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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遗产 鉴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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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那天发生的一个小插曲,莫晚桥来到律师事务所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
年轻美丽的女律师盯着她缠着绷带的手腕看了又看,她不好意思地指指绷带:“前几天发生了点小意外。”
女律师低头处理文件,随口说着:“没什么,我儿子也经常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习惯了。”
晚桥一愣,怀疑女律师是否在讽刺她不够成熟,有点不甘心,却只能故作不知地微笑:“是吗?那你儿子的性格,一定很活泼开朗吧?”
真不知道是在夸人家儿子,还是在想由头找补自己。
女律师并没有听出她的话外音,抬起拿笔的右手朝桌角一指:“喏,这就是我的儿子,性格算是还好吧,倒是挺懂事的。”
晚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身体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僵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照片中的那个男孩,俨然就是前几天顾景年抱在怀里的那一个!
是了,那天她遇上他的时候,就是在这家律师事务所附近。这样一想,她能与他相见,算是托这个女律师的福了。
她怔怔地看向正在处理文件的女律师,不,应该说是他的妻子,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好吧,她承认,新欢旧爱共聚一堂,她有点不太淡定。
不过她还是要由衷地赞叹一句,他们真的是郎才女貌。
景年本来就是法律专业的高材生,虽然不知道现在从事什么工作,但娶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律师做妻子,正好。
不像她,没头没脑,只会给他惹麻烦。
基于前几天的偶遇,她很快接受了现实,但仍忍不住心中隐隐作痛。
看着照片上朝气蓬勃的小男孩,她脱口而出:“你儿子,和他爸爸真的很像。”
大概是景年优秀的妻子让她相形见绌,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自己绝对生不出如此机灵可爱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儿时的景年,是否也曾这么开朗活泼?
不知为何,女律师脸色变得凝重,望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认识我的丈夫?”
晚桥瞠目,随即装作释然地点头:“认识。”
低头时自嘲一笑,他们何止是认识?简直可以说是了解对方胜过了解自己。但是这一点,她不准备在他妻子面前多嘴。
“恕我冒昧,请问莫小姐是从事什么职业的?”看到莫晚桥面露疑惑,女律师微微皱眉,“抱歉,我只是觉得我丈夫从事的职业有点特殊,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多才对。”
晚桥越听越糊涂,景年现在从事的职业很特殊,所以没几个人认识?她怎么有点想不通这个逻辑?难道他干的是卧底,需要隐姓埋名?
“我是教画画的老师。”她如实回答。
“教画画?在小学,中学,还是大学?”女律师追问着。
她摇头:“都不是,我在一间私人画室工作。”
女律师沉默,思量了许久看向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能不能请你教我儿子画画?”
“这个,我们画室倒是有开儿童绘画班,不过我才刚工作不久,没什么经验,不如我帮你介绍一个有经验的老师?”
晚桥没有注意到话题的转换,只觉得女律师的请求让她为难。维持眼前片刻的镇定她已经很吃力,如果要她长久地对着景年的孩子,她单是想想就觉得快要窒息。
女律师毫不在意地摆手:“不用不用,比起别人我更相信你。我儿子一直很想学画画,可是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帮他联系兴趣班,还好今天见到你。晚桥,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对于女律师突然之间的热络,晚桥有些不太习惯,却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对抗她的坚持,只得礼貌地笑着:“可以。那么,你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就好了。”
女律师终于也笑了:“晚桥,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不,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是你先帮了我的忙。”晚桥指了指女律师桌上的遗嘱,心里有些无奈,与他的接触,她终究是躲不过去。
女律师最后检查了一遍桌上的文件,笑着向她伸出右手:“好了,手续全部办妥了。虽然我对你父亲的离世感到遗憾,但还是要恭喜你,获得了他名下的所有遗产,包括他与你母亲生前共同创建的康桥建材公司。”
原来获得遗产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晚桥心里有点莫名的酸涩,不经意地看向女律师衣服上的工作牌,最终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与她握手:“谢谢你,沈律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末了也没弄清景年的职业,但也已没有了深究的心情,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好的,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家佳就可以了。那晚桥,我过两天再联系你。”
就这样继承了父亲的一大笔遗产,晚桥向画室请了一天假,用来安顿公司和收拾搬家。
她是康桥建材公司里最年轻的董事,其他人显然没想让她管理公司,都推举父亲生前的秘书任职总经理,她知道那个秘书的能力,乐见其成。
至于搬家,她一个人是不愿意住那样大一栋别墅的,太空落太孤独,只适合用来储存回忆。
将行李搬上出租车,停车的地点是一处比较有人气的单身公寓,她用自己的薪水租下了这间公寓,不想动父亲的钱,准备随时留着回馈社会。
在英国度过了自力更生的五年,她早已不记得什么是千金小姐,只知道学校里有太多拼命生存的勤恳学子,而她也是其中一个。
翌日一早,晚桥刚走进画室,就看见教儿童画的甄馨拖着椅子朝她移来,一脸贼笑:“小晚晚,昨天有个男——人来找你哦!”
傻子也听得出来她的重点是“男人”两个字,晚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甄娘娘,能说重点否?”
