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一出朝歌终不悦 那是焉惜悦 ...
-
那是焉惜悦最不想听见的名字，却也明白，是不得不听见的名字。
远处渐渐显现一个人影，云烟散去，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身着黑色的宽大袍子，袍子上绣着暗淡的云纹，袖口领口皆是金边，臂间黑色云龙纹的披帛随风飘起，银发披散，被袍子的黑衬得犹如月光。他的眉眼中透露身经百战的沧桑，皮肤却十分光洁，让人无法把他纳入勇猛战将的行列之中。那双瞳孔犹如琥珀般明亮，越发像金色的阳光，丰姿俊爽，背脊直挺，是比令白雎还要精美的一张脸，却又散发着和焉惜悦一样让人无法靠近的气质，乍一看是一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再一眼，是一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的不世之尊。
这个人和焉惜悦很像。
一样华贵却不显高调的装束，一样盛气凌人的气度，一样目中无人的双眼，且那燕辉明更甚焉惜悦，若长相也相似，恐怕无人会质疑他们之间是否会有血缘关系。
瑶池宴的座次安排是由神仙的出生、修为、职位，多方面综合后排出来的，对于一些识人太少的小仙来说，这是个认识地位高的神仙的好机会，只要看看哪些是坐在第一排，且离天帝天后近的，就是了。
从燕辉明走过来直到落座，焉惜悦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那视线就这样直白大胆地注视着，一般的神仙可都不敢这样做，就连看焉惜悦的眼神，也是瞅瞅，偷偷瞟瞟，当然，刚刚走过来时，就这么看着也无所谓，但当人家已经坐下来了，却还这样盯着人看，那可是十分无礼的行为。一旁一身青衣，面目清秀的怜渊见自家主子这样盯着人家看，低下头来，悄声说道：“大人，再这么盯着翊圣元帅看，会被察觉的……”
“要发现早发现了，”焉惜悦淡淡地抿酒，依然看着燕辉明，说不出是对他的讨厌，还是什么，但就是想看着那张脸。
焉惜悦每次度情劫的时候，都有一个习惯——删除历劫时的记忆。情劫是伤心后伤身的，焉惜悦也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牵扯到自己的未来，她焉惜悦永远只知道向前看……不过每次想到这里，焉惜悦都会渐渐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一千年前焉惜悦历劫回来以后，已经不记得了任何事情，她知道一定是自己又让人把记忆消除掉了，但是……似乎还忘了些别的什么东西……焉惜悦当时没有多想，于是那一年的瑶池宴，焉惜悦还是照常参加，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座位，对面坐着的是和自己不曾来往的翊圣元帅燕辉明，那一次看他的时候，总感觉心里有一种别样的熟悉感，正当自己纳闷时，她看见了——燕辉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被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瞪了，她绝对不相信他是无意的，即使与他不熟，她也知道，这个人的脸上永远没有任何表情。
这也就是焉惜悦讨厌燕辉明的原因了，本来就觉得心里对这家伙有点莫名的抵触，居然还被无缘无故地瞪了，当时还傲气着的焉惜悦更是恼怒，自此再也没有出过朝歌城，再也没参加过瑶池宴。
焉惜悦对燕辉明的讨厌其实是这般简单的原因，之前说怕自己会杀了他，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哪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恨不得杀人呢。
焉惜悦还是别开了视线，那银色被阳光照耀得灼眼。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过程，群神就坐后，天帝就会说些客套话，无非就是些大家好久不见啊，大家管理下界都很认真啊，然后指名道姓谁做了什么不错的事儿啊，然后就是祝大家玩得开心啊，之后就是坐看仙舞坐听仙乐的酒话会了。
焉惜悦和以前一样，吃着桌上的水果糕点，看着面前的表演，不与其他神仙交谈，偶尔看见几个不认识的面孔，便才问问怜渊。
“那位是仙界昆仑派的新掌门，他旁边那位是崂山派掌门的首席弟子，才达到封神境界不久，是从古至今，最快达到封神境界的修仙者了。”
