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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忆流年 几日不见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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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不见梦娴竟消瘦良多,未黧不由担心道:“怎么才几日,你竟颓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玉容好端端的离了宫去福安寺祈福了?”梦娴听未黧这般说,不由掉下泪来,道:“还不是姬如燕那个贱人!前几日元嫔的胎相有些不稳,便传了太医过来瞧,怎么也瞧不出是什么究竟。皇上皇后急的不得了,左不过容姐姐给元嫔奉了口茶,元嫔便吐得更甚。姬如燕便胡搅蛮缠说是姐姐冲撞了元嫔,还非要让皇上请来观星使来瞧。我也听不懂那观星使东扯西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药,便让容姐姐出宫为元嫔祈福了。姐姐,容姐姐昨天走的时候让我小心,别去招惹元嫔,我听得害怕。姐姐,容姐姐会不会再也回不来呀?”未黧细细听着,看着梦娴纠结的小脸,不由安慰道:“不会的,等元嫔娘娘身子好了点,皇上会让容姐姐回来的,你别害怕啊。”原本心中的疑虑只解了三分,不知姬如燕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害玉容离宫,又突然来找自己的晦气,总觉得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般。
未黧陪着梦娴进了午膳,看梦娴懒懒地又要睡,便和她在床上又说了会儿话才哄得她入睡。房中的空气略有些浑浊,未黧不由皱了皱眉,出门的时候唤过可倾,道:“你们家主子怎么了,以往不都房里亮堂堂的,今天怎么那般昏暗还贪睡?”可倾也皱了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小主历来喜欢开窗通风的,只是近日一直神思倦怠,不喜阳光。不爱开窗。”未黧隐隐觉得此事蹊跷,但又不知所以然,只得道:“你好好照顾你们家主子,出了什么事立刻来千熙宫回我。”可倾郑重地点了点头,送未黧出了昭乾宫。
回去的路上,秋锁也在一边道:“小姐,这最近是怎么了,自元嫔有孕以来,江夫人被打发去了福安寺,柳美人也整日怏怏,连小姐都被姬容华她们找晦气。”未黧听闻,也道:“你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妥?”秋锁细细一想,回答道:“也不是不妥,只是觉得太过巧合。”粟娘也点头道:“秋锁说得没错,这事儿看着零零散散,这穿起来一看,江夫人和小主你都被姬容华抓着错处。只是这事来得太奇怪,想来小主平日里也久不见皇上,这姬容华又有什么理由给小主找麻烦。”未黧听得粟娘那么说,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我又无宠爱又无子嗣,她姬容华为何那样与我过不去。看着时辰,怕我们此时回宫,琪儿定在素秋馆等着我们呢。”三人一路无话,由着毒辣的太阳一点一点抽干身体的水分。
刚进千熙宫,便听得解忧的声音:“小主不在就是不在,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宫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吵大闹?”琪儿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主,道:“我是奉了容华的命前来叮嘱你家小主,你家小主可是偷懒寻了个去处躲了起来,要我回了容华,定让你们好看!”未黧朗朗说道:“你要让谁好看呀?”琪儿似乎没有想到未黧还真能回来,连忙回头慌张地看着徐徐而来的未黧。解忧一看自家小姐,雀跃道:“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再晚点回来,这素秋馆可要被琪儿拆了。”未黧轻轻拍了下解忧的手,道:“放心,她拆不了。”目光转到琪儿,虽是还强站着,目光明显比原来忐忑许多。粟娘在一边轻言道:“这琪儿姑娘的身份还真是贵重,见了娘子竟也不行礼,难道永和宫的竟如此没规矩,还说着要来寻娘子的错处,真是好笑。”琪儿狠狠看了眼粟娘,也自知理亏,草草行了个礼:“奴婢给宵娘子请安,我家容华今日不得空,特遣奴婢来看看宵娘子是不是服气容华的管教。”未黧略皱了皱眉,看来姬如燕并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只是自己位份确实太过低微,只得道:“我自是服气的,不过琪儿似乎也不怎么懂得规矩啊。”琪儿只得行了个合乎礼数的礼,道:“奴婢给宵娘子请安。”