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素柰

5、第五章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我靠在肖里肩上，脑袋里跟惯了一大桶泥浆似的，晕得不知天南地北。肖里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凉凉的，贴在额头上和脸上特别舒服，我嘴里还含着肖里给我的薄荷糖，感觉稍微好些。我刚开始喊晕的时候肖里都快笑岔气了。
　　现在他敷衍地应付着难受死了的我，一边看杂志，多悠然自得啊！
　　＂肖里，肖里..＂
　　＂怎么，头还是很晕？＂他微抬起头柔声问到。
　　＂我死了钱全是你的，对了，再分点给杨嘉宇那个傻逼。＂
　　他笑出了声，旁边有女生都两眼迸射出桃心盯着他看了。＂说什么傻话，你这人没心没肺肯定命长。＂
　　＂不，我觉得我要死在这了，肖里，保管好我的小提琴..＂
　　＂行了，乖乖睡一觉就没事了，嗯？＂
　　＂肖里，你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现在好想拿来用用。＂
　　＂嗯，是什么？＂
　　＂肖里，你现在真的好温柔。＂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嗯，你好好享受。以后天天都可以享受……＂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顶着一颗沉重的脑袋，我昏昏沉沉地睡着。阔别已久的海上之行就在我晕着船中度过，只记得海水越来越蓝，肖里的声音越来越轻，比钢琴的声音还好听。
　　直到到了机场上了飞机我还没缓过神来，继续靠在肖里肩上额头抵着他冰凉的颈项，跟他扯些有的没的，然后接着睡。
　　到我醒来的时候，听到空姐不太熟练的中文。她长得很漂亮，穿着传统服饰，长裙长至脚背。
　　“我要面。”我咂咂嘴，还真有点饿了。
　　肖里转头看看我，笑着问：＂好点了？＂
　　＂嗯。＂我点头，从空姐手里接过午餐和橙汁。飞机上的面果然没有干妈做的面好吃。甜点是冰淇淋，不比国内的甜腻。吃完饭整个人都清醒了，和肖里盖着毛毯抱着枕头看电影。
　　下了飞机坐着机场的大客车去了酒店，拿着房卡进了房间，看着那白花花的床我刚想扑上去，一只手把我拉住了。
　　＂没洗澡就敢往床上爬。歇一会吧，待会带你去吃饭。＂
　　我摊在沙发上，看着我万能的肖里问：＂去哪吃啊？＂肖里坐在我旁边，鄙夷地说：＂难道你刚刚在楼下没看见有餐厅吗？＂我语塞，隔了半晌支支吾吾地说到：＂楼下那个咨询台的美女太好看了..所以‥我就一直盯着她看嘛。＂
　　肖里勾起嘴角，把脸正对着我，手捏着我的双颊，说：＂我和她谁比较好看？＂我被这个弱智问题吓到了，当然这句话绝对不能告诉肖里。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关系到我们的小清绡今晚吃不吃饭呢。＂
　　肖贱里！
　　＂肖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我深情地、深情地……＂你的美超越了性别！超越了……＂
　　＂够了。发个信息给你爸妈说到了。＂肖里松开手，把手机丢给我。
　　＂能发信息吗？＂
　　＂上Q上微信上微博你会吗？＂
　　我默默地缩到沙发另一边。

