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瑶鸢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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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吕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成了太子妃，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说过等我功成名就，我便予你今生。”寻羽扎钉截铁道。
　　她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冷声道：“你不明白，我们已经走到了，儿时所说的不可挽回的地步。”
　　“没有！”寻羽打断了夙瑶，沉默片刻，他终还是缓声道：“吕姑娘请放心。若这是到了那一天，我定会看着刘彻离去。”

　　她从没见过这么没有自信的李寻羽，可怜的让人心疼。她努力抑制住喉咙里的哽咽感，转身背对着他们。任凭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不让它落下来。
　　现在的她只想逃离这里，轻声道：“我似乎打扰了你们的聚会，先告辞了。”
　　“等一下！”寻羽抓住夙瑶的手腕，感觉自己好像用力大了，松了一点。
　　“你来这里一定有事吧，别因为我耽误了。要是实在不想见到我，我走。”
　　夙瑶刚想转头看他，寻羽已经走出了凝彩居的大门。
　　即使是深冬季节，阳光还是穿过了冰冷，洒在寻羽的身上，柔和而温暖。从以前开始，夙瑶就喜欢跟在寻羽的身后，看他的背影。只是这一次，她不能再跟上去了。
　　眼看他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夙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但她还是咬住自己的嘴唇，让自己不要放声大哭。
　　织琴接了一杯茶水给她。书语扶着她坐到凳子上，但她还是流泪不止。
　　“夙瑶，你没事吧。”画韵一边问，一边帮她拍后背。
　　“没事。”
　　织琴端了一杯茶，递给夙瑶，微微蹙眉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怎么回事啊？”
　　“我们，是爱与被爱的关系。”夙瑶看了一眼手心上新新旧旧无数条血印，苦笑道。
　　“啊？谁爱谁呀？”书语站在一边，疑惑道。
　　画韵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这都看不出来，当然是寻羽爱着夙瑶啊！”
　　书语有点不服气道：“夙瑶你就一点不喜欢他？”
　　一针见血。
　　望着寻羽离开的方向，夙瑶止住了眼泪。
　　说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起码要有喜欢的资格。

　　夙瑶离开濯莲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路上都是匆匆走过的行人。
　　冷风吹过，夙瑶的脸被刮得生疼。在杭州，很少有这样的天气。她也学着殷彻对着自己的手哈气搓一搓，然后捂在脸上，低头往回走。
　　“你这样是不行的。”
　　等夙瑶抬起头的时候，殷彻已经用自己的大手盖住夙瑶的小手。满脸宠溺道：“你用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冷的不还是你。只有用本太子的千金之手，你才不会冷。”
　　夙瑶甩开他的手，瞥了一眼道：“神经病。”
　　“喂，你什么态度呀！我好心在这里等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呀！”
　　夙瑶突然从包裹里掏出那件黑掺银的衣服扔到殷彻怀里道：“咱们两个互不相欠了。”
　　“给我的？我就知道还是我们太子妃对本太子好。”殷彻抚摸着衣服上的画扇，不禁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等我的？”
　　殷彻傻笑道：“刚来。”
　　夙瑶有点生气道：“你的手比天气都凉，还想帮我取暖。到底等多久了？”
　　殷彻无可奈何道：“一炷香。”
　　这次夙瑶什么都没说，直接从他怀里把衣服抢了过来，加快脚步。
　　“三个时辰！”

　　53

　　这几天洛阳的天气总是在挑战人的极限。所有的花草，都飘落衰败。
　　唯独沁茗苑还依旧开满了大片赤红的江梅。
　　夙瑶坐在梅林中心的亭子里，穿着殷彻订做的鹿裘长裙，手里捧着还冒热气的白茶，欣赏着盛开的江梅，享受着好久没有的惬意时光。
　　茈儿去濯莲阁取核桃酥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呆在家里也不用带面纱，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殷彻也出门了，一想到这里，夙瑶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自从送了殷彻那件衣服，他就几乎每天穿着它不停地在夙瑶面前晃悠。无论是出门还是在家，殷彻就像一只小狗，每天不停地汪汪汪，时不时还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夙瑶。连茈儿都烦的不想呆在太子府了。
　　夙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一脸满足。这已经是她最近几天，最想做的事了。
　　“想本太子了吗？”
　　夙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了。
　　她不敢张开她的眼睛。因为一旦睁开，下一刻，她就会看到那个恶魔，在笑嘻嘻盯着她。
　　果然。
　　殷彻正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腮帮，满面春光。
　　“殷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夙瑶微笑着看着他。
　　“你说，你问的问题我一定如实答。”
　　“这个世界上，有你不敢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你想干嘛？”殷彻对于夙瑶的问题一脸的茫然。
　　“想搬去那。”
　　“……”
　　殷彻又倒了一杯茶，和夙瑶手里的交换了一下，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儿道：“本太子刚从宫里回来，父皇说马上就要除夕了，让我告诉你……”殷彻顿了顿，又说。“让本太子邀请吕大小姐参加除夕的家宴，你可真有面子。”说完殷彻肯定的点点头。
　　“洛阳的晚宴还真不少。”夙瑶看着殷彻端着茶杯认真的样子，有点愣神。
　　“这才多少呀。多的时候，光大型宴会，皇宫就要举行十几场呢！”看茶不再冒热气了，又递给夙瑶道：“那杯捂手，这杯喝。”
　　夙瑶接过茶一饮而尽道：“我知道了，你还不走吗？”
　　“我今天已经没事了，要一直留在家里。”殷彻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笑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夙瑶抓住殷彻的一只手，把茶杯放在他手里，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临走时，还不忘用同样笑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叹道：“是吗？刚好我今天下午要回我爹那，你就一直留在家里吧。”
　　为了摆脱殷彻，夙瑶早早就在丞相府等待夏辽。但是今天她好像等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
　　夏辽双手背后，垂着头走进府里，眉头紧锁。但看到夙瑶回来了，又马上面带笑容。
　　“爹，你回来了。”夙瑶跑到夏辽身边，拽着他的衣服。“夙瑶有点事想跟爹说。”
　　“刚好爹也有话跟你说，你先说吧。”
　　“夏丞相，夙瑶最近可能要回杭州一段时间，大概除夕晚宴结束后就动身。”
　　“嗯？怎么，和太子吵架了？”
　　“是舅舅给我来信了，他说杭州马上要办一场非常大型的庙会，他知道我很喜欢，所以希望我可以回去参加。”
　　“哦，那是好事呀。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过完娘的忌日再回来。”
　　说到这里，夏辽好像有点不像刚才那样乐意了，但他还是没说什么。
　　“夙瑶说完了，不知夏丞相要说什么？”
　　夏辽把刚刚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他不想告诉女儿再过不久他就要远赴疆场，这样可能会影响到夙瑶旅行的心情。夏辽拍拍夙瑶的手，语重心长道：“早点回来。”

