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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两难断 小桂子走进 ...

  •   小桂子走进门便觉得气氛异常,看着凌曦仪坐着主座,细细地抿着嘴,身边的元妃也是一副愁容。小桂子周周全全地行了礼,凌曦仪才发问:“你家主子落水时,你可在侧?”小桂子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元妃在一边发问道:“你这可是何意?”小桂子道:“回皇上,娘娘,主子那时在池边忽的要想起戏水来,遂遣开了奴才,让奴才为小主看着点。”凌曦仪也知道未黧有些小孩心性,但也未知她如此胆大。元妃看皇帝微皱着眉,便又问道:“然后呢?”小桂子才往下说:“奴才刚走开不久,便听到小主惊呼了一声,便听到两次落水声…”凌曦仪听罢,冷声道:“两声?”小桂子额间不由冒出些微汗,正了正声道:“回皇上,确实是两声,等奴才跳下水去救小主时,奴才还看到有一个身影从池里爬了出去。那时奴才救小主心急,并未去追赶那人。”此时,小千子匆匆进来,回禀道:“回皇上,大内侍卫长赫尔有要事相报。”凌曦仪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赫尔救下未黧后,也未更衣,也是一片狼藉。他进门便道:“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元妃娘娘。”凌曦仪颔了颔首,道:“起来回话。”赫尔开门见山道:“带进来!”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满身是水的小太监便进来了,赫尔看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小太监,冷冷道:“识相点就自己说。”那小太监颤悠悠地抬起头,元妃和身边的采薇一见立马就愣了:“小…小策子,怎么是你啊!”凌曦仪皱了皱眉,抿着嘴听着。“回…回皇上,是奴才推宸婉仪入水的。”采薇一听着急了,立马道:“你好端端地推宸婉仪干什么呀!”小策子有些惧怕,只是低头不敢再说,凌曦仪见状命令道:“你给朕一五一十说干净了,若有一字欺瞒,朕让你生不如死。”
      小策子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皇...皇上,奴才那是奉元妃娘娘之命,让奴才...推宸婉仪入水。”话音刚落,凌曦仪便大力拍了一声桌子,狠狠道:“大胆!”所有人见状都吓得跪下,只有凌曦仪一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太监,元妃被小策子的话也受惊不小,一向温柔的她第一次厉声问:“小策子,本宫什么时候给你的这个命令!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采薇见自家小主情绪不稳,不由劝道:“娘娘,您肚子里还有龙种,万不可动怒。万事还有皇上呢,皇上会给你撑腰的!”元妃听闻,忙回头看向凌曦仪。两人对视良久,凌曦仪才叹了口气,将元妃扶起,道:“你先别生气,朕在这里,没人伤得到你。”
      气氛重新陷入了尴尬,此时小千子又进来道:“回皇上,容夫人跟龄容华在外求见,说要见见宸婉仪。”凌曦仪素来得知三人亲如姐妹,王福看了看皇帝,便向小千子使了个眼色。玉容与梦娴刚进屋就觉得有些微妙,两人分别见了礼,凌曦仪便道:“宸婉仪在里屋躺着,你们去瞧瞧罢。”两人福了福便告退了,进了里屋,梦娴就拉过玉容轻声道:“这是怎么了,外面那么奇怪?”玉容摇了摇头,道:“行了,小丫头,快去看你姐姐去吧,这不是你的事儿就别掺和了。”内寝里粟娘与陆念恒一直伺候着,两人忙得焦头烂额,陆念恒拼尽一身医术,也不敢保未黧平安苏醒。
      玉容看着床上的未黧,小脸煞白,一直皱着眉,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梦娴也被吓坏了,忙拉过未黧的手:“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可别吓梦娴啊…”玉容连忙拉过粟娘,小声问道:“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有性命之忧?”粟娘深深地看着玉容姣好的脸,一直强撑的泪水是再也憋不住了,刷的从眸中流了下来,道:“小主这次能不能醒,真的是要看天意了…”玉容听罢,脚下不由有些虚浮,梦娴见状急忙扶着,大声道:“什么天意!姐姐不会有事的!她还好好的在那里躺着呢,怎么会醒不过来!”陆念恒虽年轻,医术却在太医院是数一数二的,其他太医把了脉也只是摇头,此时也在院子里研究些不温不火的药物,却是谁都不敢启禀圣上未黧现在的真实情况。梦娴拉过陆念恒,深知他的医术,急切道:“陆太医,姐姐平日里最信得过你的医术,她对你也好,你救救她呀!姐姐只不过被水淹了一下,怎么会救不回来?”粟娘此时拉过梦娴,泪如决堤,轻声道:“两位小主,奴婢斗胆告诉你们实情,望你们千万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少一分危险。”
      玉容听罢,素来知道粟娘妥帖,只是今日也失了平日里的稳重,怕确实有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便点头道:“放心吧,粟娘姑姑,我们谁也不告诉,鯬儿到底怎么了?”粟娘屏住眼泪,痛苦地道:“小主…小主小产了。”玉容与梦娴听闻不由睁大了眼睛,梦娴更是吃惊地捂住了嘴,陆念恒也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小主小产,失血过多,现在又发热,才不知能不能保住一条命。而且,小主以后…也很难受孕,在冰凉的水里泡了那么久,伤了肌理。只是这件事,其他太医也会三缄其口,连皇上也不知道。为了小主好,望两位小主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玉容和梦娴艰难地点了点头,她们深知孩子在这后宫有多重要,未黧若是知道自己在这次遭遇中失去了一个孩子,不知道会有多伤心。玉容轻轻地抚了抚未黧发热的脸,怜爱地叹了口气,心中为未黧和那素未谋面的孩子叹息着。
      外厅内仍是近冰点的气氛,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正座上的皇帝,一边的元妃也在默默流着眼泪。凌曦仪微微叹了口气,冷冷道:“传朕旨意,清凉殿太监小策子私自将宸婉仪推入水中,戕害嫔妃,罪无可恕,立刻杖毙。”秋锁得知皇帝并不打算追究元妃,连忙跪下道:“皇上,奴婢知道您宠爱元妃,但刚刚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元妃指使的小策子害得小主现在还在里屋躺着。皇上,您是明君,怎能将这清清楚楚的铁证置之不理?”解忧也随着秋锁一同跪下,一脸期待地看着凌曦仪。凌曦仪倏地站了起来,踱到秋锁前轻言道:“怎么秋锁,你是亲眼看见元妃指使小策子,然后小策子再将你家小主推入水中?”秋锁缓缓低下头,道:“没有…”凌曦仪随即道:“来人!将小策子拖下去!”