焉惜悦心生疑问，想不到一千年，这新面孔竟然增添了不少，看那二十来岁少年模样的人，实际上已是六十高龄的修仙者，六十岁的封神，还真是极快的。
神界除了由神所处于的职位来评判一个人的地位高低外，就是按个人的修为来评判。一个由神所生的人，都会经历几个修为境界：封神、真神、王神、主神、玉神、上神、神王、神皇，玉神以下的四个境界比较容易达到，从玉神开始，神阶上升会越来越缓，级别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上神已是极其难达到的级别，而神王神皇更是要千百万年的修为才能达到的了，也就只有伏羲、女娲那样的创天之神才在这个境界之内，即是“封真王主玉上尊，王皇双立下无痕”，但也不是说，谁活得越长，修为就会越高，也有几万岁，却一直停留在封神境界的神。
而由天地灵气混沌所生的神明，则会天生赋予或大或小的神力，如伏羲女娲等神，生来便是神王境界了，而又如一部分由地之灵气所生的土地神，也就是封神、真神的境界。
然而，从凡人修炼为仙再修炼为神，则是极其遥远而艰难的道路了，封神境界只是拥有和神一样，长生不老，可以进入九重天上的能力罢了，也就是说，封神只是一个在九重天上行走的通行证，一个名为“神”的身份。但要达到封神境界，也许要修练个七八十年去了，就算修炼七八十年，若无神缘，也别想飞升。修仙与凡人不同的除了会点法术外，就是不老的能力，但即使容貌不老，也会因时光的流逝，身体内部和灵魂苍老而死，只有进入封神境界，才能获得永生。
焉惜悦继续揣摩神仙界的变化，一旁已有一位满身金红财气，眉目俊朗的男子边摇扇子边走过来。
“上神大人好久不见，您已经很久没来过瑶池宴了，千百年不见，上神大人您还是风华绝代啊~”那男子笑得灿烂，耳上垂着一串铜钱样的耳坠，仔细一看，全身上下无不是致贵之宝。
天罗锦做的服饰，上面还是九天银河上特产的天河丝绣制的花纹，若没看错，那绣制的手艺，必是织女的天衣罗绸绣，腰带和腰间所挂的玉佩，也是华云佩所制，再看，就连头上的冠帽也是华云佩和其他一些金贵的珠宝。也许一个人身上有这其中一件还好，但是如果同时拥有很多件，那就是极其的奢侈！极端的高调！
神界何时有了这么高调富贵的人？！看着焉惜悦一脸诧异和惊起，男子不得不发出喷笑，摇摇扇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上神大人真是健忘，只是这么段时间不见，竟将小神完全给忘了~”
小神？普通小神连红桃醉都喝不起，何况你这一身珍宝！
焉惜悦是彻底懵了，这个人说实在地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是谁，也想不起在自己的印象中，整个神界中，除了赵朗以外，还会有谁这么奢侈！……诶？
“赵……赵朗？”
“正是在下赵公明~”
“……诶？”
幸好无旁人在意，焉惜悦现在的表情，单单是那双眼，就足矣破坏她在众人心中高傲的形象。
赵朗？！这是那个每天就玩儿自己胡子，挺着个大肚子的武财神赵公明？！这……这……焉惜悦已经无法言语心中的这股压抑着的情绪，有没有搞错！那个老头子怎么突然变帅了！
“诶呀？很奇怪么？我突然想起年轻时候的样子，就把自己外貌年龄调回以前了~还是和之前有点像的啊~啊哈哈哈哈~”赵朗笑得越发大声，已经引来身旁的神仙的目光，一看这珠光宝气的一身，双眼闪过一丝光芒，接着立马过来和赵朗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财神大人和朝歌上神么~久见久见啊~”
“财神大人还真是，这还没多久，财神大人您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叫小神怎认得出来啊~”
赵朗是财神，真真正正要抱大腿的角色，就算赵朗是由凡人修为封神，在天上也不过待了几千年，才修到了真神，但是凭财神这个职位，赵朗在瑶池宴上的席位就已经是排前的了。赵朗就是典型的靠职位获得地位的神仙。
调侃声和问候声不绝于耳，焉惜悦起身，乘周围人都围着赵朗时，带着怜渊悄悄离席，待到快要到了瑶池围口，小心翼翼地回头，见没人发现，才敢出了口气，和怜渊行到了瑶池外围远处，再回头看看，发觉远望那云里雾里若隐若现的瑶池，也是一番美景。
焉惜悦理了理鬓发，说：“身边突然人一多，一热闹，还真是不习惯……”
紧紧跟在焉惜悦身后的怜渊闻言，轻轻笑了笑，说：“大人许久不出城了，朝歌殿里也许久没有日夜笙歌过，自然不习惯啊~”
