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第二天，肖 ...
-
第二天，肖里除了感觉有点累、呼吸不太顺畅（就是鼻塞了）似乎没什么大碍，于是顽强地上学去了。早上我一再劝阻，说你病还没好呢，休息休息吧，下午还有文艺汇演呢，别累着了。
肖里拎起书包，斜睨我一眼，边穿鞋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啊？不就是想我不去你也可以不上台么。＂
我提着小提琴盒站在门口，笑容满面：＂我家肖里病了还是这么聪明。＂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病了是一副蠢相吗？不过就算我不去你也是要上的。＂
我自动无视前一句话，然后傻眼：＂你、说、什、么？！＂
＂两周前我让老师把谱给了周语珊，所以有后备人选。＂他抛给我一个骄傲的笑，＂我做事向来有二手准备我家清绡难道还不熟悉吗？＂
我决定以后就算他得了绝症我也不会再对他心软。
肖里，我问候你祖宗。
下午，我和肖里先去了报告厅彩排。
至于服装，老师当时想了很久之后，认真地看了看我们俩的脸，说，你们就穿礼服吧。我挑了挑眉说，老师这也太敷衍了吧？老师拍拍我和肖里的脸，说，就你们俩这脸，谁看你们穿什么啊，我也懒得想你们穿什么了。
于是彩排完后我和肖里穿着礼服坐在演员座位上，老师连妆都没怎么给我们化。
我拿着手机刷网站，突然觉得左边肩膀一沉，转头发现肖里紧闭着眼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放下手机碰了碰他的额头，居然又发烧了。我叹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长袖外套和保温瓶。
＂把外套穿上。＂
他睁开眼，皱眉穿上外套。＂你……＂
我把保温瓶打开塞到他手里，打断他的话：＂之前去老师那里装的开水，你外套口袋里有退烧药。＂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吃下了药。
我把椅子旁边的把手放下，让肖里枕着我的腿睡一觉。
不远处的音乐老师走过来指指肖里轻声问：＂他怎么了？＂
＂昨天淋了雨，有点发烧。＂
＂那让周语珊上吧。＂
＂不是肖里的话不行。我又没和周语珊合作过。＂
＂那好吧。待会再问问他感觉怎么样吧。＂老师继续去忙去了。
我看着肖里有些痛苦的睡颜，不知道自己在任性什么。如果强行要肖里上的话，他肯定会愿意，但是病情会加重的吧。
希望待会他的烧能退啊。
半个小时后，初二全级学生进场。我摸摸肖里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再让他睡会吧。
我把手放在他的耳朵上，能挡住一点嘈杂是一点。
我们班坐在演员座位的后面，一帮男生跑过来问我肖里怎么了。我交代完后杨嘉宇对着我的头发一顿乱抓乱挠。我理了理头发瞪着他做口型：＂你想造反啊？！＂
杨嘉宇瞪回我一眼，伏在我耳边小声说：＂你TM居然连肖里都没照顾好，到时候回去弄死你。＂我刚想骂回去，级长就开始拿麦克风吼起来：＂11班那群男生回你们自己的位置上去！＂于是一群人悻悻回去了。
前面的节目我看得索然无味，心里想着肖里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还差两个节目的时候，我轻声叫醒了肖里，他坐起来揉着眼睛靠在我肩上。
＂感觉好点了么？要是还难受就算了吧。＂
＂嗯，没问题的。不过……＂肖里笑出声来，带着点鼻音，＂清绡你现在真的好温柔。＂
我捏捏他的脸，生不起气来，＂那你就趁机享受好了。＂
＂嗯。＂
站在台上，我架起琴，担心地看看钢琴前的肖里，他笑着冲我点了点头，我就听见了台下一群女生的欢呼。这群腐女真是..至于么。我拿起琴弓，等肖里开始。
说实话我拉得心不在焉，心里很乱。钢琴声还是那样有条不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我有些后悔，不该让他上台的吧，明明已经那么累了。曲终，我示意工作人员拉上幕布，扶着肖里鞠了个躬。台下掌声如雷贯耳，耳边却只剩下他的一句话：
＂清绡，我好累。＂
我急忙转头，看见肖里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娃娃真不是简简单的事，可我就这么背着肖里从后台出了报告厅出了校门，门口停着干妈的车，上了车放下肖里我才意识到我手臂快要废了，所以往常练练臂力还是很必要的吧。我揽着肖里的肩，他靠在我怀里，体温高得吓人。
我强大的肖里啊，不就淋个雨么你怎么就烧成这样了。
不，应该说：林清绡你个傻逼那天下午不会拦着他等雨小一点了再回家吗？刚刚你又任性个什么劲儿？
发烧的人是肖里。
在医院病房里，我和干妈坐在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打着点滴的肖里。
刚刚在车上，这个坚强的、一直被儿子宠着的女人，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我看见她红了眼眶，然后猛踩油门。
＂干妈，对不起。＂
心里憋得慌。油然而生的内疚与罪恶感，对病榻上那人的担心，交织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我旁边这个母亲好好道歉。
她笑了笑，轻揉我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傻孩子，你道什么歉。放心吧，我们家肖里强大着呢，对吧。只是发烧而已，很快就好了。＂
我学着肖里的语气说，是啊，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她说：＂清绡，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摔跤擦破了膝盖回家还笑着问我晚上吃什么，后来我发现他在房间里咬着嘴唇挽着裤腿自己上药。”
她顿了顿，又说道：
＂有一次我和他去超市，遇见他爸爸带着老婆孩子也在买东西，他突然挡在我面前笑着说，妈我突然想起来还要买点别的。这孩子，怎么就知道我看着会难受呢。＂
她抚着肖里柔软的头发，吸吸鼻子，继续说道：
＂去年他偷偷给杂志投稿挣钱在我生日那天买到了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当时我嫌价钱偏高没有必要就没有买。可是肖里……如果不是那天刚好只有我在家收到了他的稿费我怎么会知道。
＂他瞒了我很多事，在我面前一直一直都是笑着的，其实有一部分我还是知道的。这孩子，太聪明也太强大，所以总是把自己弄得很累。会照顾别人却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所以，干妈也要拜托你，照顾好肖里......”
我一时有些语塞，半晌，才认真地点头：“嗯。”
窗外的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簇拥着，掩盖了墨绿的叶片。
就好像那人用自己的强大来武装自己，外人只看见那近乎完美的表面，没有人看见他的辛苦与疼痛。他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啊，他也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我触碰他被汗水沁湿的鬓发，忍不住一遍遍地默念：肖里，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