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歌》苏念沉

20、好事近 未黧看着躺

　　未黧看着躺在身侧的凌曦仪，心中欢喜不已，她终于成为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未黧轻轻地用手描了一遍凌曦仪的脸，心中荡漾着无法言喻的喜悦。她羞涩地笑了笑，想要起身，她上次侍寝已经有违祖制地留在凌霄宫过夜，今日中秋，她已经抢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心中的满足感早已溢出，却万万不敢再犯。还没等她离开，凌曦仪早就轻轻地抓住她，道：“怎么，这样就想走了？”未黧没有想到凌曦仪还醒着，慌忙地说道：“皇...皇上，已经三更了，我，我该走了。”凌曦仪挑了挑眉，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戏谑道：“朕有让你走么？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小心朕治你个藐视圣上的大罪。”未黧被凌曦仪轻微的呼气逗得直乐，咯咯笑着，一边忙着求饶道：“皇上饶了我吧…”凌曦仪看着未黧生动的脸，心中也觉得甜蜜异常，深沉道：“饶了你？今天是不会了。”说罢又吻住了未黧，再一次沉沦在这漫漫长夜。
　　清凉殿一扫往日的门庭若市，云措痴痴地倚靠着栏杉，心中的忧愁渐渐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入宫以来她就深得皇帝的宠爱，就算他宠幸别的女子，她也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皇帝是真心待她，爱她的。然而今天的事，让她对过往的温柔全部失望，第一次，她觉得这个宫殿那么冷，冷得刺骨。“娘娘，快些睡吧，都已经三更了。”云措的陪嫁丫头采薇给她披上了一件披风，劝道。“采薇，我睡不着。我…我好害怕，好害怕他不要我了…”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着，云措一直以为在后宫中是幸福的，但是这次，她也为了一个男人彻夜难眠，痛哭流涕。在爱情里，没有一个女人是不傻的，所以她们都有一颗脆弱的心需要安慰。然而，这里只有一个男人，安慰不来那么多寂寥的心。凤栖宫中，皇后也黯然神伤，原本以为今日不用再孤枕难眠了，何曾想到…“娘娘，快些休息吧？”皇后不像元妃一般只沉溺在悲伤中，或说她早已受够了悲伤，变得沉着冷静。“绿衣，让父亲好好查一查那琴跟太后有什么关系。”绿衣点了点头，退下了，皇后这才安静地在梳妆镜前坐下，看着自己没有像过去那样娇艳的容颜，心中却平静很多，或许，只是将对他的心思隐藏地太深了。
　　翌日，未黧在宽大的龙床上起身，凌曦仪已经早起上朝了。“小主醒了啊？”一个慈善的嬷嬷在窗帘处恭敬道。未黧点了点头，看着一片狼藉的龙床不禁有些羞涩。在明黄中，她隐约看到了血迹，想去细看时，嬷嬷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床榻收拾起来。“小主的奴婢在外边会伺候小主梳妆更衣。”未黧呆呆地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是觉得有些蹊跷。粟娘秋锁见未黧出来，喜不自禁道：“恭喜小主。”未黧连忙将两人扶起，道：“行礼做什么，快些起来。”秋锁自小便与未黧一同长大，看着未黧满面红光的样子，不由打趣道：“小主今日的气色怎么那么好啊？”未黧闻言，不禁有些害羞，想起前夜，凌曦仪的温柔、气息、怀抱都是那么真切。粟娘也是面带笑容，深觉这次小主是真的熬出头了，只是后宫险恶，小主一直避世也被牵扯一次，这次小主如此风头大盛怕是以后的日子更为难过。未黧更衣梳妆完，便携着粟娘一同去了凤栖宫，一路上也不禁有些揣揣不安，自己夺了皇后的夜晚不说还再一次地违反祖制，怕是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凤栖宫内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些妃子，未黧向玉容梦娴笑了笑，又正色地向皇后行礼道：“臣妾给皇后请安，臣妾有罪，望皇后责罚。”正座上的皇后听闻后挑了挑眉，不辨喜怒道：“宸婉仪有什么罪？本宫竟不知道，可否细细说来？”未黧深深一拜，谦逊道：“臣妾有违祖制，昨日中秋，臣妾不该…”皇后虽心中略有不忿，但听得未黧这般说，不由笑道：“本宫还当什么事，这事原本就是皇上拿得主意。再说，皇上高兴才是本宫的福气，妹妹不必为此等小事烦恼，本宫恕你无罪。”