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瑶鸢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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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除夕家宴注重的是节俭，边疆正处在战乱中，咱们不能太过铺张。”殷彻把皇上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我建议还是尽量减少食物的开支，刚刚我和寻羽重新拟定了一份晚宴当天的菜单，你们看一下，刚刚也已经命人去做一套样品，大家先看看尝尝。”楚灵把刚刚写好的菜单拿出来让大家传阅。
　　“可是……”殷彻看了一遍，传给婥慈，有点为难道：“这几年晚宴的膳食花销每年都在缩紧，怕是再缩也没什么大的效果了。”
　　“我觉得殷彻说的有道理，再这么减下去还不如不办。”婥慈看到清单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与其一直在御膳上下功夫，为什么不剪掉一些其他的开支。”夙瑶双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比如，每年过年时皇上发给皇子妃子们的新春荷包。”
　　“你说什么啊你！”婥慈一听要取消新春荷包，立刻拍桌子起立，插腰道：“吕夙瑶，是不是你没参加过皇宫的除夕宴会，还是你故意想让皇室丢脸！”
　　“我是没参加过除夕宴会，所以你们的那些规矩，对我来说都不成立。”夙瑶上下打量着婥慈，笑道：“还是说，北郡主缺那个荷包。”
　　“我会缺那个荷包？笑话！”婥慈再次被激怒了，怒吼道：“这送荷包的传统从开国时就有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当你是谁啊！”
　　楚灵见状，只好跑过去拉住婥慈，按她坐下，顺便拿回了婥慈手里的菜单，无奈道：“我也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寒酸了一点。”
　　夙瑶毫不退让道：“我打听过了，这新春荷包每年都送。上到皇子郡主，下到宫女太监人人有份。每个荷包都要至少10两，这对于国家财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最重要的是，这一点钱对于王公贵胄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可是，这毕竟是传统啊。”从刚才起就默不作声的殷彻终于开了口。但是这句话，还是给了本就四面楚歌的夙瑶迎头一击。
　　寻羽又重新看了一遍菜单道：“我支持夙瑶。”
　　“寻羽，不是你说的削减膳食吗？你现在怎么……”婥慈显然被寻羽的反对气到了，冷声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没有理由的支持她。”
　　这句话使得刚刚投了反对票的殷彻也有点不自然，他深埋下头，目光却在偷瞄着夙瑶和寻羽。
　　寻羽根本毫不顾忌婥慈的话，而是更加坚定道：“夙瑶说的对，这笔钱对于每一个皇亲国戚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但是却比缩减御膳开支更有效果，是我没有想到。”
　　夙瑶看着唯一支持她的寻羽，脸上落出了一丝笑意。
　　“各位，我的意见其实并不是完全取消荷包，而是用其他的东西代替，比如我们可以请皇上帮忙写字送给贵族们。要知道皇上的字，可是千金难求。”
　　听了夙瑶的话，楚灵和殷彻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局势开始向夙瑶的方向发展，婥慈果断作出决定。“既然如此，咱们就投票表决。”
　　“奉陪到底。”
　　夙瑶的不甘示弱把婥慈憋得面脸通红，拍桌子道：“支持不取消荷包的，现在就举手。”说完就爽快的举起手来。
　　楚灵望着婥慈杀人的眼神，咽了一口口水，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眼看现在二比二的局面，殷彻夹在中间坐立不安。
　　“其实吧……我觉得……夙瑶的建议……也不错。”
　　婥慈的脸色瞬间从刚才的红色中脱离开来，整个头变的就像一颗戴了假发的卷心菜，绿的透亮。
　　“那既然大家已经决定了。”楚灵也无法理会在一边僵化的婥慈的心情，一双眸子闪亮闪亮的望着身边的寻羽道：“我建议不如就直接把宫女太监的荷包也省掉吧。”
　　“不可以！”寻羽和夙瑶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显然两人都被刚才的异口同声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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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瑶道：“奴才和主子不一样，10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一笔巨款。突然说要取消了，势必会怨声载道。”
　　寻羽单手托着下巴接道：“而且，如果都用皇上的字代替，皇上的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再者说，大臣们要是知道自己得到的是和下人们一样的赏赐，心里定会不平。”
　　“那照你们这么说，即使只负责贵族的荷包，皇上的任务也太重吧，谁去和他协商啊？”楚灵忧虑道。
　　“我！”夙瑶和寻羽再次面面相觑。
　　尴尬的，又岂止是他们两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殷彻面色阴沉，双手攥拳。
　　“不如我们一起吧。”寻羽深情地注视着夙瑶，浅笑道。
　　“……”面对寻羽的温柔，夙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她终于选择了一个连自己听到都想拍死自己的答案。“随便。”
　　“等一下！”殷彻用余光盯着自己身边的夙瑶，沉声道：“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我觉得夙瑶的建议是不错……”
　　“但是，我不同意。”
