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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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
玖兰枢敏锐地从这反问中听出了强烈的不满，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没有头昏的及时点头。脑袋里还没转过来，冷不防身体整个被锥生零换了个方向，后背“嘭”地一声撞上了门板。
锥生零挑眉，颇具危险性和压迫性地勾起唇角。
“在那之前，我们把账先算算吧。”
玖兰枢眼看着他把脸凑过来，那张上上下下写满了“不悦”的俊脸越凑越近。竟然毫无危机意识地在笑，笑容温柔缱绻，公然无害。
“什么？”
“混蛋，到现在还装傻！”左手出拳迅猛快捷，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玖兰枢右脸上。
力道过大，由于强大的冲击力玖兰枢往左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没能站稳。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他擦了擦唇边溢出来的血，“消气了吗？”
锥生零喘着气挑眉：“你认为这么简单？”
虽然这么说，但是再也没有动手，伸了手去拉门把。手才刚刚握上门把，玖兰枢就从身后贴上来。
“林上也由还在……”
玖兰枢飞快掐断他的话，“海斗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我都知道。”
锥生零没有再动。
“任何人都无法代替自己本身做决定，拥有自己的意识和尊严自由地决定生活的方式，这大概是人之所以为人最重要的意义。全部，我都是知道的。”
“……”
“自私也好……霸道也好……不会尊重别人也好，别人怎么说，都跟我没关系。罪犯在做下犯罪这样的行动的时候，大概是不会祈求别人的原谅的吧。你可以尽情地惩罚我，取笑我，从我身上来获得自尊和骄傲，因为是你，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为什么我一定要从你这样的人身上来获得……取笑你，我就能自由了吗？”锥生零轻声道。
确实，因为这个人他曾经几乎找不到自己任何的作为人的存在价值。他一无所有——当玖兰枢带走优姬，这个命题将从过去一直贯穿到未来。
玖兰枢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轻轻松松地剥夺毁灭自己的所有：有的、曾经有的……和未来即将有的。
这样的高傲和强大，几乎叫人痛恨。
“为什么？”
“嗯？”玖兰枢不解。
“比起自己会舍不得，优姬的心情更加重要——你这样考虑过的吧？所以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杀了我？”锥生零转过身，“为什么那样想的时候没有杀了我？”
玖兰枢凝视他，“……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最动摇的时候，甚至见都不愿意见他，那段时间不长，“杀了锥生零”这个想法最强烈的时间几乎只有一瞬。那时候锥生零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干脆就想过趁他还不清楚，趁这份心情还不强烈，杀了他就好了。
这种想法在离开黑主学园去参加元老院的聚会的时候时不时地冒出来，但是每次在见到锥生零的时候，哪怕只是闻到他的气息的时候，这种想法就会瞬间消弭。甚至想不起来有过那样的想法。
下定决心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他所要做的，就只是一直逼迫锥生零，直到他再也没有后路为止。假如没有这个人，他将独自承受此后漫长的千万年岁月的孤独，这个人出现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右肩突然被暴露在空气里。玖兰枢穿着松垮的衬衣，被锥生零轻轻一扯衣服就滑了下来。肩部靠近锁骨的位置像是绽放了一朵花，呈现嫩白色，是伤疤将好未好的时候特有的颜色。以枪孔正击部位的圆孔为中心，四周因为受到猎人手枪专用材质的腐蚀，整个呈现出一朵花的形状。
玖兰枢看着锥生零目不转睛地盯着伤疤的位置皱眉，安抚地笑了笑，把衣领拉了起来，“没什么，很快就好了。”
锥生零抬起头瞪他，“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担心吧？”说完挑眼嗤笑了一声，“自找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是拉了门把要走，并且在玖兰枢开口之前堵住了他：“过后我会再来。”
