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素柰

4、第四章 在肖里打了

　　在肖里打了一天点滴后，我对他三年来的积怨也被愧疚感消磨光了，以他的话来说就是——清绡你现在态度好到让我觉得你已经计划好了什么时候宰掉我，就等那一天到来了。
　　2瓶葡萄糖打进去后，肖里又生龙活虎了。DP值飞增的他又开始不断使用他的毒舌技能。我所能做的，就是凭他的病还没完全好……忍。
　　其实肖里嘲讽我顶多是因为我哪里惹着他了，正常情况下他还是一个好邻居好同桌的。后来去学校，我对肖里态度的大翻转把那群狼崽子吓懵了。杨嘉宇摸摸我的额头，咂咂嘴说：＂我还以为这次是你发烧了呢。莫非你们俩真的进一步发展了？＂我说：＂不过是之前我良心被你叼走了，现在找回来了而已。＂
　　随后我和杨嘉宇打了一架。

　　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我看着4科成绩，颤抖着算完总分后，开始算肖里会嘲笑我多久。杨嘉宇成绩还算不错，比我差一点点，但这次总分比我多了13分。于是那家伙把分数作为了我的绰号，比如现在：＂423，你说肖里会嘲笑你多久啊？＂
　　我忍着满腔怒火强笑道：＂436，我估计期末考我要还是这种分数，他会嘲笑我到初三的。”
　　＂对了，肖里你的总分呢？＂
　　＂杨嘉宇你嫌命长吗？＂
　　他笑着说：＂反正我从来没把肖里当成对手，他离我太远了。＂
　　＂把你打LOL的时间牺牲掉就不远了。＂左边肖里把手搭在我肩上，说，＂总分我还没算，要不你顺便帮我算了吧。＂
　　我捏着他的脸，尽情鄙视他：＂算出来有意义吗？反正名次还不是一样，真怀疑那玩意是你家养的。＂
　　他一巴掌拍掉我的手，语气嚣张：＂用来打击打击清绡还是可以的。＂
　　＂来来来，咱不跟423废话，快报分数！＂杨嘉宇抄起笔就在我草稿纸上写。
　　＂语文？＂＂114。嗯，太少了。＂＂数学？＂＂满。＂＂英语？＂＂119。＂＂最后一科…？＂＂97。这次物理少了点。＂
　　每报一科我就觉得自己中了一枪，而且是重型狙击枪的子弹。最后一句话把我逼到暴走，揪着肖里打，当然，命中率为零。＂学霸请你给我留条生路好吗？！我做你同桌活到今天容易吗？97嫌少你真的是上次41度2烧坏脑子了吧？＂
　　肖里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烧到41度2。＂
　　我蔫了。
　　＂450。＂
　　我萎靡不振。
　　＂423你不行了啊，差了27分呢对吧423？＂肖里摇摇头拍拍我的肩，＂想追上我还早着呢，小清绡。＂
　　＂期末考我就会改名了，450。＂
　　＂我等着啊，423。＂
　　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又在用激将法了，就像他挖了个大坑，说你跳吧，我也会像这样跳下去。

