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瑶鸢沁歌

23、64 65 66 成笃回头一

　　64

　　“这个滇西王我也听过。”成笃道，“以前我们家在他的地盘做生意，就听说他这个人不仅一点贿赂都不收，甚至到自己儿子的酒楼吃饭都只要几份小菜。”
　　画韵笑道：“那我看他不是正直，是吝啬。”
　　“不管是正直还是吝啬，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应该给他准备点什么？”书语用她清澈洪亮的大嗓门切入正题。
　　“要不，送他点兵器什么的，他不是善于打仗吗？这样也可以间接告诉他勿忘皇恩，尽忠职守。”卢堔道。
　　“你能想到的，殿中省早就想到了。”织琴冲他咧咧嘴道：“前年是绝世的武林秘籍，大前年是特制的战衣，去年最厉害，直接送了三万精兵。我看啊，除了上古神器该送的都送了。”
　　夙瑶低头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上古神器还没送过？”
　　众人都转头看向夙瑶，一边惊诧的表情。
　　殷彻急道：“夙瑶，你别想不开呀！上古神器全天下只有二十件，你不会就为了这么一个每年都有的赏赐就……”
　　“是啊夙瑶，三思啊！”这是第一次，所有人都一致对殷彻的想法表示赞同。
　　夙瑶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微笑道：“我并不是只有一件上古神器。”
　　“啊！！！”众人惊叹道。
　　夙瑶继续笑道：“其实我还有一件，琉翎刺。因为我不太会用刺，所以几乎没用过。现在刚好……把它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殷彻更是神情飘忽。琉翎刺，难道是她放在枕边的那对短刺？就这么轻易送人？但见夙瑶主意已定，只好暂且没说什么。
　　夙瑶看上去倒是挺开心，笑眯眯地从织琴手里拿过资料,自顾自的念起来：“第二个，裕秦侯秦隼。”
　　裕秦侯，原名秦隼，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比皇帝妻妾还多的人。他的一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风流君子。他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广交天下美女。不过，虽然他妻妾成群，却没有一个说他不好。他总是可以轻易地摸到女人们的命门，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然后让女人们欲罢不能。所以近些年，送给他的赏赐总是和女人有关，不是簪子就是手镯。虽然是很实用，但是毕竟说起来不是很好听。
　　“这样的人，我觉得就应该送他一弯弓，让他万箭穿心。”对于对爱情有着美好憧憬的剑儛来说，秦隼就是一个人间败类。恨不得大卸八块。
　　其实现在想把他大卸八块的不止剑儛，还有夙瑶。这种花心风流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送他什么他都喜欢，可是又觉得什么都不是最好的，到底为他准备点什么？着实愁坏了夙瑶。
　　“他就没有别的喜好了？”夙瑶皱眉问。
　　织琴摊手摇头道：“他呀，全身上下都是喜好。就是没有一个不是为了勾引姑娘的。”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他这个人很喜欢古琴。”织琴想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句。“据说他家收集了很多名师大家做的绝版琴。”
　　“绝版琴？”殷彻摸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成笃。
　　成笃被他看的发毛，咳嗽两声道：“我们家在京城有几家琴行，要不你们去挑挑？”

　　65

　　说起洛阳成家，那真的是崛地而起，仅仅十年的时间，就从无人知晓的布坊小老板成为了就成第一富商，富可敌国。成家老夫人去世得早，成老爷又一直在外奔波，成笃和成语从小相依为命。成笃对他这个妹妹可以说是疼爱至极，每天无论多忙，成笃都一定要回家亲自为成语打扫房间，只因为成语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这样一个多金成熟的大少爷自然是不少少女心中的头牌夫婿。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成笃也都老大不小了，就是不愿娶妻，非要等给成语选好了婆家后自己再决定成亲，气的成老爷子经常在家闹自杀。为了给自己找点借口，让自己看起来很忙。成笃在洛阳开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家商铺，商品涉及的领域也是多种多样，重要的是，所有这些领域都和女人有关。全洛阳的人都知道，成笃开这些商铺都是为了成语去的方便。
　　而在成笃为数众多的事业中，混沌旧梦琴行可以说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个。不仅分店最多，而且每家分店都有自己的镇店之宝，每件宝贝都是著名的制琴大师亲手打造的。据说，混沌旧梦总店里还藏着一件兽系上古神器-----貉筝。当然，这也只是据说。
　　刚进琴行，夙瑶就暗自震惊了。琴行的地面用水蓝色的大理石铺就而成，宛如清水流于足下。四周墙壁被一幅巨大完整的山水画包裹着，看画的细腻程度应该是画韵作的。画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伯牙抚琴和子期张望的情景。身处其中就仿佛站在河流之上，观望着伯牙和子期的初遇。知音相遇，诗意而又温暖。
　　成笃命下人们从里屋把所有可以叫上名来的好琴，全部找了出来。
　　“各位小姐公子们请看。”成笃笑的无比纯良的指着自己左手边的褐色古琴道，“这可是唐代制琴大师师旷亲手制作的太古遗音。”
　　织琴两眼放光，跑上去抚摸着琴体，抱怨道：“成笃，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以前和你说了好几次要看太古遗音，你都不拿出来！”
　　成笃郑重道：“织琴，我警告你！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把它抢走了！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
　　织琴抬头看着他，笑眯眯道：“我知道，这次先让夙瑶挑。挑剩下了，我再……”
　　“挑剩下了也不行！”成笃吼道。
　　“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殷彻笑着打圆场。
　　“好吧。”成笃扁嘴道：“那咱们再看看这几把吧。”成笃指着太古遗音旁边几把伏羲式的古琴说：“这几把呢，分别是九霄佩环，春雷和大圣遗音。也都是名家之作。”
　　殷彻卞穹几个人来回在琴行里绕来绕去，在几把名琴上左敲敲右敲敲，成笃着急的跑过来跑过去拯救他的爱琴。
　　看成笃心疼的，夙瑶也不好意思要这几把绝世名琴。她走到旁边轻轻抚摸着一把深棕色的古琴说：“成大老板，不知道这把琴是不是也是一把旷世好琴？”
　　成笃回头一看，摇头轻叹：“这把琴……是碎星做的。”
　　“碎星！？”成笃刚说完，除了织琴以外所有人都惊叹了一声。