　　刚刚一直处于尴尬僵硬愤怒边缘的婥慈瞬间振作精神道：“三比二，没什么话好说了。”
　　夙瑶也被殷彻的突然倒戈搞得有点恼火，生气道：“无所谓，反正你们皇室的死活跟我无关。”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从夙瑶的嘴里出来，整个屋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夙瑶一定是有口无心，大家都冷静一下，晚宴的菜好像已经好了。咱们就先把矛盾都搁置一下吧。”位置正对大门口的楚灵，第一个看到婢女们端着各种用料考究的菜品站在门外，她环视众人，扁扁嘴招呼婢女们进来，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殷彻更是完全没想到夙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不想和她吵架，也跟着楚灵张罗起了菜品。
　　十几个端着奇形怪状锅子碟子的宫女整齐的走进了正厅。每一个容器都是银质的，干净得可以映出人的表情。银器里的菜更是让人看到就有食欲，再加上楚灵的柔软让大家也不好反驳，只好纷纷拿起碗筷。
　　夙瑶想来对食物都没有什么抵御能力，她一看到桌边那盘品相不错的核桃酥，就上去夹了几口。笑容满颊道：“这个核桃酥做的不错，和画韵做的一样好。但是我记得刚刚菜单上好像没有核桃酥吧。”
　　寻羽也拿起一块，放在手里，浅笑道：“嗯，是没有。只是前两天，书语告诉我你最近很爱吃核桃酥，我就拜托画韵做了一些，想是哪天你来了可以给你吃。”
　　寻羽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屋里的人都听得真切，没有人还有心情品菜了。
　　但是寻羽似乎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瑶瑶，不，吕姑娘。前几天，是我太着急了，总是惹怒你。但是，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要你开心，我……”
　　“咔！”
　　一只筷子折断的声音打断了寻羽的话。
　　殷彻没有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半截筷子。冷声道：“寻羽，你是我兄弟。就这么在我面前公然调戏我娘子，朋友妻不可欺，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越格的事情。再说朋友妻不可欺应该是我说你的吧！”这时的寻羽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儒雅，就像一只被占了领地的狮子，眼神犀利的可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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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殷彻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寻羽的衣领吼道：“我告诉你！夙瑶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太子妃？”寻羽笑的轻蔑。“不就是一个称呼嘛！我记得以前还是你告诉我，太子妃不过是你的工具，你要她做政治漩涡的牺牲品！”
　　每个字都一针见血，让夙瑶和殷彻都无地自容。
　　“这用不着你管！”殷彻的手抓的更紧了。“我不一样了，我会照顾好她！”
　　“你能怎么不一样！你始终是太子！会有妃嫔，你给不了她专属的爱情。”
　　“够啦！”夙瑶猛然吼道。
　　正午的阳光打进窗子，照在夙瑶的后背上使她面前形成一道阴影。她低垂着头，想要平静自己的心情。阴影底下的她显得比平时更加坚定冷漠。
　　“李寻羽，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不是你说了就算。殷彻说得对，我们都已经不一样了。”
　　殷彻和寻羽都怔住了，殷彻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她：“他说错了，对不对？”他多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夙瑶避开了殷彻的眼睛，对他轻声道：“我从来也没想过你能给我什么，所以你也不用难过。”
　　殷彻缓慢的松开了寻羽，苦笑道：“我都差点忘记了，原来你想要的东西，我根本给不了。”他颤抖着转身，咬牙说：“到最后，竟然还要别人来提醒我！”他跌跌撞撞得走出门，任凭谁叫也不回头。婥慈想冲出去追，却被楚灵拦了下来。
　　“楚灵，婥慈，你们先走吧。我想单独和夙瑶说说话。”寻羽眉头紧锁，声音也不那么温柔。
　　“对不起。”夙瑶握紧双拳，顿了顿道：“我不想和你说话。”说罢，转身追了出去。
　　看着夙瑶离开的背影，寻羽的眼神越来越阴郁，他抚摸着脖子上的紫玉，冷风从夙瑶离开的大门灌进他的长衫。
　　楚灵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将军府，而婥慈则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跑。
　　“吕夙瑶！你给我站住！”
　　夙瑶听到身后婥慈的叫喊声，刚转身，婥慈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的夙瑶半边脸都麻了。
　　夙瑶还没反应过来，婥慈就破口大骂：“吕夙瑶！你怎么这么贱啊！勾引一个不够还要多少个！他们都喜欢你是你本事，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为什么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一个也不放过！”
　　夙瑶埋着头，默不作声。
　　“别在这装可怜！真恶心！”
　　夙瑶低着头，没有了平日的傲气道：“婥姑娘教训的是，我可以走了吗。”婥慈没想到夙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反而更加生气。但是夙瑶却没给她继续骂自己的机会，转身走出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