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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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的便。”
说完这句话，锥生零脚也不停地上了楼。夜久悠生走到一半回过头来，“会长，跟你借间房。”
安藤寝笑得温和有礼，“请随意。”
酒店以大厅为中心呈矩形，每一楼有走廊环绕在外，客房是单向房，打开门就是走廊，走廊往下就是一楼的宴会大厅。
夜久悠生陪着锥生零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趴着走廊给他指下面的人，“那个那个，也是纯血种，我去见过的，嗯……叫什么名字来着，菖藤……菖藤小太郎？”
锥生零靠在走廊背后的墙上，本来是不打算理他的，想着等他自己一个人说得没趣了自然也就住嘴了，这时听着他胡言乱语一通，忍不住开口纠正：“菖藤依砂也。”
“啊，对对。”他打量大厅里弯腰眨眼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和的美男子，轻声地发出感叹，“很好看呢……听说也是前几年才醒过来的。”咕哝着又道：“比那个玖兰枢要好看得多。”
这话说得锥生零很尴尬，只装作了没听到胡乱转开了视线。却不知道夜久悠生突然看到了什么竟然也是一阵沉默，刚转回头来就看到他笑意吟吟地从栏杆上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意。
看到他夜久悠生连忙收整了表情，“要开始了，零哥哥，要下去吗？”
“不去。”
“嗯，那我下去了，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回房间休息，宴会结束我会来叫你的。”他作为元老院院长是必须出场的。
锥生零点了点头，忍受他年纪轻轻的啰嗦，“啊。”
“啊，零哥哥，你饿了吗？我让他们送点儿吃的上来吧。”
“行了，快点儿下去吧，烦死了。”
夜久悠生两眼弯弯，被嫌弃了还很满足，笑得一脸轻松下楼了。
锥生零站在人群背后的方向，看着安藤寝满脸笑容地走到最高处，意识有些恍惚。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林上也由、夜刈十牙、鹰宫海斗、白鹭更、蓝堂永路，还有优姬和玖兰枢。
玖兰枢沉默地站在纯血种的最末尾，下颌微敛，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同样在走神。
整个仪式很简单，协会不像其他传教组织有权杖一类的东西需要交递传承，只有一个类似于交代什么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不能做的立誓一样的宣言。不需要任何东西证明，但是在包括吸血鬼和人类共同参与的这个仪式里，所有人都会形成共同意识认定这个人为会长。况且长久以来的领导命令在协会里自成一体，安藤寝的名字将会被记录在历年来猎人协会会长的名单上。
锥生零在这时候突然才有了一种意识：锥生家再也不能作为猎人家族存在延续了。这个家族所有的荣耀将会在他身上停滞。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到一个不怎么陌生的声音出声叫他才被打断。
安藤纪子。
“锥生前辈，你来了啊。”安藤纪子笑得大方，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想不到他会来一样。
她在这里根本不出人意料，她是猎人，还是安藤寝的妹妹。不过这个安藤寝众人瞩目的时刻她竟然没有参与，让锥生零有小小的吃惊。在他认为，纪子对安藤寝来说是特别的人，更别说，安藤纪子对他哥哥的感情一目了然。
锥生零点点头，“啊。”
“怎么觉得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啊。”安藤纪子也不介意他稍显冷淡的态度，笑了笑，往栏杆上一趴，径直对着安藤寝的方向。
锥生零上前了几步，到了她身旁，一同看着安藤寝的位置。明明只是前进了几步的距离，视角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清楚地看到楼下觥筹交错，玻璃杯交错水晶灯的光芒，流光溢彩。
安藤寝站在高处讲话，脸上是诚挚的笑容，彬彬有礼的模样。
“寝他……”安藤纪子突然开口，有些落寞地：“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锥生零没有接话。对安藤寝和安藤纪子来说，不管这个结果好与不好，都是安藤寝自己选择的。
“我真羡慕锥生前辈你。”过了一会儿，安藤纪子这样感叹。
锥生零莫名，而且感到诧异。他能感觉到安藤纪子说这句话是在拿他和安藤寝相比，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值得羡慕的。
这是他对待命运的态度，从来不觉得庆幸，也从来不觉得后悔。他顺从自然地走，来到什么他就接受什么，只要自己活下去。
“寝他那个人，很固执从来不听别人的话的，自己总是一条路走到死。”她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我也问过他，说他一定会后悔，但他总说就算是后悔也是要做了才能体会到。”
“……”
“大概……他就会一直下去，不会再后悔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锥生零这时候开口了：“为什么？”
