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歌》苏念沉

21、秋意浓 “小主，今

　　“小主，今日秋色正好，何不去园里逛逛？”秋锁正为晨起的未黧梳妆，粟娘看着未黧虽已甚得圣意，但眉间恍惚有些担忧之色，深知未黧的心性，便附着秋锁道：“是啊，小主，园中盛秋时节，可不要辜负了。”未黧点了点头，道：“最近也不知为何，总是乏得很，这也好，叫上姐姐她们一同去吧。”未黧话音刚落便转了主意，道：“还是我自己去吧，好久没有一个人走走了。”自从与梦娴一同晋封，身边总是乌央央地跟了好多人，却反而怀念以前做娘子的时候，无人问津。收拾完了后，未黧便叫上秋锁和小桂子跟着，解忧仍时不时地往太医院那儿跑，现在早与陆念恒浓情蜜意了。粟娘因宫中还有些许事情没处理完，未黧也不让她随身伺候。倒是秋锁，在宫中半年多显得更为成熟端庄，未黧也放心让她去自己做些打算了。
　　未黧在御花园中随处逛着，秋风萧瑟，却吹来了御花园中的一片繁景，若是在宫外，早是落叶纷飞，冷冷清清罢。未黧没走多会儿便有些腰酸腿乏了，便随处指了个亭子，走近了才看到许久未见的元妃。未黧与她甚少交情，进去了便觉得两人尴尬，但元妃已然看到了自己，若是现在退下更显不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竟愣在原地。元妃看着未黧略显无措的脸，只是轻轻抚了抚手绢，暖声道：“婉仪来吧，陪本宫说些话。”未黧点了点头，扶过秋锁的手便进了小亭。未黧周周全全地向元妃行了礼，元妃只是笑吟吟地将她扶起，但目光中却夹杂着悲伤与一丝嫉恨。未黧怎能不懂，却只道：“元妃娘娘有着身子还来御花园？”元妃看着亭下的秋菊，缓缓道：“是啊，秋天马上便要过了，怕再不来，便看不到如此美景了。”未黧点了点头，在她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与元妃谈话。身边的侍从合意地从亭中退了出去，留下未黧和元妃两人在亭中细细地说着话。
　　“未黧，其实我很羡慕你。”元妃冷不丁道，未黧未想过元妃会这样叫她，心中掠过一丝感慨：“娘娘福泽深厚，自入宫便深得皇上宠爱，何出此言？”未黧也还记得元妃如此风光的时候自己是那样落魄，心中不是恨，只是已经拥有一切的人还说羡慕自己，不由让自己有些恼怒。“你不懂。我在这后宫有什么？除了皇上我什么都没有。可你呢？有好姐妹，有太后的青睐，在素秋馆还有那样一大家子，现在，皇上也喜欢你，而我呢？”元妃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中的情绪不有控制地宣泄出来，孩子，母亲的悲哀，你可否也能感受的到？未黧看着这样的元妃，忽的感觉到了她有些不为人知的伤痛，也许凌曦仪也没有好好感受过，也许后宫所有人都没有好好感受过。大家都以为她贤惠，美丽，端庄，大方，何曾想过她也是有情绪的，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她虽气质如仙，但她仍是凡人，七情六欲，理所应当。
　　未黧只能拉过她冰凉的手，轻声道：“云措，你我一届入宫，往日我也曾嫉妒过你，嫉妒皇上宠你爱你。你从一入宫便高高在上，让人无法靠近。现如今，我并不这样想了。皇上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三年后又是一群莺莺燕燕，若是这样便要妒忌，那可是日子都过不得的。”未黧确实想了很多，从一开始承宠时的欣喜，到现如今的淡然是她一次次抽丝剥茧出来的宽慰自己的道理。有时，无争才是最好的争夺，只是这些略显技术的爱情，让她也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云措看着未黧沉静的脸，不禁有些愧然道：“未黧，我真的好害怕你会夺走皇上。皇上宠幸别的妃子时，我也没有如此不安，唯有你，让我真的好害怕。我甚至能感觉到，皇上他对你，是真心的…”未黧听得元妃这样说，虽有些不忍但心中还是些许渗出了喜悦，凌曦仪，她还未看懂，但她相信元妃的判断。未黧轻言道：“云措，我不抢你的，你也不要抢我的，好不好？”元妃看着一脸真挚的未黧，心中有些除凌曦仪带给她的暖意慢慢晕染开，包裹了她已经有些冰冻的心。
