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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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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几天就是猎人协会的继承仪典。
似乎在以前发生过相同的事情。海斗搬弄胸前的领带靠在锥生零门上的时候这么想到。但是甫一出现这样的想法,他又拒绝往深处想下去。拉了领带过后放松地靠在门板上,并且警惕着在锥生零打开门之前站直了身体。
锥生零与海斗不同,在协会目前是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海斗作为协会里的顾问和二把手,穿得相当正式——虽然这种正式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折磨而已。锥生零穿了短款的休闲西装,他只是去做看客。
海斗看他随意的穿着出现在门前,恰到好处,不够慎重不够轻佻,倒是这一身休闲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一表人才,忍不住挑了挑眉。到现在为止,他所见过的锥生零总是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勾人心魄的清俊,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哭鼻子的臭屁师弟了。
“不错。”他吹了声口哨。
锥生零脸不红心不跳,淡淡地应承了,“过奖。”
“现在走吗?”
“理事长呢?”从一大早就没见过他。
锥生零不以为意,“不知道。”说完抬脚就走。
海斗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作为最后一个出门的人负责锁了门。锥生零站在门外,一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等他。
一路天高气爽,水木的生机洋溢在整个校园,从里到外的透着一股子新意。锥生零一向话少,即使现在海斗处于对他不怎么满意的当口,也没有要多说几句话表示求和的意思,倒是海斗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啊……不久之后就看不到这么熟悉的景色了。”他这样感叹,突然嗤笑一声,“不过像我这样的,估计也很快就记不得这里的景色了。”
锥生零一愕,“师兄……”
海斗笑,很爽朗,根本是无所牵挂的模样,“我打算还是去国外了。”他耸肩,“对我来说,说不定陌生的地方更加感到熟悉。”
锥生零没有说话。
“零。”
“嗯。”
“后悔了吗?”海斗突然这样问。
锥生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他们现在正步入安藤寝的继承典礼,海斗在问他对于会长一职失手而过后不后悔。他皱了皱眉,对于这样一个问题,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能回答,但是要怎么说呢,他没有后悔的余地。
当玖兰枢做好一切准备,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时候,跟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而且他有一种很奇妙的心情,他并不责怪玖兰枢,而且丝毫不讶异他会这样做。
海斗看他不说话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故而一笑,转眼看风景去了。
到了黑主学园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玖兰枢一行人等在台阶下。安藤寝继承会长本是打着与元老院也就是吸血鬼要和平相处的幌子,那作为黑主学园的坐镇君主玖兰枢,还有接下来的纯血公主玖兰优姬自然是不得不前往。
一群吸血鬼穿着华丽,表情却莫名的诡异,显然也是看到了他们。
玖兰枢温柔带笑地看着从台阶上下来的锥生零,丝毫不加掩饰眼里的温柔。他穿着黑色的长款西装,流畅的线条裹着腰部向下端庄典雅又不失高贵,等到锥生零他们走到近前玖兰枢还毫不懂避讳地冲他笑,“去协会?”
相比起他的从容自若,锥生零就显得有些窘迫了,别了脸到一边去,耳尖泛红。
“……啊。”
玖兰枢笑笑,又好像要掩藏那份满足似的,又低下头去笑,似乎这样要含蓄一些。
海斗倒是爽朗地打招呼,只不过不怎么招人待见,只有优姬接了话,夸张地赞美,“海斗前辈好帅!”
海斗骚包地一甩头发,“多谢。”
蓝堂忿忿地泼冷水:“少臭美了,臭猴子!跟本大爷比起来你还不如一根头发丝呢!”
“啊……”优姬讪讪,“蓝堂前辈也不要这样说嘛……”
蓝堂英目光扫过矜持而含蓄的玖兰枢以及“害羞”的锥生零,长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其气流量之长足以说明他肺活量的强大以及胸中愤愤然的程度。
玖兰枢礼貌地跟海斗问了好,“听说海斗君马上是协会的外交顾问了,恭喜。”
海斗大喇喇地挥手,“啊,一般一般。”说完恨不得要挖鼻孔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玖兰枢不在意的笑,似乎突然几天变得温良恭俭起来,整个人简直温柔如水。
说话间已经有两辆车滑了过来,停在玖兰枢身前,玖兰枢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又看了看一旁跟锥生零说话的优姬,“优姬,要走了哦。”
玖兰优姬慌忙回头,“哦,是!”然后转过头不知道又跟锥生零说了什么,挥了挥手。玖兰枢亲自为他开了后座的车门,等她进去后撑着车门回过头来看锥生零,眼神里像加了水,眨眨眼都要晃出来的温柔。最后又看了看海斗,礼貌地点点头,示作道别。
等车子走远,海斗道:“意外的纯情呢,玖兰枢。”
锥生零没有发表意见,却皱着眉头说了另一件事。
“真是的,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还要做什么车。”语气里显而易见地包含了浓厚的不满。
海斗一怔,继而一巴掌拍上锥生零的后背,大笑,勾着他的肩膀毫不顾形象地摆出深夜酒醉的大叔才会有的走路姿势。
他这才明明确确地发现,锥生零只要把一个人放进心里,就会由衷地对那个人进行挑剔。与对待外人不冷不淡、不管不顾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好笑的是,锥生零挑剔的明显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的地方,而且那种挑剔并不是因为自己不满而要求对方改正。那种无关紧要的挑剔,同时也代表他对另一个人这种习惯的了解,以及视而放之的纵容。
晚上的仪式举办在协会出来不远处的一处高档酒店。照样是门口各种豪车停了街两面。安藤寝在宴会大厅接待客人,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杯里的红酒轻轻一碰,浅尝辄止。
前一年度挑选出的猎人负责后台的准备以及宴会全程的安全。锥生零远远地就看见了林上也由,穿着新一批正式猎人统一发放的制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锥生零发觉她长高了些,这会儿束腰挺胸,脊背挺直,颇有军人的样子,于是他也难得地欣慰地笑了笑。
他对这个胆小又充满了面对的勇气的女孩子,印象始终不同,总觉得她是自己眼看着成长为一名猎人的,而且由心底里对这个人有一种敬畏的心情。他自问,有时候做不到像林上那样坦然,那样付出一切的勇敢。
夜久悠生从锥生零进来就看见了他,一打眼就看到他嘴角微勾,又故作严肃地抿唇。心里顿时柔软下来,又惶恐又心酸。
端了杯子挤到他身边,他笑,“零哥哥,在楼上准备了房间。”
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要求,安藤寝总不会不答应。锥生零跟他边走边聊,从他一进来,大厅里各种目光就汇聚到身上,无不是带着估价的打量。幸而安藤寝端着一杯酒转移了几分注意力,这时还上了前来跟锥生零打招呼。
锥生零本来来得算早,这时候人也不多,他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有要引起轰动的意思。但是安藤寝端着酒笑意满满地朝他走过来,他又不能转身就走,于是僵直了身体站在要上楼的梯口,反而成了别人可看的热闹了。
“你能来,我很高兴。”安藤寝向他举了举酒杯,满眼的诚意。
锥生零淡淡的神色,没有什么表示。在他旁边的夜久悠生躲在锥生零的背后抓蛋糕吃,很乖的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不说一句恭喜吗?”
锥生零还是淡淡的,“恭喜。”
安藤寝低头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样子,却什么都没有说,只道了声谢。
锥生零看他没有话要再说,转了身要上楼。
“你很不甘心吗?”不等锥生零接话,他又道,“没有吧。”听声音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我当上会长了以后,你想要我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呢?”他顿了顿,声音拖得又缓又长,“还是说,你还想不想我把你留在协会里呢?”
“随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