　　晚上吃的是中餐，我看着写满中文的菜谱，多么想念我亲爱的祖国。吃完饭我回房练琴，肖里去逛附近的超市去了，说顺便带点宵夜回来。学钢琴的就是好不用上哪比赛演出都带着乐器，比赛前一晚也不用紧张地练琴。我哀叹着，把小提琴搁在肩上。
　　这次决赛用的是马斯涅的沉思。 《沉思》是马斯涅所写歌剧《泰伊丝 》第二幕中表现泰伊丝思想波动的一段小提琴曲。身为交际花的黛伊丝外表美丽动人，为了追逐金钱，已丧失人格，圣僧巴甫努斯对她劝诱开导，使她良心发现。一天下午她独处室中，内心深处的良知被唤醒，使她决意要脱离红尘，追随上帝。小提琴独奏描写的就是这时黛伊丝的内心活动。
　　乐曲是三段式。音乐从宁静虔诚的行板开始，有如一位少女在向上帝敞开心扉，乞求上帝的饶恕，感情圣洁，心无旁鹜。第二段音乐转调以后，接连转换了几次调性，变化音的使用使音乐的情绪很不稳定，表现出女主人公内心世界的波动，几个小的模进形象化地描摹出黛伊丝思潮涌动。第三段是第一段的再现，音乐又趋于平静，在虔诚的祈祷中善良的心愿得到升华，小提琴在结尾处推向高音区仿佛净化的灵魂飞向上界，最后在低音区的结束是女主人公经过一番自我精神完善和对美好天国的遐思冥想之后又归于宁静，归于精神的满足。 （此段摘自网络资料。爷：没办法，我不是学小提琴的）
　　乐曲结构简单，D大调，行板，具有虔诚的宗教色彩，是首极为抒情的曲子，伴奏则多是分散的和弦音，用以承载变化的情绪。
　　肖里当初对于我选这首曲子很是诧异。演奏技巧对我来说肯定不在话下，关键的是乐曲的情绪处理，如果情绪控制得好，那么名次靠前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到了比赛现场，站在舞台上，谁敢保证不会因紧张而导致控制失误。
　　我当时自豪地拍拍胸脯说，我林清绡是谁啊，上台什么时候紧张过？他白了我一眼，说，倒不是紧张的问题，你这人粗糙得很，怕是处理不好这曲子。我忍不住咆哮，上次你发烧谁给你带外套热水还带药来着？！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清绡，我觉得这是两码事。

　　我这辈子一定是给肖里逼死的。
　　半个小时后，肖里提着几袋东西回来了。我从袋子里翻出牛奶和一盒小吃，就着全英文的电视节目吃起来。肖里抱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浴巾推开浴室的门，又转头催我早点洗澡。
　　我现在终于意识到肖里是多么具有吸引力。出门远行什么他都能一手包办，会做家务会做饭，跟他在一起就跟带了个妈似的。我刚拉起一首小步舞曲，就被从浴室出来的肖里踢了进去，抢过小提琴塞给我衣服和浴巾。
　　洗完澡出来，肖里半躺在床上枕着枕头，吃着东西。我把两张床并在一起，肖里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对于这个人的鄙视我已经习惯了，抓起小提琴倒在床上，头枕在肖里肚子上，胡乱拨着琴弦。扯扯他的衣服，他就给我嘴里送吃的。
　　生活多么美好！电视里的皇帝都是这样，一群美女左拥右抱，不时喂点吃的。只是我一个肖里，顶了一群美女！哈哈哈哈哈哈！
　　享受了一晚美女的伺候之后，第二天我就不爽了：天杀的比赛。
　　说一点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我站在后台，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肖里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我旁边。我帮他系好黑色领带，给他拍了张照，回去卖肯定能挣很多钱。
　　他和我听了听音，我做了微调。
　　＂清绡，记得要投入感情。我会顺便带你一下，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靠你自己。＂
　　＂你好啰嗦。＂
　　＂省得你忘了。＂
　　台上那人的曲子已接近尾声。
　　娘诶这是国际性比赛啊，我是抱着拿金奖的目的来的……
　　我伸手抱住了肖里。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僵住了。
　　＂你就不能让我轻松一下？＂
　　＂……＂沉默了一会，他伸手回抱住我，一本正经地说：＂轻闭双眼，身体坐正，双腿自然放松，双手自然搭在腿上。＂我笑着，他还在正经地念。
　　＂放松肩部，放松面部肌肉，深呼吸‥吸气，呼气‥＂
　　我一拳打在他手臂上，松开他，＂够了，肖里……＂
　　＂Lin Qingxiao.＂
　　＂Here.＂我挥挥手。
　　＂And the piano accompanist，Xiao Li＂
　　＂Yes.＂
　　＂Come on，＂主持人笑了笑，＂It\'s your tu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