安藤纪子转过头看他，无所谓地笑了，“谁知道呢。”
“之前我总觉得他是内心不平，想要复仇，但是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和元老院合作，和他最讨厌的吸血鬼合作，“连我都要怀疑了……”她的声音很轻：“一点儿都不明白。”
“……”
“他终于……把自己锁住了，再也不会出来了……没有人是他的威胁，他也无法再报复，他会用不能排解的仇恨把自己……”她没有再说下去，心里突然惆怅起来。
寝这个样子就像是……费尽心力走到最后，却什么都做不了，连追求的东西都不再有了，就连以前一直追求着的，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空茫和虚无。
无法拯救。
她突然笑出声来，带着无法形容的寂寥：“怎么会觉得和锥生前辈很像呢……”
她笑起来很好看，安藤寝就像是察觉到了一样地向这个方向抬了抬头，看到她身边的锥生零怔了一瞬，但随即就向她笑开了。他本来就长得俊秀，这一笑三分温暖三分真诚还有四分有意为之的表演，台下一片人都要为之惊叹了。
锥生零没有注意到安藤寝，他看到了玖兰枢。玖兰枢在一群人的惊叹里向着这个方向勾了勾唇角，还微微压了压眼角。锥生零从侧面都能看到他会心的笑和那眼角余光里抛过来的醉意。急忙敛下了眼睑，听胸腔里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几个字在牙齿缝里磨来磨去就是吐不出来。
混蛋。
安藤纪子突然开口：“他一定很疼我、很喜欢我。但是我一直都只能这么看着他……除了对一个妹妹的关爱，他不会给予我任何东西。”
锥生零不懂。而且越来越复杂，他就愈加没兴趣，连对安藤寝那长期对他存留的敌意和挑衅都无心去听了。
安藤纪子说他很羡慕锥生零，却没说为什么很羡慕他。从安藤寝对她遥遥地一笑过后，她就沉默下来。
锥生零能感觉到，无论安藤寝会不会给予她什么，她已经做好打算就这样过下去了。
这确实是安藤纪子的觉悟：在他身边做一个听话的妹妹，从此以后却不再爱上任何人。
后来没有再说什么她就离开，简单地道了别后走下了楼梯。
锥生零无所事事，进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宴会时间还很长，海斗他们不知道哪儿去了。夜久悠生倒真叫了人送吃的上来，锥生零坐在沙发上，学玖兰枢的模样把腿搁上茶几，啃了一个苹果。
苹果还没啃完，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锥生零以为是夜久悠生，抬眼去看，却是玖兰枢。
“你怎么上来了？”
玖兰枢解了西装的袖扣，走过来，“元老院的人在说一些废话，我就上来了，本来不关我的事。”说着径直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又侧着把腿翘到了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躺了下去。
刚好把头枕在锥生零腿上。玖兰枢调整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长叹一声，“好累。”
“优姬呢？”
“在和那个叫林上的姑娘一起。有这么多猎人在这儿，没关系。”再说优姬现在也有能力自保了。
“好像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先回去吗？”
锥生零停顿了一会儿，“等师兄一起。”说完咬了一口苹果。
玖兰枢没说话，抬起身子跟着咬了一口。锥生零一副嫌弃的模样，把苹果往下放了放，凑在玖兰枢嘴边，玖兰枢顺势又咬了一口，瞧了瞧，似乎是不打算再吃了。锥生零啃完最后一口，把苹果核扔到一边垃圾桶，俯身从茶几上拿毛巾擦手。
他这一动，玖兰枢就要跟着动，干脆抱住了锥生零的腰，把脸埋在他小腹上。
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就穿过衬衣，撩动小腹上敏感的皮肤，几乎要让人身上起火，锥生零忙推了一把，“喂！”
玖兰枢笑，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逡巡着上去吻他的脖子，在十字蔷薇旁边呼吸勃然加重，被吸血欲望助长了的獠牙随着一呼一吸间若隐若现，最后归于平静，恢复到一般长度。
在这个地方让别人闻到血味儿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没有理由让更多的人嗅到锥生零的血的味道。
最终只得吻了吻他的嘴唇。
“一会儿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去。”
锥生零推了推他，“用得着你说。”
“我先下去了。”
玖兰枢收拾衣服站起来准备出门，下面有故人在找他。
出了门玖兰枢小心地合上门，才一抬头就看到走廊那边过来一个人，顿时不由得抬了抬眼。
“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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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知道他是以往的猎人，没想到他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应该是有人要见。他全不在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