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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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锥生零跟优姬直接出门，开始晚上的轮值。
夜风飒飒作响，挂在树梢的一轮圆月皎洁而明亮，湖水倒映着周围的树木和石堤，揉碎了一片月光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优姬伸了个懒腰，“啊，真令人舒服的风啊！”
“啊。”锥生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警惕危险，目光时不时飘向黑洞洞的树林。
前方不远处，巨大天鹅喷泉里不断响起水落进水池哗啦啦的声音。优姬侧头看了看一路上少话的锥生零。他仍旧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她低下头来，“零，枢哥哥那里，你去过了吧？”
锥生零停了下来。这个位置刚好靠近喷水池，有水滴飞溅到了脸上。他转过身凝视旁边的优姬，半边脸隐藏在夜色里。
“那个……那天说了很过分的话，抱歉……”
“优姬，关于这件事……”
“啊啊，我知道！零什么都不用说，其实今天是我有话要跟零说才对！”她很激动，却又明显无措，晃动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坐在水池的边缘上。
“零……”
她撩开耳边的发，用食指抓了抓太阳穴的位置，叫了这一个字，却又抬起头开始笑着打哈哈：“那个……”
锥生零直入正题。
“优姬，我很抱歉……”
“不不不，你不需要抱歉，零。”她有些激动，立马又跳了起来，直挥动双手，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坐了下去，这才感到脑子里那团浆糊一样的东西冷却了一些。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零和……枢哥哥的事情，我真的是太迟钝了，哈哈~~~”
锥生零皱眉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故作坚强的脸，这是他曾经守护了四年的人，在那四年里，因为这个人的陪伴，才让自己活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那过去曾经有过深刻的心情不会改变。她在他心中，始终是最不同的人。
优姬还在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她完全陷入混乱，努力让锥生零减少那份一定存在的愧疚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到莫大的委屈。想说的话太多，导致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
“大概是我太贪心了吧……毕竟，和我在一起的那四年里，零都没有怎么笑过……”
一起相处了四年，零的心意她不是不懂的。只是自己心里先入为主地放进来一个人，零就只能一直在门外徘徊。到了最后，长久的依赖和付出让那扇门也形同虚设。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着的每一件事都是零的事，也开始不愿意将那些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她一直认为最亲近最喜欢的枢哥哥。
那种“要为这个人着想，要保护他”的心情如此强烈，同时又习以为常，以至于离开的那两年里她根本遏制不住地思念。
“枢哥哥他……一直是很温柔的人……”她垂下头，“在我失去记忆的那十年里，枢哥哥一直照顾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像对待妹妹一样地……”她就是在那段时间学会依赖，也是在那个时候学会要保护。
“所以……”她抬起眼来，表情突然严肃，露出了面对敌人的时候的一双眼睛，“所以，零要是背叛了枢哥哥的话，就连我也是不会放过零的！”
锥生零只看到了她努力忍耐哭泣憋得通红的眼眶，然后他慢慢地俯身把她搂进了怀里。
“今晚上是怎么了？笨蛋。”
他声音蓦然柔和，与平日里紧绷着的冷漠迥然不同。带着温柔的包容，又有从来没显露的宠溺。优姬却听得鼻头一酸，埋进他怀里，抓紧了锥生零的袖子。
“零、零……”
这两句叫得急，带着哭音，几乎喘不过气，硬生生逼红了锥生零的眼眶，他仰起了头，头上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和璀璨的星光。