　　54

　　如果问这个世界上，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可能会有人想到南郡主楚灵。如果问集美貌与武功于一身的女子，很多人会想到北郡主婥慈。
　　如果问在当今天下，集美貌智慧武功多位一体，全方面均衡发展的女子，那么所有人都会告诉你，吕夙瑶。
　　当然，这样的女中豪杰总是会遇到一点问题，那就是成为所有女人的眼中钉。
　　而就在今天，吕夙瑶终于成为了这颗眼中钉。
　　昨天清晨，夙瑶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她推开门，婥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志气高昂。茈儿在她旁边喘着大气道：“小姐，我实在拦不住她。”
　　夙瑶让茈儿先回去睡觉，然后把婥慈接进自己的房间，给她倒了一杯茶，道：“不知北郡主今天这么急的拜访所为何事啊？”
　　“殷彻没告诉你？皇上下旨让咱们三个还有楚灵寻羽一起筹备除夕家宴。”
　　“不好意思，他没告诉我。”
　　“那我现在告诉你，本来大家约好，今天辰起就在镇国将军府里商讨一下计划，结果殷彻突然说你今天不来了。本郡主就特意来看看你怎么了，凭什么说不来就不来。”婥慈如果现在看到茶水里自己的倒影，就一定会知道自己有多傲气逼人。
　　“谁说我不能去，我这就跟你走。”夙瑶随便找了件衣服，转身道：“郡主，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下好嘛。”
　　婥慈白了她一眼，摔门出去。
　　待夙瑶换好出门，茈儿也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等待。
　　“小姐咱们走吧。”茈儿挽住夙瑶的手道。
　　婥慈见状，冷哼一声道：“不仅带着面纱还得带着丫鬟，我们所有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果然还是太子妃金贵随时随地都要带着个帮腔的。”
　　婥慈的话把茈儿说急了，正要上去和她辩论，却又被夙瑶拦了下来。
　　“郡主，既然大家都没带丫鬟，我也不带就是了。但是茈儿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请你不要侮辱她。”
　　“侮辱？我说的哪个字不是事实？说她给自己的主子帮腔，是说她尽忠职守，我是在夸她。”婥慈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抱怨道：“快点吧，太子妃！”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婥慈和夙瑶就到了将军府。
　　这是夙瑶第一次来到寻羽在洛阳的家，其实以前经过过很多次，只是一直不知道这里住的就是他。
　　刚踏过将军府的门槛，殷彻就小跑着过来，把夙瑶拉到一边，悄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夙瑶去了面纱，冷声道：“你干嘛不告诉我。”
　　“我。”殷彻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怕你和婥慈吵架。”
　　“最好只是这样。”夙瑶没好气的说完，径直走进了正厅。
　　寻羽和楚灵此时正坐在一张圆桌旁讨论晚宴上的食物细则，肩靠着肩，很是亲密。虽然只是很平常的动作，但是在夙瑶眼里还是十分的别扭。
　　“各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夙瑶进了正厅，走到正对寻羽的位置，刚要坐下，婥慈突然把凳子抽走了，害的夙瑶差点摔倒。
　　还好殷彻又搬了一把凳子放到夙瑶身边，扶着她的肩膀，确定她坐好。看到殷彻微笑着坐在夙瑶身边，寻羽只好偷偷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凳子。把自己手里的清单重抄了一份递给仆人，顺便和他耳语了几句。然后继续和楚灵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