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瑶鸢沁歌

25、70 71 72

　　70

　　噼里啪啦！当！
　　翌日正午，夙瑶正在沁茗苑里喂鱼，突然听见祈年殿传来巨响。下人们纷纷从往外面跑，夙瑶觉得奇怪便去了祈年殿。
　　殷彻站在祈年殿门口，一手摆弄着一跟长筒，另一手捂着耳朵。看到夙瑶过来了，急忙大喊道：“快堵住耳朵！！！”
　　夙瑶见状立刻捂住耳朵，说时迟那时快，夙瑶刚捂好就看见一条光束伴随着巨响直冲云霄。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不一会儿，光束就从天上掉了下来，在半空中燃烧殆尽。
　　看着殷彻脸上洋溢着本太子乃旷世奇才的兴奋表情，夙瑶真恨不得给他一记锅贴。没想到在她努力克制的时候，殷彻竟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喜笑颜开道：“夙瑶，你看本太子亲手研制的烟花效果如何？在除夕晚宴上，一定会艳惊四座！”
　　夙瑶不屑道：“原来太子做的是烟花啊，本姑娘还以为你在给国家研制火炮呢。”殷彻刚要反驳，夙瑶又道：“你可不应该问我效果如何，而是应问威力如何。依我看，炸死一半王公贵胄不在话下。”
　　“这不是还在试验期嘛！”殷彻贴近夙瑶的脸，举着一颗小鞭炮，嚣张道：“等本太子成功了，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夙瑶拍拍他的脸蛋，见他捂脸又在旁边找了个座位一坐。一本正经道：“虽说除夕晚宴应该别出心裁，但也没有必要如此费尽心思吧。连烟花都要自己亲手制作，太子未免斤斤计较了吧。”
　　殷彻拖着一堆制作工具坐到夙瑶旁边，嬉皮笑脸道：“本太子可不和你一样没见过世面，见到什么都觉得不错，本太子可是挑剔的很呢。”
　　夙瑶一个起身让正要往她身边凑的殷彻扑了个空，她低头看他道：“我可等着呢。”说罢回了回蝶宫。
　　接下去的几个晚上，殷彻一直在致力于他的冲天炮事业，上至太子妃吕夙瑶，下到家丁丫鬟，都难以入眠。加之夙瑶是练武之人本来睡觉就浅，奈何每天晚上有人做试验，刚睡着就轰隆一声，任谁都会气急败坏。
　　终于夙瑶坚持不住了，一天夜里，殷彻还在专心致志，夙瑶突然敲门。见她顶着一对黑眼圈主动来找自己，殷彻都乐开花了，但他还没说话，夙瑶就一掌拍在桌子上。冷眼瞪他道：“殷彻太子，我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扰民。”
　　殷彻摸着后脑勺不解道：“就是为了不扰民，本太子才专门在家做的。”
　　夙瑶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皮笑肉不笑道：“那请您以后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好嘛！不考虑别人，你也考虑考虑自己。要是你试验失败了，着火了。我有轻功可以逃，你和茈儿轻功都不好，你让我救谁啊！”
　　殷彻见夙瑶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咽了咽吐沫道：“本太子以后注意。”
　　夙瑶气呼呼的回去了。今晚可算是安静了，躺在床上，夙瑶却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眼看着月亮圆了又缺，十天也快过去了，夙瑶不知该如何是好。没了琉翎刺在身边，夙瑶好像失去了安全感，总是处在惶恐中。从前这个时候，寻羽总会在她身边安慰她，却是日日思君不见君……
　　夙瑶翻了个身，用手挡住月光。想着或许，去赴个约见上一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已经对他如此冷淡了，纵使是煞孤星作祟，也不至于如此为难吧。
　　怎么能有见他的想法呢，她背过头去，甩甩脑袋。还好她偷偷让殷彻看了那张字条，这样一来即使是她动摇了，殷彻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的。这个殷彻有时候也挺有用的嘛，想到这里，夙瑶长呼了口气，安心睡觉了。

　　71

　　“启禀太子，成公子说飞泉琴已经校对完毕，请太子和太子妃速速去取。还有白马寺的寂念大师也希望太子快命人去取墨，他已经命人将墨块重新搭理过了。”
　　“本太子知道了。”殷彻摆弄着手里的烟花筒，目不转睛道。
　　“太子，其实您要是没时间，让云驰去取就行了。”
　　殷彻直起身子，不紧不慢道：“哎，这么贵重的东西本太子自然是要亲自去取了，你回去通报他们，两日后，太子和太子妃定会亲自前往。”
　　“是。”
　　云驰领命出门去了，殷彻的脸贴在烟花筒上，奸笑道：“李寻羽你来阴的就别怪本太子见招拆招。”
　　今天的天气分外晴朗，夙瑶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气，“咳咳，咳。”四处弥漫的火药味还没散尽，倒是害的夙瑶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她站在门口看见云驰行色匆匆，于是打招呼道：“云驰。”
　　云驰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竟是太子妃，连忙行礼问好。
　　夙瑶笑嘻嘻道：“你这是去干什么呀？这么着急。”
　　云驰自然是不敢说出殷彻交给他的任务，扯谎道：“回太子妃，太子的制作材料用完了，命我去采购一些。”
　　夙瑶勃然大怒道：“还买！他有完没完！没闻到这漫天的火药味吗？”说着夙瑶接连咳嗽了两声。
　　云驰没想到自己竟然踩了夙瑶的命门，赶快解释道：“太子的烟花即将研制成功，他只是命卑职去没些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夙瑶示意他快去吧，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回屋关上房门。
　　回到内屋，她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屋外阳光大好，江梅也开的越发繁盛，这季节若是能除外赏梅真是美事一桩。一边想着，夙瑶的心也跟着跑偏了。若是能和师兄一起外出赏梅，清幽小径，携手漫步，该有多美啊。
　　无奈等她回过神来，想起两日后的约定，却只能叹了口气，关上了窗子。