池水哗啦作响，夹杂在这声音当中间歇响起优姬的哭声，“为什么……为什么零和枢哥哥……这样的话，我不就是一个人了吗？……我以为……零对我……”
“好好考虑过了……枢哥哥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接受，所有的事情……已经不同了……”
锥生零维持着弯腰拥抱她的姿势，长久的时间一动不动，听她在怀里断断续续地哭泣。直到最后，她再也没有说话，只有时强时弱的哭声，他始终没有再动一动。
他是做好了觉悟后回来的，再坏不过如此。面对玖兰枢，面对优姬，他是想好了再回来的。然而此刻那种因为自责所引起的痛苦就好像不曾消减半分，但即使这样，心里却又是莫名的安宁。
他缓缓揉着怀里哭着抽气的人背脊，一时四下静寂。
只要过了这刻就好了。
月之寮的侧窗里，玖兰枢转过身背向整个黑夜浅尝手里的红酒。
“所以，都叫了优姬不要再去找零了。”他微微抿嘴，回想优姬警告锥生零不能背叛的话，勾了勾唇角笑，“明明在我这里说这话的时候还要更可怕的。”
他闭了闭眼，生生咽下那股因为锥生零只在优姬面前展露的温柔而腾起的不快，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干。
早上的太阳似乎在昭示这是个大晴天，阳光温暖，是春天的味道。
星炼打开大门的时候见到是锥生零有些意外。
“那家伙呢？”
星炼愣了一愣，“那家伙”，是指……
“……枢大人还在睡。”
锥生零转身。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去，星炼还在门口站着，门没有关，星炼站在那里，见他看过来，往门后侧了侧身子。
这是要他进去。
锥生零有些意外，这女人还有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他以为星炼是听玖兰枢的话做事的，到了一板一眼那种地步。
玖兰枢在昨晚深夜睡着，早上的月之寮正是寂静，正是好眠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锥生零并不意外，他眯了眯眼。
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锥生零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应该是在看书，床头柜上自己随意放置的书不见了。这一动不动的模样，似乎看得挺入神？
他躺在床上，只看到他近在一掌之外的头，一头银发在窗帘泄进的阳光里流光溢彩，几乎想叫人摸一摸是不是真的。
他只动了动，锥生零就转过头来，“你醒了。”
“嗯……”他声音有些沙哑，刚睡醒的缘故。
锥生零从床边拖了把椅子拉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侧过头去盯玖兰枢。这个高度刚好。
“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之前。”
玖兰枢眯缝眼打量他近在咫尺的白皙的脸，突如其来有了一种这是真实的感觉。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
“梦？”锥生零转回头去看书。
玖兰枢笑了笑，“因为这是第一次啊……”
“什么梦？”第一次做梦？
玖兰枢抬起手抚摸他的耳际，声音沙哑而厚重：“梦到行走在末日一般的黄昏里，漫长漫长的时间后，最后到了黑主学园。”
锥生零挑眉，“然后呢？”
“在你睡觉的那个马棚里，我看到了很多人，你在里面睡觉。”
“……”
他微微抬起了头，像要让他听得更清楚似的，“我怎么都进不去，一直站在外面。”
他表述得有些含糊，其实不是进不去，是自己一直站在门外看着，内心里又深刻体会到只能看着的心情，却又因为自己因为只能看着而什么都不做又莫名地充满了悲伤。
他站在那里，似乎是没有门的，但是那个小小的入口隔开了两个世界。在那里面，锥生零欢喜地和优姬、海斗一起欢声笑语，那是绝对没有见过的锥生零，几乎不是锥生零。然而在那个时候，自己永远只能在几步之外，寒来暑往，不变地看着那个快乐的锥生零。
那光和温暖，随着岁月流逝不曾丝毫减少，然而始终与他无关。
“噗……”锥生零笑了出来。然后很像是要忍住笑的转过了身，整个身子禁不住地一直颤抖。
玖兰枢无力地躺下身子，把头安放回枕头，抬起了一只手搭在额上，难得有些懊恼。
“早知道不该告诉你的……”
“不，我没有在嘲笑……不过，为什么我会和很多人一起呆在马棚里啊？而且还是在睡觉……”说完忍不住又要笑。
他转过了身，玖兰枢借着光看到了自己从来不曾见过的锥生零的笑脸，嘴角弯起，眉眼跳动。
冰雪初融不过如此。
玖兰枢费力地以躺着的姿势抬起身子去吻住了他。
长久以来的他们第一个温柔缠绵的吻。锥生零全然放松，没有抵抗和掠夺，美好的早安吻。
玖兰枢嗓子愈加喑哑，轻啄了啄他的唇，“早上好。”
“早上好。”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