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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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站在深夜空荡寂寥的街道里，一手横折作为支撑，另一只手撑在坚固的拳上狠捏鼻梁上方的额心。手掌向上贴满了整个额头后，蜷缩手指缓缓用力揪紧了额前遮挡眼睛的前发。
无比地烦躁。
一路沉默地向着黑主学园的方向走。星炼不着痕迹地远远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担心开口叫了一声：“枢大人……”
“让开。”
“……？”
这句话在星炼的头脑里还没有转化成为意识上的具体意义，就被突然席卷的经过身旁的风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有到达黑主学园，刚经过街后的一处公园。这股风来得毫无由头，一路横冲直撞，与这股风同时发作的除了地上狂震不止的地板还有路边安静立着的树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树枝断落的声音，喷泉凝固的“嘁嚓”声，各种碎末残渣裹在风里四处乱撞，一时呼啸不止。
星炼不得不支起双手抵挡这由于情绪崩坏而四处奔走的纯血力量，叫了好几声过后，站在这场台风中心的人似乎毫无反应。
这场风暴仅持续了几秒的时间。玖兰枢理智尚存，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扯下了脖子下方束缚着的领带。
那根布条经由玖兰枢蜷曲的手指悠悠扬扬地飘到了地上。
“抱歉……”似乎是很艰难地闭了一下眼，他道：“我没控制好。”微微侧了侧头，他转身交代：“明天叫一条处理一下这里的情况。”
星炼颔首：“是，枢大人。”
玖兰枢所谓的“处理”当然不是说吸血鬼还有复原这项神技，是让他们借用在人类当中的身份，对作出的破坏给予适当的补偿和理由，比如拍戏过程的损伤之类的。
之后回到黑主学园倒是一路平安。玖兰枢的脚步意外的慢，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没有人比玖兰枢自己更加了解他在想些什么——洞知所有的夜久悠生也不能。从某种意义上，夜久悠生说的没有丝毫不对。对于玖兰枢来说，虽然很多事情自己没有察觉到，但是事实与夜久悠生说的所差无几。他甚至不屑于去反驳。
得到锥生零是出于什么动机或者会附带来什么好处，玖兰枢没有想过。如果今晚夜久悠生所说的话是他某个时刻自己下结论总结出来的话，他甚至不会有丝毫惊讶。他冷静而且理智地在对夜久说的话进行分析：有多少是自己想过的，有多少是没有想过但是确实存在的，有多少……是夜久悠生在企图的。
——请不要认为今晚我说的话全是您一个人的想法。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不介意换个身份用来待在他身边。
彻底激怒玖兰枢的是夜久悠生最后的那句话。
换个身份？从弟弟换到情人吗？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血流翻涌。玖兰枢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但他克制不住由于锥生零被人觊觎带给自己的那种怒意。
几乎要将人吞噬。
任何时候他都不至于理智尽失，他因为锥生一缕的话题被激怒了，不是因为锥生零在他的墓地流了泪，是因为锥生一缕相当于间接死在了玖兰枢手里。夜久悠生旧事重提，他尽管没有逃避的意思，却从来不希望以后再回忆这样的事。
尽管如此，那又怎么样？锥生一缕已经死了。
玖兰枢厌恶的是夜久悠生。他说的那长篇大论的当中的尽管只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是夜久悠生的企图，哪怕极其微小到可以忽视的地步——都能将玖兰枢激怒。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要从锥生零身上索取这么多，却只妄图用对他可有可无的东西来换取同等的感情——这种做法多么的愚蠢，以及不可靠。
玖兰枢从来不是不自信的人，难得由衷生出这么多忧虑，而更令人烦躁的是，他察觉到了这种类似于忧虑的东西对自己的影响。
不安，而且烦躁。
他从来没有这样不稳定的情绪过。
然而不管他发生什么事情，黑主学园内依旧是一排祥和。连鸟语虫鸣都听不见，全是黎明到来前的安谧宁静。
进入黑主学园玖兰枢就平静下来许多。星炼感到一直萦绕在周围那种紧绷的气体散开了。湖边面临月之寮与日之寮的分岔路口，玖兰枢停了下来。
这个方向正面对他们平时上课的教学大楼，星炼跟在玖兰枢身后，看他转了个弯，没有去月之寮的方向，而是踩上树林里的一条小路过去了。
那是去理事长别墅的方向。
走了两步，玖兰枢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回头来，侧脸坚毅而又温和：“星炼，这边就不用了。”
他要去锥生零那儿。星炼自然是不用跟着，于是点头应是，自己取路回了月之寮。
虽然快到早晨，黑主学园却还没有一丝光亮。今晚没有月光，一片黑沉沉的夜。锥生零发现玖兰枢的时候，正是这个夜晚最为沉默的时候。玖兰枢站在窗边，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睡得浅，窗帘大开后风强了些，与前半夜的气息不同。
锥生零放回顺手从枕头下拿出来的血蔷薇，模模糊糊地看到个人影又坐回去，用手狠抹了一把眼睛。
真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整理睡意站起来走了过去，“有事吗？”
玖兰枢没有说话，却似乎笑了一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锥生零察觉到他很奇怪了，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走去窗边的步伐倒是一步没停。
玖兰枢背对窗户，房间里又没开灯，就很难看个分明，锥生零只看到那张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又笼罩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而他才刚走近，就被玖兰枢抱了个满怀。
锥生零扬了扬脖子，以防被他抱得太紧显得姿势太过怪异或者阻碍自己正常呼吸。
“搞什么大半夜的。”
玖兰枢过了一会儿才说话：“我听说你申请了国外的猎人工作？”
锥生零撇了撇头，想起来，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他本意是打算会长的事情定下来后到国外工作。
“有这回事，怎么了？”
“什么时候走？”
锥生零“嗯”了一声，疑问句，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时候打算走？”
锥生零推了推他，“说这个问题之前，你先把我松开。”这样一直抱着说话不会显得很奇怪？
玖兰枢笑了一下把他松开。锥生零走了几步，先开了床头的灯，自顾自坐到了床上。他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光着，细细的松紧带系在腰间，那在如月光一般的灯光照耀下的白皙肌理一览无余。
玖兰枢跟着走过去，看到锥生零已经躺下了，裹了被子背向他，大有不管自己怎么样，他还是要继续睡的架势。
锥生零是摸准了玖兰枢大半夜的无聊才会跑过来，睡意十足地咕哝了一句：“现在还不知道。”
就算说不知道，他也清楚玖兰枢现在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没玖兰枢那么多心思，昨晚上睡得晚，这时候见天还没亮就一心想睡。
玖兰枢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床边弯下身子碰了碰锥生零的脸颊。根本不能算作是亲吻的动作，他像是就只想从这样一个动作里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似的轻轻碰了碰。
锥生零推了他一把，也不管是鼻子还是眼睛胡乱按在手掌里：“冷。”
玖兰枢轻笑，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顺势躺下连着被子把人拢到怀里。心思辗转翻山过海一般，过了半晌，突然语出惊人道：
“我们要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