未黧也不是故意为难,只是心中再怎么宽慰自己都觉得有些委屈,琪儿见未黧不再说话,便自顾自道:“容华昨日的吩咐想必娘子还没忘记,奴婢也不绕弯,请娘子遵照容华所言,让奴婢好去回话。”未黧看着琪儿,仍是柔声道:“我知道,粟娘,帮我把屋里的女诫拿出来。”秋锁解忧眼睁睁地看着未黧跪在大殿外,未黧明显感到膝上的刺痛,这一跪久,疼痛感不像刚跪下那么强烈,只是时间一久,双腿竟全无知觉。正午的日头正毒,未黧一边念诵着女诫,一边擦拭着流下来的汗珠。琪儿心中暗爽,看着未黧这般惨样,便自觉自己的身份竟也高出未黧许多。粟娘看得也心疼,便让小福子备下凉茶,只消未黧休息时立刻奉上。秋锁也深知现在无人能救得小姐,只能随着解忧一同干着急,只是心中隐约想起还在宫外时赫尔帮过她们一次,心中默叹如果赫尔现在出现,定能救下小姐。
两个时辰对琪儿来说实在太快,可是对未黧一干人觉得漫长无比。琪儿看着申时已到,便让未黧起来了,今日一跪,未黧的脸惨白着,喉咙干哑地快说不出话来。琪儿只留下了一个轻蔑的眼神便走了,粟娘连忙给未黧喂下凉茶,一行人将未黧扶入内室。“小主,你这膝盖定要让太医来看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粟娘又检查了一下伤口,心疼道。未黧摇了摇头,道:“没事,再遣别人去叫,只要一说是我宵未黧,别人躲还来不及。我又不是快死了,不用自己找气受。”“小姐…”秋锁解忧何时看过未黧这般委屈过,只得不住叹气。等得未黧敷了阮凝香托下人带来的凝血露睡下后,秋锁便偷偷拉过粟娘问道认不认识一位名叫赫尔会武功的人,粟娘颦眉想了一阵,道:“你是说皇上的贴身侍卫赫领班么?他现在应该在值班营,你找他作甚?”秋锁促狭一笑,道了声没事便离开了千熙宫。
秋锁自进宫后并未找过赫尔,只是这次小姐实在被欺负的够惨,而且心中对那张英气的脸实在有些惦念,便借着这次机会一同找了便罢。秋锁问了一路才勉强到了大内侍卫的值班营,秋锁拦住一位年纪尚小的侍卫道:“麻烦这位小哥,可知道赫尔在何处么?”那名小侍卫见秋锁眉目秀气,便暧昧一笑,道:“你是找赫领班吧,他就在里屋值班呢。”秋锁连忙谢过,便往里屋找去。赫尔正在擦拭着刀锋,见有生人进入,不禁厉声道:“是谁?”秋锁脚步明显一怔,怯怯道:“赫尔,是我呀,秋锁。”赫尔定睛一看,只觉眼前的姑娘隐约有些熟悉,原本珍藏在心中的人又慢慢朝他走进。“秋锁姑娘?”赫尔掩住心中的悸动,有些不确定道。秋锁见赫尔还记得自己,不由开心道:“赫尔公子,你还记得我。”赫尔看着秋锁如此开心,也不忍拂意道:“怎么能不记得,你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秋锁忙不迭点头道,将两日之事都告诉了赫尔,赫尔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连忙道:“那你家小姐现在如何?可还在昏睡?”秋锁点头,说着泪都流了下来:“小姐自进宫以来便一直不得圣意,整日郁郁。但也对他人很是和气,从未得罪过谁,不知这次为何姬容华总来找小姐麻烦。小姐人微言轻,昨日请太医,太医院推脱说不得空,小姐到现在都没看过太医,若明日后日再罚,我怕小姐身子真的会受不住。”赫尔点头道:“太医院我有一个要好的兄弟,我能托他去看你家小姐。你先别急,若那位小主硬来找你家小姐麻烦,你便来找我。”秋锁忙不迭地点头,感激道:“赫尔,还好有你,小姐总算有救。”赫尔见秋锁目光含泪,又不禁想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既得知未黧被留在了后宫,今生今世和她都不再有缘。只是从秋锁口里说起皇上对她并无情谊时,心中还是不得平静,那她定是很伤心了。要说除了秋锁解忧知道未黧有多喜欢皇帝,唯有赫尔。他陪着未黧一起等过凌曦仪,也只有他知道她心中有多苦。贴身的荷包里还放着未黧写给他的字条和那张画,虽画中并不是他,但他每每看起都能想象未黧正在悉心画出自己的感情。只是凌曦仪,怕是这辈子都不得而知了。
秋锁回来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笑意,任凭解忧怎么问她都不说。赫尔办事也真的挺靠谱,未黧刚醒晚膳还未传小福子便来通报说有太医前来问询。未黧将那太医请了进来,细看那太医,生得眉清目秀。未黧在他搭脉的时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皱着眉道:“小主过会儿再说话,声动则气动。”未黧挑了挑眉,心中不由一笑,这小太医看着年轻,说起话可是老气横秋得紧。过了晌久,他终于回话道:“小主的身子孱弱已久,又加上两日的罚跪,膝盖上虽是皮肉伤,但寒气已然侵体。更加上小主经常忧思不止,身体亏空更甚。微臣给小主开上几副调养生息的方子,先服用着试着,微臣还不熟悉小主的体质,药我还是开得舒缓些。只是小主这两日定要放宽心,不能再多思多想,否则这久思为缠气,定萦绕全身不得散去。”他又嘱咐良多,未黧从未听得一个大男人说那么多的话,不由好笑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叫什么名字?”这小太医似乎对未黧的态度很是不满,声音也生硬了很多:“自己的身体都不好好照料,那么惦记着我的名字作甚。”