焉惜悦回想了下，自己开始窝在家里，都是从一千年前的那一次瑶池宴后的，不想见到燕辉明是原因之一，其二就是懒，历劫回来以后出奇地懒，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不想做了，反正出去也没事儿，没必要出去，绝对不出去，没想这一没事儿，就没事儿了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我又做了些什么呢。把自己关在后花园里，天天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普通桃树还要艳红的桃花，就只是这么呆坐着，看着。心情好点儿的时候，就拿出心爱的紫竹笛，吹出曲调，却又不知不觉吹的都是忧伤的调子，好一点儿的心情又沉寂下去，收回笛子，又继续发呆。有的时候白雎回来看自己，除了怜渊，白雎就是和自己说话最多的人了，也就和白雎在一起的时候，互相调侃下，才会笑笑。
“怜渊啊……”焉惜悦背朝怜渊，远远地看向云烟缭绕的瑶池，眼中写满了寂寥的心绪，仿佛心中有说不尽的愁苦。
“大人？”
“你说，我会不会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怜渊心中的那个咦字没有出声，脑中飞快判断，该说是会好，还是说不会好，说会，那不是对大人不敬？说不会，但大人坐在花园一坐就是一千年也确实太……如果不说话的话即不否定也不肯定，感觉是不错，但实际上也是对大人无礼啊……这该怎么说？对大人撒谎么？
“哈，你不用想太多，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了算罢，你跟了我这么久，主仆之间，又何必守那礼数守得这般稳实呢。”看出怜渊的为难，焉惜悦勉强笑了笑。
“我……”怜渊依然还是想了想，才缓缓道：“若大人用一千年的时间来好生修炼，应该就能再遇到一个劫数了。”
神阶飞升，皆要度过七次劫数，天雷地火，凡世俗尘。运气好，遇到的是入凡经历精神上考验的劫数，也就当是去下界游玩一番，即使受尽悲欢离合，也不过是戏一场，待凡身死去，便算是历完劫了。若是天雷地火的肉身上的劫数，那就苦了去，神阶越高，打下来的天雷更是厉害，要经受的次数也更多，没撑过去，那就是含恨天地，若撑过去了，便也是历了过去。一个神阶的最后一次，也就是第七次劫数，必是天雷飞升，比前几次的劫数中所受的天雷更要厉害，同样的，只要撑过最后的天雷劫，那就能成功飞升神阶，到达一个新的境界。
劫数的出现会提前预知，但是那也是随着神仙本身的实力修为提升而出现的，换句话说，如果修为实力增长得快，那劫数很快就会出现，很快就能历过七次劫数，进行飞升。若实力修毫为无长进，那就是过了百万年，也不会遇到劫数。
“你想让我飞升神王？”焉惜悦垂着眼帘，幽幽问。
怜渊侧了侧头，眨巴了下眼睛，问：“大人难道不想？”
焉惜悦道：“凡间有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罪，我赌不来。”
“大人是怕天帝他……”
“不，天帝为人虽然外露威严，但内心和蔼，更何况现在天凤一族也就单剩我一人，不会作想，但是这神界，除了天帝外，还有权势大的人啊，我不敢赌这神界是否有这样的存在，若无，那自是极好的，若有，就像我刚刚说的一样，我只是天凤一族最后的子嗣，孑然一身的一个人。”
怜渊心中顿时哗然，没想到焉惜悦竟然会考虑在神界立足的问题，但是……“大人……若大人真入了神王境界，那九重天上，又有何人能与大人持衡呢，如今实际掌权的神王境界之上的人，只有天帝，就连西王母也是上神境界，再无进展，大人若成了神王，那不是更不用在意别的威胁？”
焉惜悦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怜渊，自家的这只小青鸟何时能说出这般话语了，“哈，不说太多了，而且我就算修炼一千年，也还等不到上神到神王的劫数呢，努力个七八千年……倒是可能。”
“大人只有七万岁，却已达到上神境界，已是神界的天才，我相信大人能再创一个奇迹！”
见一向温润如玉的怜渊露出这边坚定的神情，焉惜悦终还是掖着袖子笑出声来：“哈哈，本君听到你这话，倒是感觉精神了几分，今日回去后，还是开始努力努力吧。”
怜渊见焉惜悦打起精神来，也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大人……”
“殿下！虽然迟了，但也不可这般莽撞直冲啊！”
就在这时，从怜渊和焉惜悦所处位置不远处，渐渐传来焦急的喊叫声。
“别开玩笑了！这不是迟了！这是迟大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来瑶池宴啊！冲冲冲！！！”
莫名中，怜渊和焉惜悦感觉到头上急速的气流，抬起头，见一玉色青龙和一白龙冲向瑶池方向，玉色青龙越飞越急，超出那白龙好一截，眼见就要冲到瑶池内围。