　　66

　　画韵道：“我怎么不知道，碎星会弹琴？”
　　织琴道：“他不会弹琴，他只是会制琴。”一说起碎星，织琴的眼睛又绿了。
　　“碎星不就是那个卖面的吗？”卞穹皱眉道。
　　“卖面怎么了？卖面和制琴又不冲突。”织琴听了不乐意了，嘴翘的老高。
　　“对呀，我觉得像碎星那么好看的公子，也不可能一点特长没有啊。”剑儛微笑着赞同织琴的话。
　　一听剑儛夸别的男人，卢堔生气了，瞪着眼说：“长得帅就好啊？不会武功，胆子还小的都快没了，还是个男人吗？”
　　“帅成那个程度，就不用会武功啦！”
　　剑儛和卢堔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眼看一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就要在自己的店里展开，成笃赶紧上去劝架，誓要救自己的琴于水火之中。
　　“各位，不管碎星他的外貌身手如何，做的一手好琴是事实。与其在这里吵，大家不如还是看看琴吧。”
　　成笃的话丝毫没有减轻弥漫在琴行里的火药味。织琴剑儛和卞穹卢堔吵得越来越凶，终于卢堔气急，一掌拍在桌子上，剑儛更是直接拔出摄魂剑。凛冽的寒光从混沌旧梦里一闪而过。
　　看这情景，成笃赶紧抱住太古遗音，然后泪眼朦胧的看着其它古琴。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般的琴声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夙瑶正弹着碎星做的琴。清脆干净的声音，就如同穿梭在山脉河水之间，回到伯牙子期相遇之时。
　　殷彻看着夙瑶纤细的手指傻傻发呆，不敢想象这双比武中万夫莫当，棋盘上运筹帷幄的手，竟然也可以在古琴上这么的柔软灵活。她就是这样，永远都让他意想不到。
　　一曲《高山流水》结束，夙瑶微笑着抬头道：“这真是一把好琴。”
　　成笃摇摇头道：“不止是琴好。”
　　织琴兴奋的抱住夙瑶道：“夙瑶~你说咱们要不要就买这把琴。”
　　夙瑶继续微笑道：“我还想再看看。”
　　“听到了吧，夙瑶不满意。”卢堔奸笑着耸耸肩。剑儛白了他一眼，跟在夙瑶身后。
　　这时画韵突然指着一把古琴叫道：“天哪，成笃！你家竟然有飞泉！”
　　“古有天弦，名曰飞泉。”成笃骄傲道，“传为西蜀雷氏斫，晚唐琴之瑰宝。琴声温劲清润，琴身纤细舒畅。无论音色还是制作工艺都堪称举世无双。除了琴本身的精良做工之外，飞泉琴上各种名家的留言刻字更是让它流芳百世。”
　　书语和夙瑶都走了过去。抚摸着这把琴，夙瑶低头闻了闻琴腹，叹气道：“这把琴也是仿的。”
　　书语疑惑道：“何以见得？”
　　夙瑶抚摸着琴身道：“老琴琴腹里会有淡淡的沉香味，这个没有。所以虽然我没见过真的飞泉琴，但我至少知道这个是新做的。”
　　成笃挠头道：“这个……其实也是碎星做的。”
　　画韵瞪大眼睛道：“他仿的也太像了吧！”
　　书语接道：“对呀，看这个篆文还有狂草刻得，连我都分辨不出真假。”书语是全京城最好的书法鉴别家，连皇上得到了什么书法珍宝都会交给她鉴别。这下连书语都夸碎星，卢堔和卞穹语塞了。
　　几个女人对着这把琴叽叽喳喳。成笃站在她们身后，赔笑道：“夙瑶你看，这琴仿得如此逼真，要不你就选这把吧。”
　　夙瑶转身问成笃：“这把琴可以仿得如此之像，你一定也出了不少力吧。”
　　成笃搓搓手，微笑道：“哪里哪里。”
　　夙瑶也和他一起笑：“把真品拿出来看看吧。”
　　成笃由笑转哭，最后哭笑不得的让仆人去地下室搬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