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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上台,鞠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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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鞠躬。我架好小提琴,回头望望钢琴前的肖里。他点点头,送我一个微笑。看了看台下的评委,听到钢琴的第一组分散和弦响起,我闭上了眼睛。
肖里的琴声确实很具有引导性。我突然反应过来,比赛前我到底在紧张害怕个什么啊,全国第一屈尊给你伴奏还怕拿不了金奖?于是心情大好,认真拉我的曲去了。这次发挥甚至比平常练习还要好,结束后在掌声中还有个评委喊了声"well done"。
下台后肖里比我还开心,笑着说:"我还是把金奖当作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吧,你今年送的那玩意太敷衍了。"
"没办法啊,谁知道要送你什么。还有,你就知道是金奖?"
"不容置疑啊。"
我们坐在台下的席位上,等钢琴比赛开始。比赛是在上午,中午计分评奖,下午4点是颁奖仪式。肖里从他的单肩包里掏出一瓶饮料丢给我,我喝了一口后问到:“你应该没问题吧?"
"清绡,"他从我手里接过饮料喝了几口,"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拒绝回答。"
担心谁都不该担心肖里。
一个小时后,肖里果然完美发挥。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李斯特的《钟》,改编自帕格尼尼的《b小调第二号小提琴协奏曲》的主题。无论是小提琴还是钢琴的演奏都是相当炫技的。
据说1831年3月,李斯特在巴黎听了帕格尼尼的演奏后,对帕格尼尼高超精湛的琴技和创作惊叹不已,决心成为钢琴上的帕格尼尼。对此我一直认为帕格尼尼把李斯特带坏了,我几乎没见过李斯特哪一首曲子是难度系数不太高的。
钢琴独奏的《钟》是稍快板的速度,模仿的钟声逼真清脆,又以钢琴高音区域的完美音效尤为突出。在曲子多次反复和变化的主题中,有大量两个音之间八度到十六度的飞跃,演奏难度就不用说了。
而帕格尼尼,我只能说他是我心中的神。他的很多作品都没有出版,因为除了他也没有人能演奏。从指法的改变任意把曲子升高或降低半音来拉是人能干的事么?!(曲子升高或降低半音会使升降号大变,连看谱演奏都有困难)还有,据说帕格尼尼可以用四根手指在四条弦拉出四个八度,这相当于在手掌弯曲状态下,食指和小指指尖要相距至少20公分以上,我只能表示已中弹身亡。
披着人皮的小提琴魔神啊,就是一个神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中午在音乐厅附近的餐馆吃午饭,肖里帮我点的东西很好吃,导致后来我瘫在去新加坡标志性的狮头鱼身像的车上,抚着肚子直喊撑死了。
被誉为花园城市的新加坡,连酒店每一层的阳台都是姹紫嫣红的花。大块大块的绿化带衬着清澈蔚蓝都河水,连空气都是令人放松的。远处有榴莲状的音乐厅,还真是应了特色。过两天就能尝到马来西亚的榴莲了吧,想到这一点好像肚子都不撑了。
去了附近商店买了点小东西准备送给我妈,还去星巴克喝了杯咖啡,买了个限量版的杯子。
坐在星巴克里吹着空调,我用勺子搅着咖啡,看着那条不知名的河。想起导游说的新加坡连厕所里的水都是饮用水的标准,再想想我大中华......
而肖里坐在我对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清绡。"
"嗯?"我抬头。
"你能接受同性恋吗?"
我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好像..不能。"
我打量着他,天杀的,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接受吧。"
"什么?"
"我说如果是你找个男朋友什么的,我可以接受。"
"嗯。"
真是尴尬的话题。
"……晚上回去我有事跟你说。"
我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
下午坐在台下,果然在金奖得主后听到了肖里的名字。
他捧着奖杯和证书,礼貌性微笑。这人,拿奖拿到麻木了吗……
在小提琴得奖者揭晓时,铜奖、没有我;银奖、没有我。
肖里转头朝我笑笑,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刚被他推出去就听见了我的名字。
我接过奖杯和证书的那一刻,突然很感动。看向台下的肖里,他在微笑,灯光路过他高挺的鼻梁,在脸上留下一片光影。
其实我也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候,大概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一段时期。那种对小提琴的厌恶不知从何而来,于是练琴练得心不在焉,曲子拉得一塌糊涂,不想看见它,不想听见它的声音。那时候肖里逼着我练琴,亲自到我家监督,要求也很严格。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把小提琴摔在沙发上冲他吼,我说你管我拉不拉小提琴。
他还是那种淡然的神情,拿过那把琴,说,不然你会后悔的。我也曾经厌恶过钢琴,但是过了这段时期后你就会发现当时都是在无理取闹,你会更加深爱你的琴和无数的乐曲。清绡,如果你不是有天赋的人,我才不会管你学不学琴。我不想失去一个可以和我谈论音乐的人,知道么。
我终于安分下来,重新架起我的琴。
他对我的无数次帮助里,就是这次令我最为感激。对于现在嗜琴如命的我来说,的确如肖里所说对那段日子感到不解,也无比庆幸有他督促,才没有错过我的至爱。
晚上酒店工作人员居然给我们换了双人床的床垫和床单。
洗完澡在床上滚来滚去,感叹中间没有缝真好。结果正滚得不亦乐乎,被肖里按住了,他坐在床上,睡衣领口处能看见诱人的锁骨。
“清绡,我们接着讨论下午的问题吧。”
“下午的问题?”我撑着手臂坐起身来,仔细想了想,顿悟,“哦,你说同性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其实..”
“有喜欢的男生?”
“嗯。”
我八卦之心顿起。
“谁啊?”
“你还猜不出来是谁?”瞧他那五官摆出来的表情,分明在说“原来你真的蠢到家了”。
“张嘉宇?”
肖里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我推开肖里起身,却被肖里拉回去正对着我的脸,声音都轻柔了几个调:
“清绡,我喜欢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