见玉色青龙就要撞上去了，白龙目露慌张，忙道：“殿下！不可啊！我说了瑶池外有结界的啊！殿下的修为还不能直接……”
“咚！”
“嗷！”
随着一声结界被撞击的响声，那玉色青龙被撞得弹了老远，疼得嚎叫一声，在空中消散龙形，化为一束着高马尾身着蓝衣的青年男子，并重重地摔到离焉惜悦怜渊不远处。
“殿下！”白龙见此，赶紧也化为人形，就见一手持折扇，墨法飘扬面目儒雅俊美的白衣公子从天降下。
“啧啧啧……好疼啊……”身着蓝衣的男子直起背来，摸摸自己的头，再摸摸背，满脸的痛色。
白衣男子赶忙扶起蓝衣男子，检查身体是否有损伤，边检查，边无奈地说：“殿下可别再如此急躁了，臣的话也请殿下听进去些啊……”
玉色青龙化为的男子相貌虽不及白衣男子，和九重天上那些璧人似的男子般生得一副吸引人的好皮相，但眉目间有着一股子傲然英气，见之，便知此人必也非等闲。
整个过程，焉惜悦和怜渊都愣在了一旁，直到看到那儒雅公子焉惜悦才反应了过来。
“千云阙？”
“嗯？”白衣男子的注意力一直在蓝衣男子身上，被焉惜悦这么一叫，才发现一旁还有别人。
“啊！惜悦大人！”确定蓝衣男子无事，被唤作千云阙的白衣男子就对焉惜悦就是一礼。
蓝衣男子的思路似乎还未清楚过来，摇了摇头，才缓缓转过身，看见了千云阙所拜礼的人。
见是一美人，也站定了身，“……唉……啧，疼……云阙，这谁啊……”蓝衣男子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还是感到不适。
在旁人面前，焉惜悦就又要变为冷漠高傲的上神大人，于是微垂眼帘，还未等千云阙回答蓝衣男子的问题，便开口说：“想必这位必是古龙族太子，顾鸣玉殿下了吧。”
顾鸣玉从未出过龙族领地，初次出来，竟然还有人认识自己，也不叫痛了，摆出一副架子，傲气十足：“嗯，正是本太子，你又是哪路小神。”
一听这话，一旁的千云阙和怜渊瞬间就变了脸色。竟然不知对方的身份，就这么无礼地称呼对方。顾鸣玉若真冲撞了焉惜悦，那可不是小事儿，且不论焉惜悦会不会理会，若传到古龙族长老龙王的耳中，顾鸣玉别再想出来，若焉惜悦计较起来，那还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千云阙从不曾见过谁对焉惜悦如此无礼，更不知道对焉惜悦无礼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而怜渊也立马看向焉惜悦的表情，只见焉惜悦只是挑了挑眉，估计也没想到顾鸣玉开口就是这样的“敬语”，但对方再怎么也是古龙族的太子，据说目前古龙族唯一的一条玉骨龙，焉惜悦应该也不会与之计较这些的那种人。
焉惜悦倒是真稀奇，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和自己说话，就算赵朗和令白雎再与自己随性，也不会用这样的话语，焉惜悦一时还提起了些趣味，也就不打算追究，想着还是赶快回朝歌的好，便说：“小神不过是一介地仙，哪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看来殿下也是来赴这瑶池宴的，小神也就不多打扰殿下了，殿下告辞。”说着，便打算转身。
“等等，谁准你走了。”
本来落地的心又被提到嗓子眼，怜渊和千云阙诧异地看着顾鸣玉，那顾鸣玉却戏谑地笑笑，似乎还真信面前这穿着颜色虽低调，却依旧华贵的美人当做了地仙。
“你，带本太子进去。”
天哪，他在命令焉惜悦！千云阙几乎要吐出血来，太子殿下！你看看啊！她头上的冠帽上装饰的是东海的夜明珠啊！一介地仙怎么可能戴得起啊！千云阙想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听刚才焉惜悦自己扯了谎，也知不可拆穿上神大人，但这样的情况，到底要不要告诉太子，这可是天凤一族的焉惜悦上神啊！
顾鸣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焉惜悦已经转身背对了众人，所以就连怜渊也看不见此时焉惜悦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焉惜悦听到顾鸣玉的话后，便驻在原地，全身渐渐散发出诡异的气场——不妙，很不妙！
见人半天不回答，顾鸣玉也没注意到怜渊和千云阙头上直流的冷汗，想这地仙竟然还无视他不成？烦躁地说：“喂，叫你你没听见么。”
“你……”焉惜悦黑着脸，慢慢转头，美眸中看不出到底是何种情绪，“是在叫我么。”
千云阙和怜渊更加紧张了——太子你何必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一出朝歌终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