玖兰枢被堵得心甘情愿，不再开口，眉眼柔和下来心满意足地微笑。锥生零走出门却又在门口停下，看着他很是不高兴地皱了眉，“白痴，扣子好歹要多扣两颗吧。”说完不知道嘴里咕哝些什么走远了。
玖兰枢听着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下了一楼，才又在许多人嘈杂议论的声音里听到他打着招呼出了月之寮的大门。脸上的笑越发柔和起来，渐渐地垂下了眼睑，一步步地走回了床边。
“星炼，短时间里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我要睡一会儿。”
隔着木质大门传来走廊边上星炼的声音，“是，枢大人。”
现在是晚上，不是吸血鬼的睡眠时间，但是玖兰枢好多天没有睡过了，难得他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提出要休息。傍晚时分他转告玖兰枢锥生零回来了的消息时，玖兰枢就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不过星炼……”
“是，枢大人。”
“你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玖兰枢含着笑意的眼神向她看过来，“你毕竟是女孩子啊。”
“零，你回来了啊。”
才在门口就听到优姬的声音，锥生零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过去，“你在干什么啊？”
玖兰优姬在厨房。
黒主灰阎用手肘扶扶眼镜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啊，零回来了。”
锥生零蹬掉鞋子，踏上玄关，“什么啊，搞得我好像很久没回来过似的。”
优姬笑笑，“我只是帮小忙而已。”说着往餐厅端盘子。
“算了，我来吧。”
他挽了袖子走过去洗手，“反正我也不讨厌做饭。”
“啊，帮大忙了，太好了！这样就好多了！”理事长立刻欢呼，不过立刻遭来优姬一个飞刀般的眼神。
玖兰优姬皮笑肉不笑，“哈……这样啊，原来如此，还真是抱歉啊打碎了你两个盘子弄翻了一盘菜。”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理事长讪讪。
“哟，零，回来了啊。”海斗从门外进来，顺手抓了一个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锥生零背着身子在切葱，听到这句耳熟的话动了动嘴。
在一边调蛋的黒主灰阎立刻问，“刚才说了什么？”
锥生零把切好的葱一把洒进汤里，没好气道：“没什么。”大手大脚地拖了菜刀洗上面的葱末。刚把刀拿到手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零，回来了啊。”
“……”
客厅里静了一瞬。
“怎么了，叫我来吃饭，其实根本没有做主人招待客人的觉悟吗？”
“……师父。”
“你去看一缕了？”
优姬猛地回头看向厨房里身体突然僵硬的锥生零。
“咔嚓”，海斗咬了一口苹果，没脸没皮地捧着苹果吸了一口汁水，客厅里每个人耳朵都响起那股水汪汪的声音。
“下次，记得带花。”夜刈十牙一屁股坐在餐厅边的椅子上，俨然是一副等着入席的样子。
“我知道了。”锥生零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堪堪侧过身就被优姬叫住，“零去一缕的墓地了？”
“啊。”再没有多说。优姬也没有再问。
气氛好歹缓和下来，优姬拿了筷子上桌，“今晚上还有巡夜的事情呢，零，一起吗？”
“也好。”
等着菜都上了桌，海斗也把苹果啃完了，拿着湿毛巾擦手，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来，协会过两天要举行仪典了，去吗？”
优姬嗫嗫地问：“那个……安藤寝的？”
海斗给了一个白眼，锥生零坐在优姬左手边，这个白眼刚刚好从锥生零身上飘过去，“你以为呢？”
“师兄”锥生零搁了筷子，颇有些无奈的口吻，“行了，这么说话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好不好，你有气都冲我来。”说了这句话似乎是不想再说，又拿起筷子来，“说不准，有空的话大概会去吧。”
海斗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喷气，“我不冲你来，难道还怪玖兰枢？”
优姬筷子僵住。
夜刈十牙拿起筷子敲海斗的筷子，“吃完饭再说。”
海斗还是用鼻子喷气。
理事长看着漆黑的窗外：“啊~~~今天天气真好呐~~~”
夜刈十牙、锥生零、海斗：“谁跟你说天气了！”
优姬看着一桌子人打着哈哈干笑，笑着笑着蓦地觉得眼眶一热，于是赶紧低下头扒饭。
她没有奢求，这样就好了……她没有贪心，她没有。
锥生零只用一丁点儿的余光就能捕捉到她的全部反应，艰难地把目光撇到了茫茫然无所知的窗外，眉头紧皱。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