      “皇上!”赫尔也一同跪下,铮铮道:“求皇上还宸婉仪公道。”凌曦仪死死地盯着赫尔,一字一句道:“朕的家事不用你来过问!”小策子早已吓坏了,一个劲地磕头求元妃救自己,元妃第一次遭遇此番境遇,她现在最怕的倒不是皇帝发落她,而是现在皇帝因不发落自己反而左右掣肘。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皇后带着阮容华也造访小小的素秋馆,怕是一直清冷的千熙宫逢年过节都未如此热闹过。皇后刚进宫门便看着里面的阵仗怕事情正朝着预期发展着,她一脸忧心忡忡地走进内殿,看着皇帝绷着俊脸,满脸复杂。皇后简单地行了礼,连忙安抚着皇上坐下了,才威严地环顾了四周,道:“本宫今日才身子不适便闹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福怯怯地看了一眼皇帝,见其神色如常才缓缓将事情大致说了下。皇后听闻后,便向一边的凌曦仪说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让臣妾来处理吧。皇上前朝事忙,怕是不得空管这后宫之事。”凌曦仪看着皇后,许久缓缓道:“你不刚还说自己身子不适么?”皇后凭空被噎了一下,只能道:“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妾的职责,皇上放心,臣妾定会秉公处理,定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人。”
      凌曦仪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元妃,又想到未黧苍白的脸,一下心中思绪万千。如皇后所言,此事对他真的是两相难断。他颦着眉,一时无法决断,一时殿中也无人说话。许久,坐在一边的阮凝香才轻言了一声,皇后耳朵细,问道:“阮容华可是想到了什么?”阮凝香怯怯地福了福,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妾只是大胆推测,不知该不该言…”凌曦仪颔了颔首,阮凝香这才大胆道:“元妃娘娘自从进宫便是与世无争又贤良淑德,臣妾相信娘娘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凌曦仪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阮凝香缓缓道:“会不会只是宸婉仪自导自演,陷害元妃娘娘…”众人被阮凝香的话一惊,秋锁早已重重磕头道:“皇上!小主何苦要如此作践自己陷害元妃娘娘,我家小主…她…”秋锁险些将未黧已然小产的事说出,只好生生咽下,凌曦仪却问道:“你家小主怎么了?”陆念恒一众在内寝也听个一清二楚,被阮凝香的话气个半死,饶是玉容那样镇静的人也无法忍受,携着梦娴一同出去,一同跪下道:“还请皇上皇后为宸婉仪讨个公道!”梦娴死死地看着阮凝香那个害人精,直言道:“阮容华又在此处妖言惑众了?若是你,是不是要把命赔进去只为了陷害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人?姐姐她现在还在里面躺着呢,生死未卜。你没半点同情心也便罢了,还在这里搬弄是非,你还是不是人啊!”
      “龄容华,此事皇上和本宫会三思定夺的,现在事情还没有个了断,你们无需再这里吵吵嚷嚷!”皇后出言道,凌曦仪一向沉着,但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此时,元妃缓缓跪下道:“皇上,在事情还未查清楚前,还是将臣妾禁足吧。臣妾定当配合所有查问,但臣妾坚信,皇上会还给臣妾一个公道的…”梦娴原本就与元妃不熟,也一直不满她夺了未黧的宠爱,对她的大义根本不屑一顾。皇后见元妃大着肚子还跪在地上,连忙道:“采薇,快扶你家主子起来。都怀着孩子就别说这样的话了,什么禁足不禁足的…”凌曦仪却在此时打断了皇后的话,道:“将元妃禁足清凉殿,未经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宫中上下也不得出启华宫宫门。王福,带她下去。”元妃听罢,缓缓起身,眸中带泪,坚定地看着凌曦仪。凌曦仪微微点了点头,温柔地目送她离开。随后,看着闹哄哄的素秋馆,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起身进了内寝,今日,怕是最长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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