　　后来的一个月，我忍痛割爱，没有上山口山（魔兽）。每天看书和做题的时间占了相当大一部分，我妈开心得就像她那些紫罗兰开花了一样（花是她的命）。我努力地、无视她隔一两天就做点点心小吃什么的送到楼上去，最后终于忍不住发牢骚，说到底谁是你儿子啊？我妈乐呵呵地搅拌着面粉和蛋，说，肖里拯救了你我当然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我捂眼仰头，郁结了。
　　我有堕落过吗？什么时候堕落过了？什么叫＂拯救＂啊。
　　不过三年以来的不甘终于派上用场了，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我就不信肖里是无法被击败的，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也太久了点，虽然偶尔身后那位第二名的女同学会和他换换位，但一般这种情况只限于他考试前刚出外省参加完比赛，考试的时候能争取多少时间睡觉就睡觉了。
　　只是我没想到一决定要超越肖里，就奋起直追一直到了中考。不过这是后话了。
　　后来的期末考我只比他低了一分，荣居第二。可是这一分的差距好像永远也甩不掉。我想起杨嘉宇曾对一个同样决意超过肖里的女生叶徴说：
　　＂你努力又怎样，人家也努力啊；比人家更努力？开玩笑，那方法只适用于对付普通学霸和学渣。肖里是什么啊，终级学神！对了，听说他考试没复习过。＂
　　＂嘁，上次考试那天中午午休我还看到他捧着本物理书呢。＂叶徴一副＂那是谣言＂的不屑表情。
　　当时身为终级学神同桌并早已对学霸免疫的我，回想了一下，微笑着对那个女生说：＂上次啊，你没看见他书后面的小霸王？他说是怀旧，我还嘲笑他用这么老土的遮掩游戏机的方法来着。＂
　　正说着，肖里走过来右手搭在我肩上在左边坐下，把蓝色的小霸王游戏机丢在我怀里，不耐烦地说：＂清绡帮个忙，这关怎么都过不去。＂
　　我拿起小霸王和嘉宇拍拍叶徴的肩，异口同声地对已经双眼无光的她说：＂放弃吧。＂
　　鉴于我后来表现不错，暑假我和肖里两个人赴新加坡参加某比赛决赛的事我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钱当然是找我爸报销的，我还不要脸地向他要了不少零花钱。我爸当时的表情就跟被打劫了一样。说实话，我的钱包里还有他一周前拨给我的生活费。
　　比赛在八月上旬，所以前一个月我都乖乖在家练琴，隔几天和杨嘉宇他们出去＂散散步＂，去和肖里练练曲，虽说以我俩的默契度首次合作都没问题。
　　有时候听见肖里打开琴盖练琴的声音，我就觉着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只要准备一首比赛曲目和一首备用曲，但是肖里除了他自己的两首以外，还要准备我的伴奏。那就是四首啊！我和他说过我还是把谱给主办方请的钢琴老师算了，结果被他一口否定。
　　他当时眉眼弯弯，轮廓上有着阳光镀上的绒绒金边，声音轻柔，语调温软：＂清绡，你的伴奏只能是我。＂
　　那个场景就一直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我完全没办法适应这种氛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天，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听到楼上响起Sax的声音，我去了他家。
　　他穿着纯白裸色T恤和黑色的亚麻长裤，吹着金色的Sax。阳光亲吻他的乐器，散出耀眼的光束。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的柔光散啊散，我再次说不出话。四目对视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笑起来，＂清绡你干嘛？＂
　　我挑挑眉，说：＂肖里啊，我发现，你最近怎么没损我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不习惯？皮痒痒没人抽不爽？＂

　　我错了。

　　他放下Sax，我立马把他摁在沙发上打。
　　＂我现在这么说话你不喜欢？＂
　　＂唔..就是不习惯。＂我掐着他的脸，他没拨开我的手，＂总感觉你从放假后就怪怪的。＂
　　他的笑声清脆，格外销魂：＂以后你会习惯的。我暑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想到挺开心，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
　　＂重要的事？什么啊？＂
　　＂会告诉你的，大概等我们比完赛吧。＂
　　我点点头，重新好好坐在沙发上，把Sax递给他，“继续吧，我是来□□的。”
　　他重新拿起Sax，吹起Spring Breeze。

　　八月三号，上午九点。
　　我和肖里一人拖着一个拖箱，背着同款的背包，我还拎着一个小提琴盒，里面装着我最爱的一把小提琴，跟着主办方的大部队在码头候船室等船。
　　＂清绡你晕船吗？＂
　　我哼了一声，＂我有可能晕船吗？！难道你晕船？＂
　　＂小时候会，现在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终于挖到一个肖里的弱点了！这么强大的人居然晕船，哈哈哈！
　　我憋着笑大气地拍拍他的肩说：＂放心，爷会照顾好你的！＂
　　肖里嫌弃地看我一眼，摆明了根本没打算指望我。肖里小朋友，等上了船你就知道谁更强大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