　　远处的花园内，阮凝香看着亭中两位美人，心中不快更甚。眉头一皱，便是一套阴谋拢上心头。小桂子在亭外肚子忽的一阵绞痛，向秋锁道：“秋锁姐姐，我肚子疼得紧。”秋锁只是挥了挥衣袖道：“快些去吧，小主怕是还有差事呢。”小桂子忙得点头，急急地退了出去。但他并没有去如厕，反而路线一转，到了御花园的另一头。阮凝香正在长廊中细细品着茶，看着小桂子在眼前行礼，慢悠悠道：“你这眼力劲还是那么好啊。”小桂子讪笑着，道：“主子传召，奴才自是仔细当差的。”阮凝香美目中含着些许杀气，冷冷道：“你家主子不是在跟清凉殿那位在亭中聊天么？”小桂子在宫中久了，早如人精一般，道：“主子有何吩咐？”阮凝香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的小桂子，满意道：“若差事办的好自是有你的好处。过会儿等她们分道扬镳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将元妃推入御花园的听雨池中，池里已有机关，她必死无疑。然后，你便懂的，是你家主子让你这样做的。”小桂子心中知道自己是颗死棋，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心中一苦，却只能道：“奴才领命。”
　　阮凝香看着小桂子快要退去，却忽的改了主意，让他回来，在他耳边轻言了几句。为何受害者永远只扮演受害者？要是让皇上知道他心中的雪莲花如此肮脏，这出戏才更为好看吧…小桂子也满怀心事地在御花园中兜兜转转，一个形色匆匆的小太监看见小桂子，连忙上前打千：“小桂子公公，奴才小策子在元妃娘娘处当差。”小桂子看着小太监，心中狞笑更甚：“元妃娘娘那儿当差？”小太监也并非傻人，自己一家人都被阮容华握在手中，自是改口道：“奴才在...阮容华处当差。”小桂子点点头，暗叹阮凝香的手腕：“过会儿…”小桂子细细吩咐完，这才舒了一口气，向那座小亭子处走去。秋锁看着小桂子一拐一拐前来，奇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小桂子苦笑道：“可不，腿都蹲麻了。”秋锁点了点头，未再起疑。“秋锁姑娘，看着小主那么开心，过会儿去听雨池看看鱼吧。听他们说听雨池的鲤鱼可是从别国进贡来的呢，可是稀奇。”秋锁闻言，道：“噢？如此甚好。小主从小便喜欢看鱼，以前在相府老爷夫人正为了小主这喜好特地养了好些鱼呢！”秋锁回想往昔，就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小桂子却低头冷笑不止，这出好戏，定让后宫众人都好好开眼。
　　未黧与云措在亭中聊得正欢，看着近中午了，才互相告辞，与宫中人回去了。云措经这次与未黧彻谈，更觉得未黧可亲，一扫往日对她的间隙，忽的觉得周围的景色竟美得无法形容。未黧也扶着秋锁的手，也全然无前些日子那些疲乏之色，看到听雨池的锦鲤，心中更为欢喜，小孩儿心性又出来了，连忙吩咐秋锁道：“快去那些鱼食来！”秋锁调笑道：“小主可真是偏袒，奴婢还饿着肚子呢，小主就要给鱼喂吃的了。”未黧笑笑，轻轻勾了勾秋锁的鼻尖，道：“那你吃饱了来吧！别忘了给我带两块桂花糕哦。”秋锁福了福，笑着告了退。未黧看着周围没什么人，玩心更甚，拉过小桂子道：“小桂子，你可给我四处看好了，我要戏水玩儿，可别让人看着了。”这可正合小桂子意，但他嘴上却劝道：“小主，这样不好吧。这被别的侍卫太监看到了，奴才可是要被杀头的！”未黧主意已定，正色道：“所以才要让你好好当差啦！去吧去吧！”小桂子满脸无奈地退了出来，远远看着未黧正在除了鞋袜，露出白嫩的小脚，放在水中泛着水玩。未黧此刻觉得自己还在相府中一般，秋锁解忧与自己一同浸着水，让鱼轻啄自己的脚丫。
　　小桂子示意一边的小策子上前，未黧丝毫不知危险在朝她慢慢降临。小策子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虽然自己早就是元妃身边的眼线，只是平日里向阮容华报备元妃的一举一动，其余的一概不知。这一次让他杀人，他心中还是有些揣揣不安的。他迂回地绕到未黧身后，未黧深觉有人靠近自己，当自己回头时，一双大手已经将自己推入水中，未黧连忙拉着那推自己的人，两人一同摔入水中。小桂子心中一恼，却也无计可施，连忙匆忙往听雨池处赶，一边大喊道：“小主！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