未黧听得皇后这样说不禁松了口气，也为皇后的深明大义感到敬佩：“臣妾还有一罪，望皇后娘娘宽恕。”皇后奇道：“妹妹还有什么事？”未黧道：“今日，臣妾又在凌霄殿中过夜，请皇后娘娘恕罪。”皇后淡淡道：“若是后宫众人都像宸婉仪这般懂得规矩便好了，你起来吧，皇上可真是宠你。”在座的妃嫔除了玉容梦娴，心中皆是愤恨，只是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把心中的不平强按下。未黧起身后向玉容那边走去，她环视了一周，并不见元妃，便轻轻问道：“元妃怎么不来？”玉容也悄声回答道：“昨日元妃没睡好，今日一早便已经遣了采薇来向皇后告假。妹妹，你这一得宠，怕是昨夜好几人都没睡好呢。”未黧笑了笑，道：“那姐姐昨夜有没有睡好呀？”玉容嗤笑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皇后只是提了提半月后未黧和梦娴的册封礼，便叫大家散了。
　　凌曦仪听得元妃不好，便陪了元妃几日，见元妃气色渐好才开始召幸别的妃嫔。未黧自是首当其冲的，虽不像元妃刚入宫那般得宠，但一度也被后宫众人侧目。未黧每日都像个小媳妇一样大门不出，因听了粟娘的建议，少少出门惹晦气。玉容梦娴倒时不时来素秋馆与她说说话，自己又要天天教解忧习字，日子过得无比充实。册封礼已经订好日子了，未黧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吉服，心中的欢喜不由得溢了出来。玉容也趁着天色还早携着一同册封的梦娴来到了素秋馆，未黧连忙拉过她们，道：“姐姐梦娴你们来了！”玉容看着未黧脸色那么好，心中也是开心，道：“明日便是册封礼了，妹妹你准备好了么？”未黧点了点头，梦娴却有些担忧道：“姐姐我好害怕呀，明天我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了怎么办啊？”未黧虽说也有些担忧，但她还是拉过梦娴的手道：“没事梦娴，姐姐陪你一起走。”
　　未黧一早便起来梳妆，粟娘细细地为未黧梳起婉仪的册封发髻，别上一支金钗和些许绢花。未黧精致的美在紫色的吉服下显得更为端庄沉着，秋锁给未黧布完早膳，看着端坐在榻上的未黧不由愣出了神。自己与小姐从小便在一起，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姐真的长大了，她骨子里的魅力更为诱人，若是老爷夫人看到这样的小姐，怕也是欣慰不已的吧。秋锁走上前去道：“小主，用膳吧。”未黧微皱了下眉，疑惑道：“秋锁你怎么叫起我小主了，不是说好还是像原来一样的么？”秋锁轻笑了一下，郑重道：“小主，你担得起这个称呼，秋锁还等着叫你娘娘的一天呢。”未黧拉过秋锁，道：“秋锁，谢谢你，陪我了那么久。要不是你和解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在这后宫活下去。”秋锁摇了摇头，道：“小主，我和秋锁会一辈子陪着你的。”粟娘看着眼前的主仆情深，不由笑道：“小主，快些用膳吧，吉时快到了。”未黧随意吃了一些，心中的紧张感更甚，直到王福前来传旨，才觉得这刻特别真实。未黧随着仪仗到了凤栖宫，梦娴已经在那边候着了，她身着玫红的吉服衬得肌肤十分娇艳。两人相视一笑，宽大的袖子下，两人纤细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皇上和皇后已经在正殿入座，未黧和梦娴向帝后行了三叩九拜大礼，皇后敦厚的声音又讲了些勉励的话，才让两人起了。未黧看着凌曦仪笑吟吟的脸，心中有一丝甜蜜慢慢蔓延开，凌曦仪温和道：“王福，将朕赏给两位小主的东西送去寝宫。朕还有事，你们三人好好聊聊便罢。”未黧感受到凌曦仪的目光，不禁有些娇羞，和皇后梦娴一同向皇帝跪安，方才敢抬起头看着凌曦仪离开的背影。
　　“本宫有些乏了，两位妹妹也跪安吧。”未黧与梦娴又向皇后行了礼才退了出来。一路上梦娴都开心地叽叽喳喳，还一直猜测着皇上会给她什么礼物。未黧看着灿烂的阳光，心中却有些许说不出的不安，或是这些日子太过平安与甜蜜，那种过于幸福的感觉不得不让她害怕要用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得如此幸运。后宫经晋封之事倒是陷入诡秘的平静，凌曦仪仍是我行我素地召幸着平日里得些宠的嫔妃，未黧已一扫往日的落魄，但仍是谦卑有礼，一度让想找她差错的嫔妃无计可施。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深秋，那种肃杀的之气才慢慢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