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素柰

7、第七章 五雷轰顶

　　五雷轰顶。
　　这回我是真的傻了。
　　“你没在开玩笑？”
　　“没有。”
　　“你让我缓一会。”我拉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隔了很久，我听见他关灯躺下的声音，终于轻声说：“肖里...你想过未来吗？”
　　“你知道我从来都喜欢自己算好每一步棋掐着走的。”
　　这点倒是没错。肖里是个很理性的人，做事向来很慎重，所以我也一直坚信陈宁的事绝对不是试试看这么简单。可是今天这句话着实让我混乱了。
　　“清绡，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也知道哪天说的话可能几天后、几个月后、几年后我会否认掉。但是这一句不一样。对你说这些，也是我考虑了很久，并且问过鸦青才决定的。”
　　鸦青我是知道的。是肖里的青梅竹马，是知己，是死党，是挚爱。“鸦青”是她的化名。很多人都不大理解他们的感情，唯有我是最清楚的一个。他们就像灵魂的双生，那种羁绊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可以先说说陈宁的事么。”
　　见我岔开话题，肖里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以前总以为对鸦青只是简单的喜欢而已。所以在绝交之后觉得那种煎熬只是还没有放下，于是就找了陈宁，你知道她笑起来和鸦青有点像。后来处不下去是因为我发现鸦青根本就是别人不能取代的，对她也不仅仅是喜欢，我失去的更是一个知音。所以后来还是找鸦青和好了。对你的感觉和对鸦青很像，只是对你...”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给你答复，睡觉吧。”
　　身后没有再发出声音。第二天去了唐人街，又给我妈买了镯子什么的，估计这回她不会骂我没良心了。我和肖里之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也没问我要答复。下午肖里出去逛商场，说是买点东西，我说我还是在酒店练练琴吧，肖里也没多问就走了。
　　于是我掏出手机就上Q找鸦青。
　　她语重心长地说，清绡啊，这次我还是得帮帮他，你知道我多了解他，所以我能说他是认真的。你如果不反感的话就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当然了，如果他敢骗你爷就把他给..嘿嘿..嘿嘿嘿..
　　我，突然觉得面部肌肉抽搐得厉害。鸦青这性子，真不知该说是豪放还是怎么的。
　　“你喜欢他么。”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喜欢一个男生。
　　鸦青说，清绡，起码你没有否认。不如你对他说慢慢来吧，这事儿，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
　　许久之后，我回了她一个字：好。

　　后来不知怎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就听见肖里在讲电话。
　　“我知道了。”
　　“嗯，好。”
　　“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像那种知心姐姐？..行行行，你是算命的。”
　　“今年过年再回去看你吧。”
　　然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怒吼，连我都能依稀听见：“你妹的张青檀！这是国际漫游啊啊啊啊！！回头给我充话费！！啊啊啊！我挂了啊！！”然后就没了声音。
　　睁开眼，只见肖里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有些抽搐。我坐起身，肖里转过头，笑着说：“醒了？正好也该去吃晚饭了。我带你去法式餐厅吧，不远，也不算太贵。”
　　我揉揉眼睛，嗯了一声：“刚刚好像听她叫你张青檀？”
　　他点点头，“我跟你说过我爸爸姓张。青檀是以前用的名字。”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以后你也可以这么叫，是我家里人，都可以这么叫的。”
　　我瞥他一眼，站起身，他走上前来，轻轻地说了一声：“清绡，我可以抱抱你吗。”
　　想我林清绡何时有这么手足无措过！！！脑子里全是鸦青那句“循序渐进”，于是我点了点头。
　　我是真的觉得，脑子不会转了，数学题都比这个好解决。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在这一点倒是我和鸦青比较像，在对于人情冷暖的问题上从来不会花太多心思，说白了就是懒。
　　肖里的手臂环上我的腰，我试着回抱住他，他抱得更紧了些。
　　没有厌恶感。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有些暧昧。
　　我觉得脸有点发热。
　　然后我就怒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情况，就像现在。而且我最恼火的是，不清不楚的那个人是我。
　　林清绡怎么可能会婆婆妈妈拖拖拉拉？
　　肖里看着我，眼神很温柔，一点也不像以往那个损我损到没底线的肖里。
　　“清绡，”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可以吻你吗。”
　　我有些失神。
　　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像今日般那么讨厌思考。
　　年少时总是容易冲动，有时候这种冲动会让人后悔，有时候却会让人一生都难以忘怀。因为它让你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美景，让你的时光沸腾。
　　不去想过去和未来，只要这么一刻就好。
　　脑子里哪条神经突然就断了。
　　我对他说：“来吧。

　　我见识到了肖里从未展露在他人面前的温柔。
　　他的嘴唇柔软，没有灼人的温度，辗转间尝到的，是摩卡咖啡的味道。
　　就让我荒唐肆意一回吧。
　　我没有对自己撒谎。这个人，我是永远不会反感的。

　　后来回国后相处模式也没有太多变化，只不过如果在他家或是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他会牵我的手，会抱抱我，偶尔见我没什么意见也会吻我，是那种一触即走的吻，我知道他是怕我不能接受。
　　我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又懒得纠结。鸦青知道后也是豪迈地说，人啊，有时候是要随心的。我笑她说，那先生给我算一卦如何？她大笑两声，说，好啊，兄台，且待我掐指一算！哎呀，兄台，你竟是命犯桃花。
　　我哭笑不得。

　　开学后，就是初三了。班里却不见一点紧张的气氛。下课到别的班一看，不少人都在埋头看书刷题，而我们班..
　　“喂，你不是说暑假一起去云南的吗，居然敢欺骗我感情！”
　　“老子帮你刷到四十级了，今天怎么也得请我吃饭吧？”
　　“明天把你那本小说带过来借我吧？”
　　......诸如此类。
　　张嘉宇同学也不例外，开学一见到我就和我掐架。过了两天就开始约我周末刷副本，语气很是哀怨。
　　“清绡，你暑假就没露面，要不是肖里告诉我你还活着，我还当你被马来西亚的榴莲砸死了呢。”我挑眉，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鬼叫着往我怀里倒，结果被肖里皮笑肉不笑地拨开。
　　于是张嘉宇爆发了：“你们简直是一丘之貉！！暑假都不见人影！”然后语气突转哀伤，“清绡..周末陪我刷副本吧..我好寂寞啊..”
　　肖里朝他笑笑：“周末清绡是我的。而且嘉宇啊，今年可是初三，你不是想上一中吗？中考又不考山口山。”
　　张嘉宇泪奔。
　　而我，则拿着一沓肖里的照片，趁肖里不在的时候卖给花痴们，三块一张，五块两张，全套总共十张，普通价二十，优惠价十七。生意相当好，我赚的也多。只不过后来都上大学了，肖里才无意中得知曾有这么一回事，在当天晚上，我嗓子都哑了肖里也没停下来，直接导致我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