未黧眨了眨眼不置可否道:“我不知你姓名,怎可称你我认识。你我既不认识,我又为何要听你良多?”小太医闻之一怔,随即摇头道:“回小主的话,微臣名叫陆念恒。”未黧在口中默念道:“陆念恒…”又提声问:“那你今年几岁了?祖籍哪里?”陆念恒闻之叹道:“小主可要为微臣做媒?问我那么多作什么?”未黧也不知为何对着这小太医那么多话,只觉得他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很是好笑,又觉得他对等级概念淡薄的可爱,在这后宫还有这般人物,心中不由亲近。“原来是陆太医想着娶亲了,这可好,我这宫里别的没有,长相端正品性纯良的姑娘还是有的,不知陆太医看上哪位了,可不要兜圈跟我说。”未黧轻笑道,陆念恒闻之心中不由暗叹眼前这女子可真是口齿伶俐,还并不端着身份,不像别的主子娘娘。“小主这般说那便是折煞微臣了,小主宫里的人也定像小主一般牙尖嘴利,娶回家定不得安宁。微臣今年二十有三,祖籍姑苏一带。”未黧点了点头,又拉了一会儿家常才放陆念恒回去。陆念恒在临走时还嘱咐未黧好一阵,还说过几日要来复诊,未黧听了又觉一阵好笑,连忙让青芜请了出去。
因着未黧说了好一会儿话心中忧思排解不少,晚膳也用得多了一些,粟娘见未黧今日似乎心情开解不少也不由开心着。秋锁解忧似乎见着了以往的小姐,在未黧饭后,又跟未黧说了好一阵话,一时间素秋馆也笑语连连,而未黧也暂时忘了入宫后一切不痛快的事儿。
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两三日,虽琪儿每日准点报道,未黧似乎也不将她太当回事,罚跪对她已经是习惯的事了,喝了陆念恒开的药又有凝血露这也能捱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元嫔封妃的日子,后宫又是大庆,只是皇帝遣了小千子让未黧不用出席晚宴,未黧听闻后虽有失落但在意料之内,也无愁苦之色,只是遣了粟娘去送些礼庆贺元嫔封妃之喜。姬如燕也不知为何,近日并未遣琪儿来让未黧罚跪,虽看着灾祸已然过去,但未黧的心还是悬着,不知为何。
夜渐渐深起来,未黧和粟娘也做了几个小沙包在一屋拣沙包玩,素秋馆也是一片欢声笑语,只是这夜越发深了,深的让人捉摸不透,远处的宫殿中还是灯火通明,今日凌曦仪与元妃应是很高兴吧。未黧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压抑,也不知为何开始不安起来,唤过秋锁道:“帮我铺床吧,有些不太舒服。”秋锁连忙问怎么了,未黧也只是摇头,她确实也不知为何,只是一心想逃避这窗后的黑暗。未黧刚卸下宫饰躺上床不久,外面便听得一阵嘈杂声,未黧按下心中不快,道:“粟娘你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粟娘应了一声,刚打开门便见一个身影闯了进来。“秋锁,你看着门去。”未黧看清来人竟是梦娴身边的可倾,有看她脸庞边有泪,心中暗暗觉得出了什么大事。“可倾你起来说话,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就是了。”粟娘见未黧起身,连忙给未黧披了一件衣服,又加了个靠垫。可倾声音中还带着哭腔,抽泣道:“小…小主,今日元妃大喜,后宫大摆筵席。我家主子这几日身子是有些倦怠,但还给元妃娘娘亲手炖了一盅酸梅汤,说盛夏酷暑,元妃又有子,喝些酸梅汤定能舒服。”未黧听着便皱了皱眉,问道:“你家主子平日里从来只对吃上心,我竟不知她还对做吃的上心?”可倾连忙接话道:“我也说呢,我家主子从不进厨房,在府里就不曾下厨,怎么今日突然那么勤快。”未黧又隐约觉得不妥,连忙问:“然后呢?”可倾拭去眼眶边的泪,道:“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到了晚上的筵席,我家主子便献上了自己亲手炖的酸梅汤,皇上,皇上还对主子赞叹有加呢。谁知,谁知元妃娘娘喝了这碗汤便腹痛不止,皇上很着急,便唤了太医来诊治。那太医竟然说是酸梅汤里掺了些益母草。”未黧眉间一动,道:“这益母草可有什么不妥?是让元妃腹痛的关键么?”可倾点了点头,道:“太医说这益母草主治月信不调,产后淤血不下,但元妃才有子几月,这益母草喝多了便能伤着孩子。皇上听了太医的话,便龙颜大怒,主子也吓傻了。主子原本这几日身体就弱,出了这样的事便晕了过去,现在被皇上禁足在馥琴轩。”未黧听后觉得此事疑点重重,问道:“那皇上他们还在筵席上么?”可倾抽泣道:“皇上一看元妃出事便去了清凉殿,只留皇后和各宫小主还在筵席。”未黧点了点头,把秋锁唤了进来道:“你去请陆太医去梦娴那里,趁着皇上旨意还没下来,先看看梦娴有没有事。可倾,你同秋锁一同去,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可倾忙不迭地点头,未黧随后又唤过粟娘:“你可知今日元妃晋封筵席摆在哪里?”粟娘点了点头道:“一般妃子晋封都在日月阁摆席。”未黧点头道:“好,那你陪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