几天下来,她和画室里的几个人已经变得熟络,其中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这个教儿童画的甄馨,人称甄娘娘。之所以大家这么叫她,是因为她真的有一个不可揣量的后宫,连晚桥也没打听出确切的数字。
甄娘娘挑了挑眉毛:“重点就是,快点把那个大帅哥的事情如实招来,你们之间发展到哪一步了,嗯?”
晚桥觉得甄娘娘现在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眉飞色舞”,但面对她的问题,只能耸耸肩:“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甄娘娘显然不信:“哼,就知道你会装傻,告诉你,本宫可是有证据的!”说着,她从毛衣的领口里拽出一张画递给晚桥。
她如此深藏不露的情报工作令晚桥佩服,接过那张画,晚桥愣了:“这不是我的画吗?前几天弄丢了,怎么会被你捡到的?”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张画,正是几天前面试时附在简历后面的那幅,那天状况频发她不小心就把简历弄丢了,没想到竟被甄娘娘捡走了。
“哎?我说你还真准备装傻到底是不是?”甄娘娘把画夺过来,指着画上的人说着:“我说的是这个大帅哥!”
晚桥还是不明白:“这个大帅哥怎么了?”
甄娘娘快要拜服在她“装傻充愣”的功力下:“昨天把这张画送过来的,就是这个大帅哥!”
“什么?”晚桥皱紧了眉头,“你确定,就是画上的这个人?”
甄娘娘无比自信地在画中的人脸上画圈:“开玩笑,我甄馨亲妈可能认错,就是不会认错男人,而且还是这样又冷又英俊的气质型帅哥!”
晚桥虽然信服了她的笃定,却还是忍不住为甄妈哀悼一把,一颗心更是随着她的笃定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晚桥,外面有人找你!”
老张的一声呼唤剥夺了晚桥沉思的时间,甄娘娘也在同时拍了下她的肩膀:“哦对了,昨天他来找你的时候,我说你不在,然后让他今天再来,说不定外面的人就是他哟!”
晚桥有些哀怨地看向甄娘娘,后者露出一脸夫妻成双对的窃笑,喻意着等晚桥回来从实交代,可晚桥却有种永世不得超生的感觉。
尽管早就知道来的人是他,但当看到他站在大门口背光的高俊身影时,她的心还是禁不住漏跳了两拍。
走廊上时不时有路过的女职员朝他投去目光,然而回应她们的只有他沉着冷凌的背影。甄娘娘说的没错,他的英俊是带有冷漠气质的,所以大多数女人只敢远观而已,就像晚桥现在正做的一样。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冷然回眸,风云不惊的神态让晚桥差点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多少个属于回忆的日子里,他就是这样安静从容地等她到来,只要她开口喊一声“景年”,他就会露出一抹只对她呈现的笑容,将气喘吁吁的她抱在怀里轻声责备着:“傻瓜,我又不会消失,干嘛跑得这么着急?”
然后她会抓紧他的衣襟,歪着脑袋傻笑:“我怕你等得太久会没耐心嘛!”
他后面回的那句话倒有些忘却了,晚桥只记得当时她幸福得眼泪都要掉出来,只想一辈子就那样赖在他的怀里,天荒地老了也无所谓。
情已逝,人犹在。时过境迁,不过尔尔。
忽然觉得心情悲怆得有些不像话,晚桥咬了下唇瓣,将目光投向他,听到他喊她:“莫老师。”
晚桥指尖蓦地一颤,眨了眨眼睛,朝他点头:“是,顾先生。”随即有些抱歉地抿唇:“不好意思,这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景年沉冷的嗓音响起:“没关系,我不是为了坐着才来的。”
话锋带着锐利,晚桥下意识在身前交握双手:“顾先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冷峻的目光扫向她:“你的简历。”
“我的简历?”晚桥露出道谢的表情,“哦,多谢顾先生把我的简历送过来。”
她努力地让双眼充满谢意,衷心地希望顾景年能够看见。
“就这样?”景年眸底掠过一丝失望,语气比刚才更冷:“没别的了?”
别的?晚桥静默了几秒,恍然大悟似地说出陌生疏离的客套言语:“哦对了,顾先生百忙之中帮我送简历,怎么说我都该请你吃顿饭的,但我想顾先生可能没有……”
“我有时间。”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反悔的余地。
晚桥愕然,他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的?
下一秒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他们曾经了解对方胜过了解自己。可是,那只是曾经,不是吗?心底生起一抹钝痛。
生怕自己产生不该有的错觉,时刻都不敢忘记,他已是别人的丈夫。
看到他眼睛里没有一丝退却的意味,她决定认输:“我请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晚桥知道有同事走出来了,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
顾景年冷眼看着她的小动作,有些故意地朝她靠近:“今天晚上?”
她犹犹豫豫地想要推迟:“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
“莫老师。”他高大的身形在她头顶罩下一片阴影,“貌似我才是那个被请客的人,难不成你是想要我来迁就你?”
她无力地退到墙边,不再浪费口水做无用功:“几点?”
“今晚六点,我过来接你。”
他嘲讽地看着她退避的目光,迅速利落地转身离去,快得让晚桥来不及反应,只听到身后甄娘娘窃笑的声音:“喂,小晚晚,都约你吃饭了还说没事?”
晚桥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出神,回眸对上甄娘娘意有所指的笑脸,难以自持地苦笑着:“如果他真的约我,我会笑得比你还要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