　　时间飞快，转眼又过了两天。到了约定之日，尽管夙瑶不断告诉自己，既然不能赴约就不要在意，但她还是从凌晨就睡不着了。无奈天还没亮，她只能无所事事的梳妆打扮。眼看着自己已经穿戴整齐，天却才蒙蒙亮，夙瑶只好坐在窗边，眼巴巴的看日出。
　　“吓！”殷彻的大脸突然出现在夙瑶眼前，吓得夙瑶一个机灵给了他一记重锤。殷彻握住自己的胸口哀嚎道：“好痛，本太子要不行了。”
　　夙瑶切了一声道：“我明明打的是肩好不好。”
　　殷彻尴尬的起身，整整衣领道：“你打本太子，本太子心痛行不行。”
　　“你来干嘛？”她早已猜到殷彻定是为了阻止她而来，但她只是装作一无所知的问道。
　　“咳咳，本太子当然是有正事了，成笃和寂念方丈让咱们去取赐物，此等大事，当然竟敢咱们两个亲自去了。”殷彻一本正经道。
　　“罢了。”夙瑶面无表情道，“我随你去便是。”

　　72

　　辰时五刻，夙瑶和殷彻边赏着日出，边慢悠悠的走到了混沌旧梦。天上飘下稀稀散散的小雪。成笃早就在里面等着，一见他们二人进门，就冲上前道：“你们也真是够拖沓的，四日前我就说可以来取琴了，怎么今天才来。”
　　夙瑶斜眼瞥殷彻，殷彻狠狠瞪了成笃一眼，搔头道：“最近比较忙，一时忘记了。”
　　成笃还没意会道：“我不是说了，要是你们忙就排下人唔……唔……”他还没说完，殷彻就赶紧捂住他的嘴，掐他的胳膊，还笑容满面道：“成笃咱们都是好兄弟啊，你也知道本太子向来喜欢亲历亲为，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自己来了。”
　　成笃听完拼命点头，殷彻见他领悟了，松开手。夙瑶撇开殷彻，温言道：“我们取完琴就走，不打搅你做生意了。”
　　成笃挺着他微微发福的肚子道：“还是夙瑶善解人意。”
　　一炷香的时间，这两人就从混沌旧梦被“轰”了出来。殷彻双手抱住飞泉，跟在夙瑶身后。
　　“接下来去哪？”夙瑶问。
　　殷彻跑上前回答：“先去把飞泉寄存在濯莲阁，然后去白马寺。”
　　夙瑶盘算着说：“大概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
　　殷彻点点头，一片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上，转瞬融化。
　　夙瑶失神道：“这样也好。”

　　傍晚时分，寻羽还站在平山的小径上，独自徘徊。雪落满了树梢，掩住了江梅浓烈的瑰丽，装点的梅树更加温柔。楚灵抱着裘袍从不远处跑过来，“寻羽，你怎么还在这儿？”
　　“因为我等的人还没到。”
　　楚灵心疼的站在寻羽身边，见他神情失落，故作开朗道：“这里江梅盛开，美不胜收。喜欢江梅的人定会爱上这里。”说完，她望着寻羽，因为她记得他曾说过他很喜欢江梅，一看到就会心情舒畅。
　　“是啊，太美了。”寻羽似乎没注意到楚灵，只是对着漫天花瓣失神，“或许邀请她的人不是我，她就不会错过这良辰美景了。”
　　面对寻羽的一心执念，楚灵终于还是被打败了。尽管她不愿回忆起，但是这片梅林还是勾起了她十天前的记忆。
　　那天明明是她指给他这片梅林，明明只有他们两人路过了这片梅林，寻羽却还是心心念念着另一个人。
　　那天她兴奋道：“寻羽，你看那片梅林真美，我记得江梅是你最喜欢的花。”
　　他却是若有所思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节，等到十天后，冬寒更胜，最好再有点雪，这里定会美若仙境。”
　　现在想来，他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吕夙瑶，纵使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他的眼神也从不曾移动分毫。
　　楚灵帮寻羽拍掉肩上的雪，站在他身后默默的等待着他回神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