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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正的飞泉琴一直被成笃藏在混沌旧梦总店的密室里，但他还是日夜担心自己的爱琴会被贼人窃取。为了掩人耳目，他专门请碎星为他仿了一把。没想到他千防万防，最后却是要拱手让人。早知道，刚刚就应该从那几把琴里送她一把。现在成笃只想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为何答应让她们来选琴？
织琴也过来一脸奸笑道：“成大少爷，我说你也太抠了吧。这为皇上选东西，你都想用假的。”
成笃自知理亏，支支吾吾道：“你们刚才还说他仿得像。”
夙瑶乘胜追击：“虽说碎星的仿古琴制的细腻逼真，但假的终究是假的。皇上用于御赐的珍宝，还是要真品的好。”
虽然成笃早就明白夙瑶的意思，但最后说出这句话还是让他心痛不已。不过，即便成笃已答应赠琴，取出再加上维护还需要各三四天。于是，夙瑶带着众兄弟姐妹们先打道回府。临走之前，她还特意让成笃把碎星那把没名没姓的琴也一同打包带走了。
回濯莲阁路上，殷彻凑到夙瑶身边，夺过她手里抱着的琴道：“夙瑶，你不是不想要碎星那把琴吗？”
“谁说我不想要啊，我当时说再看看，是因为我心里已经决定要自己买下这把琴了。”夙瑶淡言道，“我觉得碎星做的琴比那些千古名琴都动听，但他毕竟资历尚浅，皇上要亲手御赐之物，还是名家之作更为合适。”
“可是，你不是有琴了吗？多这一把又有何用？”殷彻知道夙瑶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买重复的东西。
“这把琴，是要赠人的。”
说着，几人已经到了濯莲阁门口，剑儛走上前去开门。成笃和殷彻双双将古琴放在圆桌上。织琴从自己的衣服里再次取出清单，微笑道：“太好了，裕秦侯的礼物也准备好了。最后一个。”织琴突然噎住了，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诨南王，楚慕天。”
天朝殷氏，驻地洛阳。外围四位死忠郡王守护，驻北诨南滇西岭东，四大郡王相互扶持保殷氏王朝四周安定。诨南王楚慕天，深谋远虑不卑不亢，育有一女，名灵。
夙瑶不觉得皱了下眉，又很快微笑道：“这诨南王喜欢什么，难道南郡主会不知道吗？”
织琴却道：“她当然知道，只是诨南王最想要的东西，怕是没人能拿得到。”
众人皆是点头，夙瑶这下疑惑了，她试探道：“不知诨南王梦寐以求的，所谓何物？”
殷彻双手抱胸，扁嘴道：“一直以来，诨南王都最崇尚寂靑大师的汉书，只可惜寂靑大师五年前圆寂了。”
夙瑶沉默片刻道：“不知寂靑大师是哪件寺的高僧？”
众人齐道：“洛阳白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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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祖庭洛阳白马寺被称为当今第一古刹，更是本朝的朝祭圣地，经过了几百年依旧历久弥新。书语带着夙瑶和殷彻一起来到了白马寺。刚从山门经过就看见富商百姓络绎不绝，一派繁荣景象。正往寺里走着，一个小和尚过来搭话道：“各位施主，是来祈福的还是来上香的？”
书语温柔道：“不知小师傅可否通报一声，就说丞相之女想见主持方丈。”
小和尚一听是丞相之女赶快将几人引进了齐云塔院，自己去通报主持。
“白马寺的现任主持寂念大师是寂靑大师的师弟，寂靑大师圆寂后，寂念大师就接替了他，成为了新的主持方丈。”殷彻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不知各位施主找贫僧所为何事？”寂念大师站在客堂门口，行礼道。
夙瑶回礼道：“方丈，我们这次前来，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们想看看寂靑大师的住处。”
寂念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夙瑶的提议。
推开寂靑和尚的房门，一股清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屋墙上挂满了书画，屋子里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书语深吸一口气，满足道：“真是墨香悠然，凝神静气。”
夙瑶走进屋里，看着满墙字画，问道：“这屋子，像是时常有人打扫啊。”
寂念点头道：“师兄的房间，贫僧向来是命人每日打扫的。不仅如此，这里还一直保留着五年前的布置，师兄喜欢这里的环境，贫僧不敢动其分毫。”
殷彻过去掐掐夙瑶的胳膊，小声道：“你看吧，即使有他的遗作，你也拿不到。”
夙瑶挣开殷彻，走近寂念道：“大师，敢问你们白马寺的墨是从何而来？为何我从未闻到过相似的墨香？”
“施主有所不知，寂靑师兄生前喜好收集文房四宝，特别是在制墨方面颇有造诣。白马寺的墨几乎都是出自他手。”
殷彻眼睛一亮道：“可否请主持方丈给我们瞧瞧寂靑大师的墨宝。”
寂念和尚直接拿起书桌上的墨，递给殷彻道：“这块墨，便是师兄所做。”
