听咔嚓一声,他最心爱的青花瓷瓶已经陈尸在他面前。殷彻的心也和这个瓷瓶一样七零八碎,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巨大的响声彻底惊醒了夙瑶,她随手抄起一只短刺,径直射向殷彻。
      飞来的短刺,直指殷彻的腰部。殷彻急忙躲闪,说时迟那时快,夙瑶的短刺霎那间划过殷彻的左手背,刚刚长好的左手又变的皮开肉绽。他赶紧跑出回蝶宫,边跑还不忘了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等在门外的云驰看见自己的主子如此狼狈的跑出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赶紧搀扶着殷彻回到乘孝宫。扶殷彻坐好后,云驰连道:“太子,云驰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等一下!”殷彻低头沉着脸,没受伤的手拽住云驰的胳膊道:“云驰,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看大夫,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太子。”云驰看着殷彻大口喘气,强行忍耐的样子,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都是我,要是当时我去就好了。”
      殷彻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丝笑容道:“马后炮,快去给我找块纱布。”
      云驰一脸担心的走进内堂,找了些常用的创伤药和纱布,替殷彻包扎。
      当当当……
      “谁?”一听敲门声,云驰便从内堂跑出来,下意识的挡在殷彻面前喊道。
      “太子妃。”窗外夙瑶的声音,让殷彻和云驰都倒吸一口凉气。
      云驰回头看着殷彻,不知如何是好。殷彻把左手往袖子里藏了藏,然后推了云驰一下,让他去开门。云驰转过身声音颤抖道:“太子妃,驾到。”接着又颤抖着走向门口,推开大门。
      夙瑶大步流星的踏进乘孝宫,盛气凌人。
      殷彻清咳两声道:“敢问夫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我来看看我的夫君不行吗?太子真是好心情啊,这月黑风高夜,还穿的如此艳丽。”夙瑶用眼睛挑了挑殷彻袖口的血渍,不怀好意道。
      殷彻赶集用右手挡住袖口,干咽一口气,故作镇定道:“太子妃能来看我当然好了,本太子求之不得,只是,今夜实在太晚,本太子怕影响了夫人休息不是。”
      夙瑶依旧笑道:“太子多虑了,刚刚已经有一位贵客扰了我的清梦,现在,夙瑶已经毫无倦意了。”
      殷彻扁着嘴,干笑着指指旁边的座位道:“既然这样,夫人先上座吧。”
      夙瑶却转过身来,走到殷彻旁边,一脸阴笑道:“臣妾今天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无聊解闷。”

      18

      夙瑶把手伸向殷彻,殷彻下意识的护住自己受伤的左手。一看他这个动作,夙瑶突然失了表情,直接抓过殷彻的左胳膊。殷彻痛的大叫了一声,一直站在一边的云驰急了,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道:“太子妃。求你饶了太子吧!”
      夙瑶却好像没听到一般,掀开殷彻的袖子。举起他草草缠上纱布的手道:“太子,真是太不小心了,这么深更半夜的还能让自己受点伤。”
      殷彻自知自己理亏也不反驳,埋头闭眼等待来自太子妃的腥风血雨。可是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动机,殷彻偷偷睁开一只眼,瞟了一眼。刚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傻傻怔住。
      夙瑶半蹲在地上,细心的解开云驰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从自己袖里掏出一卷纱布,和一些已经捣好的草药。
      “其实呢,我只希望,那个无聊的午夜贼能不要总是乱闯别人的房间。”
      殷彻看着这些草药,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根本没听进夙瑶的话,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些药草。
      “我弄痛你了吗?”夙瑶见殷彻紧皱着眉头,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她的唇贴在殷彻的手边,轻轻吹气道:“这样会不会好些。”
      殷彻一时失神,晃了晃脑袋道:“呵呵,好多了,好多了。”
      夜已深了,整个太子府只剩下乘孝宫还有着微弱的灯光。八月初始,天气越发凉了,穿着一身纱袍的殷彻,伸手搓了搓肩膀。夙瑶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堂堂皇太子,竟然这么怕冷。”说完,她没好气的放下他的手,走出了乘孝宫。
      殷彻眼看着夙瑶一脸嫌弃的出门了,瞪眼道:“本太子天生就怕冷怎么啦!!!谁还不能有点缺点吗?!”这气一上来,殷彻一掌拍在桌子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惨叫。
      “啊!!!!!”
      夙瑶从门外匆匆跑回来,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殷彻道:“你到底想怎样?”
      殷彻像是看到狼的绵羊,乖乖的坐回座位,深埋着头撅嘴道:“谁让你嫌弃本太子。”
      夙瑶的眼神有点缓和,但语气依旧严肃:“我嫌不嫌弃你,又不是你说了算。”说着,她便从身后拿出一件裘皮披风,披在殷彻身上道:“咱们曾经约法三章,我没资格进你内殿。这是我的披风,你先披上吧。”
      殷彻再一次不知所措,他傻傻的任凭夙瑶给他披上披风,握起他的手重新上药。边上药,夙瑶的嘴上还不忘说:“都是你自己害的,现在又要重新上药了。”
      殷彻伸起手拨开夙瑶额前的碎发,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他不知道,除了她以外。他从没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一个人。烛光洒在她消瘦的脸上,映衬得她原本就高挺的鼻梁,更加立体。她专注的眼神,会让他产生幸福的感觉。月光美好,又怎敌她。她果然美得不似常人。让他如此轻而易举地沦陷。
      她仰头看他,面无表情。却使他突然回想起刚刚睡梦中的她,那个温柔微笑的她,不同于平日里标致世故的笑容,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你看什么呢?”夙瑶见殷彻盯着自己,不自在道。
      殷彻噗嗤一笑,继而长喟一声:“天不遂人愿。”
      他还没说完,夙瑶就用力戳了下他的伤口。痛的殷彻还没等夙瑶撤手,就想握住自己的手,结果一只大手扣在了夙瑶的手上。夙瑶猛地抬头瞪他,殷彻一脸尴尬道:“对不起啊,我……对不起啊。”
      夙瑶死瞪住殷彻,皮笑肉不笑道:“那太子你能把你的手拿开吗?臣妾惶恐一不小心再伤到你。”
      殷彻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偷偷斜眼打量她,见夙瑶面露冷色,一声轻叹。

      或许就连现在这个善心发作的她,也只是大梦未醒吧。属于他殷彻的吕夙瑶,还是冷漠高傲,盛气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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