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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昼寂寂 未黧复宠的 ...

  •   未黧复宠的消息不胫而走,翌日到皇后宫里请安时玉容她们就喜上眉梢地拉过她,玉容轻声道:“妹妹总算想明白了?”未黧笑着道:“一直很明白。”梦娴倒不会细细琢磨未黧的意思,只是牵着未黧的手开心道:“姐姐,你可不知道梦娴有多久没见过姐姐笑了。姐姐和皇上和好的,那姐姐那日让梦娴挑的礼物姐姐会要回去么?”未黧玉容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余光看到一边的如妃,未黧向她点头示意,两人未说一字却都明白双方的心意。皇后扶着绿衣的手终于袅袅婷婷地从里殿走了出来,所有人向皇后请安后,皇后才笑着道:“今日叫各位姐妹来是为了商量除夕夜宴。往日里也并非如此劳师动众,只是今年的除夕更是与太后的大寿重了,希望妹妹们能广思集益,为本宫多出出主意。”听得皇后这样说,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未黧深感太后对自己的不同,心中自是有些许打算。看着众人虽火热朝天的议论着,但很少有人真情流露。对于那位太后,虽说是众妃嫔的婆婆,但皇上与那位在深宫一辈子的女人并未亲热。所有人都深觉太后甚少管后宫的事儿,渐渐地也开始无法无天起来,但毕竟场面上还是需要费些心思的。
      皇后时不时地听着,直到太监通报“元妃驾到”,才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元妃已经怀孕有八个月了,肚子挺得让她有些很难行礼。皇后走下凤坐亲手将她扶起,等所有嫔妃都见了礼才道:“元妃妹妹如此辛苦还来给本宫请安,快快坐吧。”元妃是个性子敦静的,虽与太后交情也不深,但于理她都应该为太后寿辰做些什么。未黧与元妃点头示意,两人虽不是姐妹,但经前段的事儿也有些同仇敌忾的义气在。元妃深知昨日在凌霄宫的事儿,虽说心中还有些隐隐担心,但又自己宽慰自己,觉得后宫女人众多,若是别人,还不如是未黧。后宫众人见未黧复宠,而元妃又是如此淡定,自觉好无意思,七七八八聊了一会儿便都沉默了,皇后环顾了下面坐的妃子,淡淡一笑道:“众姐妹们怕是昨夜都没睡好,才聊了这么一会儿便乏了。也罢,都各自回宫去吧,只是除夕那夜,皇上和本宫可是要瞧瞧众姐妹的绝技了。”说罢便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了,未黧依然与玉容梦娴一同走着,只是待如妃走过时,一个眼神便了解其事,在宫道中三人便分了手。因此事事关重大,未黧也从未与玉容梦娴提过,只怕出了事连累了其他两人。
      未黧送走了两人便转身往如妃宫里去了,却在路上无故与阮凝香碰个正着,心中自是觉得晦气。虽如此,但仍是不亢不卑地行了礼,低眉看着宫道上白晃晃的冷砖,两人都知此中过节,一时气氛微妙。阮凝香立刻挤出一笑,将未黧虚虚扶起,道:“妹妹这急冲冲地往哪里去?”未黧轻笑道:“还能去哪,往御花园去。”阮凝香听罢皱眉道:“哟,宸婉仪身子刚好还敢往那儿去,可不吉利。”未黧心中恨不得将阮凝香做过的事都抖露出来,但苦无证据,只能道:“有何不敢去,难道还怕再被人推一次?”阮凝香看着未黧的肚子,淡然一笑,口中却吐出了最恶毒的话:“可不是,再落水一次便没孩子掉了。”未黧一时没反应过来,在未黧一边的粟娘和秋锁可是急了,也不管身份有别便道:“阮容华,此话可不能胡说。”阮凝香斜眼看了一下跪在一边的粟娘和秋锁,冷冷道:“你们两可真不把你家主子当回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居然都不知道。妹妹,做姐姐的可看不下去了,你这做母亲的怎可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未黧听了阮凝香的话,不禁后退了两步,一个不稳,便摔落在地。阮凝香见未黧如此失态,忍住笑,故作悲哀道:“妹妹,你还年轻,要是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说罢便拍了拍未黧的肩膀,绕过便走了。
      粟娘和秋锁看未黧呆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却渗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连忙围过去道:“小主,小主不要伤心,你定还会有孩子的。”未黧愣愣地看着她们,道:“这样说来,那阮凝香说得都是真的了?”粟娘和秋锁两两相觑,只能艰难点头。未黧的手颤颤巍巍地抚着自己的小腹,原来她曾经也有过孩子,只是自己太粗心,没有好好保护他。世上可还有比自己更糊涂的母亲,连有孩子掉孩子做母亲的都不知道。未黧的泪水如同决堤,口中叫的都是孩子,简直不能自已。宫道上还有其他人路过,看着未黧如此失态的样子只是匆匆一行礼便绕开过了。粟娘秋锁看着未黧如同疯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粟娘让秋锁先将未黧带回宫,自己转身去了凌霄宫。看看时辰,怕是凌曦仪还未下朝,但出了这般事,粟娘也顾不得这么许多。