书语凑过去，摸了摸道：“果然是色泽黑亮，质地坚细。上品，上品啊！”
夙瑶见书语连连称赞，直奔主题道：“寂念方丈，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就是为了能求得寂靑大师的遗作而来。想必字画是不太可能了，还请方丈赐我们一块寂靑大师亲手制的墨。此事关系到皇上的除夕晚宴，还请方丈应允。”
一听这话，寂念呵呵一笑道：“贫僧还想着，没听说夏丞相家的小姐信我佛门啊，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也罢，即使天子之事，我等又岂敢不从。”说罢，寂念看着殷彻道，“就请这位施主和贫僧一起去挑选一块吧。”
殷彻看着夙瑶，听她说想趁此参观一番，便只好随寂念去了。
白马寺里，三世佛、二天将、十八罗汉一应俱全，各式佛塔也是应接不暇。夙瑶从齐云塔院出来，就径直走进了祖堂，随后又参观了斋堂和禅堂，不亦乐乎。最后，两人双双站在钟鼓楼下，闭目叩拜。
“夙瑶，你刚刚祈的什么福？”书语问道。
“国家昌盛，家人平安。”
书语扁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白马寺，你怎么也不为自己求个福气啊。”
“吕姑娘！书语！”
还没等夙瑶回答，一阵呼唤声就传了过来。一回头，寻羽正站在不远处向她们招手，楚灵也跟在他的身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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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彻随寂念进了一间空房，他左看看右看看好不稀奇。“施主，那些都是师兄亲手制的墨，不如你挑选一个。”寂念指着眼前的十几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墨块道。
“恭敬不如从命。”殷彻拱拱手，挑了起来。虽说都是墨块，但品相气味也各不相同。殷彻挑来选去才选出了一块最为合适的松烟墨。
“松烟墨深重而不姿媚，色深无光，最宜画人眉，鸟兽翎毛。诨南王喜好的是书法而非绘画，用松烟墨怕是不合适吧。”书语抢过殷彻手中的墨块，放回原位。又从旁边挑了一块油烟墨道，“油烟色泽黝黑发光，入纸不晕，历久不褪，乃是书法写作佳品。”
殷彻一脸奇怪道：“书语，你不是和夙瑶出去观光了吗？怎么在这？”
书语咳嗽两声，小声道：“还不是突然遇到寻羽了，我哪好意思站在那打扰他们啊。”
一听到寻羽两个字，殷彻立刻炸开了花。他大步流星冲出门去，边走边说：“书语，选墨就交给你了！”
跑了没几步，殷彻就看见夙瑶站在路边，手里把玩着一枝江梅。见就她一人，殷彻放慢了脚步，调整自己的呼吸，上前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刚刚遇见了李将军和楚姑娘，寒暄了几句，回来就发现书语不见了。”
“你们……”殷彻试探道，“聊什么了？”
夙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这季节江梅开的正盛，如火焰，乱了雪景。”
殷彻不知所云，只是看着夙瑶手中的梅花枝，心生疑窦。
这白马寺周围，本是没有梅花的。
傍晚时分，夙瑶和殷彻告别书语，结伴回了太子府。殷彻陪着夙瑶走回沁茗苑后，就假惺惺的要和夙瑶分道扬镳。夙瑶没理他，自己走回回蝶宫。殷彻却偷偷跟在夙瑶身后，尾随她进了沁茗苑。
回蝶宫里，茈儿正等着夙瑶，见她一进门就叫喊起来，“小姐，刚刚羽少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茈儿没说话，只是偷偷拿出一张字条递给夙瑶。
夙瑶看了一眼，放在桌上道：“我困了，茈儿你也早点睡吧。”
茈儿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您好好休息吧，茈儿回去了。”
等茈儿回了房，夙瑶也进了里屋后，殷彻蹑手蹑脚的潜进回蝶宫。他拿起桌上的字条，果然，字条上清楚写着，十日后，平山小路一叙。
殷彻气的火冒三丈，他深呼吸几口，把字条叠好放回桌上离开了回蝶宫。
看着窗外一路小跑的殷彻，夙瑶从里屋走了出来，将桌上的字条拿回来里屋。
“吕姑娘怎么也来了白马寺？”楚灵语气温柔。
“自然是为了除夕晚宴的事，想必李将军和南郡主也不是来诚心礼拜的吧。”
“吕姑娘说的对，我和寻羽，也是为求礼器而来。”
“我常年在外，对洛阳的了解还不如楚灵，便让她带我来白马寺。这不，我们还在路上看到了一片梅林。”寻羽连忙将手里的梅花枝递给夙瑶解释道，不一会儿，他挠挠头道。“瑶，不，吕姑娘，在下想请你……”
“既然二位还有要事在身，那夙瑶就先告辞了。”
原来这就是他想说的话啊。夙瑶拿起枕边的琉翎刺，刺破了字条。她无法改变寻羽，她只能改变自己。一切对于他有利的事情，她都无所畏惧，就如同将自己母亲留下的琉翎刺拱手让人。一切对于他不利的事情，她都不敢尝试，哪怕只是和他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67 68 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