      好容易将凌曦仪盼来了,粟娘连忙行礼,把在宫道上的事情简简说了,凌曦仪一听抬腿便起驾素秋馆。未黧在秋锁搀扶下勉强回了宫,兀自在窗棂边愣出神,只是手一直未从小腹上拿下。“皇上驾到!”王福的声音也未将未黧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凌曦仪跨进素秋馆便看到未黧蜷缩在暖塌上,便让伺候的人都退下,自己轻轻地向未黧走去。凌曦仪的手刚放上未黧的肩膀,便发现手下的女子微微颤抖着,未黧看是凌曦仪,侧脸轻轻靠向凌曦仪的手背,道:“仪郎,你赐死我吧。”凌曦仪一听,心重重一沉,厉声道:“宵未黧你说什么!”未黧冷言道:“仪郎,我曾经有我们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他还那么小,那么脆弱,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他。他就不要我做他妈妈了,是不是?他在怪我,所以他就离开了,是不是啊…”未黧说到痛处,连声音都带着重重的哭腔,几乎哭死,凌曦仪看着未黧如此痛苦,头一遭也红了眼。他只能将未黧狠狠地揉入怀中,道:“未黧,不哭了,朕好心疼。”是真的很疼,看着她痛苦地在怀中哭泣,心被她狠狠地扯着。宵未黧,朕何德何能,今世没有错过你?两人便是以这姿势,祭奠缅怀那还未出生的孩子。
      未黧哭到眼泪流干,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凌曦仪将未黧安顿好,在她一边坐下,未黧就那般愣愣的出神,直到传晚膳,还是呆坐在榻上。王福看着皇帝也是一脸憔悴,便道:“皇上,您还是一同与宸婉仪用些晚膳吧,两人午膳都没用。”凌曦仪轻声道:“将晚膳端进来,你们便退下吧。”王福点点头,指使一边的奴才丫头悄悄将菜布好,着急忙慌地便出去了。凌曦仪端起一瓷碗,往里面夹了些平日里未黧爱吃的,便递给她柔声道:“鯬儿,好歹吃点。”未黧也是听话,接过碗便低头吃起来。凌曦仪见状也是舒了口气,两人安静地用了一顿晚膳,凌曦仪见未黧还不是太好,也不想留她一人乱想,只叫王福将奏折都搬来小小的素秋馆。未黧仍是那样呆呆坐着,也一直不说话,不知心中在想什么,凌曦仪批一本奏折便抬头望望,生怕那丫头又怎么想不开。
      夜深了,粟娘便进来悄声道:“皇上,奴婢该给小主沐浴了,皇上也早些回宫歇息吧。”凌曦仪却道:“王福,给宸婉仪准备浴汤,你们不用进来伺候,都退下吧。”粟娘有些不解,王福却使了个眼色,将粟娘轻轻拉了下去。“哎,还是被小主知道了,阮容华真真是故意的。”粟娘不禁对王福抱怨道,王福也摇摇头,道:“宸小主真是太可怜了,其实皇上早就知道小主落胎的事儿了,只是怕小主接受不了才一直按下不提,想是让事情这样过去也便罢了。可这阮容华又是从何得知的,还这样直白地告诉宸小主。”粟娘自是知道这一切事故都是阮凝香从中作梗,但又不敢告诉王福,只道:“皇上知道是阮容华告诉的小主,可有震怒?”王福甩了甩拂尘,摇头道:“你怎么不知皇上的心性?从来不将心情写在脸上,这次为了宸小主的事儿也算是方寸大乱了,但我还真不敢随意猜测圣心。就算皇上真有何动作,也绝不会在场面上做出来。”粟娘自知平日里对凌曦仪的了解甚少,也算从王福口中多多了解了些,便又忙着给两人准备浴汤,只求两人一如过往那般亲热。
      凌曦仪从未像此时这般平和,或是因为经历了大喜大悲,忽的不知喜为何物悲为何物。未黧也像个安静的孩子任由凌曦仪摆布,两人坦诚相待,在一处洗浴。雾气缭绕,未黧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眼眸深深,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线,忽的道:“母亲曾道,说世间男子皆是薄情,若是最薄情的,当属薄唇首当其冲。”凌曦仪听得未黧说话,又是这般的话不禁颔首笑道:“鯬儿可曾知道,这薄唇之人往往寿浅,因着自知在这世上活不了多久,不得不薄情,不惹太多情债。”未黧听了,素手忙抚上那好看的薄唇,嗔道:“仪郎若不惹我,我自是不会说这话的。这情债,仪郎已然欠了,便要负责到底。”凌曦仪见未黧未曾提到孩子,也不再提,未黧怎不知心痛,但这心头再痛也无法挽回那无辜孩子的性命,只将此事加倍地记在了阮凝香的头上。经这一日,也了然凌曦仪的心意,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只因孩子的事,两人的关系不觉又深深地进了一步,爱得也怕是更深沉了。
      “朕必不负你。”说罢便吻上了未黧娇艳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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