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争吵 ...
-
在察觉自己在应付正常学业之后还有余力的同时，苏婉年通过相熟的社团师兄的介绍得到了一份家教兼职。
兼职工作并不繁重，女孩子性格乖巧，这让苏婉年省心不少，扎扎实实得复习一个月下来，倒也小有成效，家长对这个刚接手的小老师愈发满意，总会在补习结束之后往苏婉年手里塞上几个水果以表亲近之意。
领工资那天，苏婉年手中紧紧握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感慨良多，除去爸妈平时给的生活费外，她多出的这笔额外的收入让她手头宽裕不少。走在回程路上的苏婉年脚步轻盈过分，仿佛下一秒就能踮起脚尖飞出这个世界之外。
怀着这样愉悦的心情走到“在水一方”，心有所鹜的苏婉年与一个夺门而出的长发女生意外相撞，对方怀中未及拿稳的水粉颜料散了一地，五彩缤纷。
苏婉年一边惊呼一边尴尬不已地红着脸道歉，反应迅速地蹲下身子帮忙收拾。哪知才短短几秒过后，等苏婉年再次抬头时，女孩早已没入漆黑的夜幕之中不知去向。不得已，苏婉年只好把整理好的画具寄放于画室前台，期待主人下次再拿走。
处理完这件意外事件后，苏婉年厚着脸皮和画室老师软磨硬泡半天，总算以先付全额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报了个素描班。老师笑道，要不是看到你在这晃了好几天诚心想学，我也不会开这个先例，苏婉年也跟着笑，眼角余光无意扫视过前台被遗弃的画具，心中暗暗纳闷，这明明是市场上新出的热销系列，陌生女孩为什么等不及带走就匆匆离去？心急到连一秒都无法耽搁。不管怎样，随意猜测别人的事情并不是苏婉年所愿，只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来上课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好好和人家当面道个歉。
回到寝室，苏婉年和Leon简短地聊了几句，也就匆匆下了线。她无法忽视Leon表示出的不满，却也实在无可奈何。毕竟，家教占用了一部分时间是客观事实，而且，德国和中国存在的那几个小时的时差也不是她能靠人力就能改变的。
等到熄灯，苏婉年才得以腾出时间洗漱。准备好毛巾、热水，静静的澡堂只剩下她一个人。苏婉年慢慢解开扣子，手指像弹钢琴似的轻轻抚过自己年轻如丝绸的赤裸背部，呼出一口气。水气氤氲中，沐浴乳清凉的味道瞬间刺激了她疲乏的神经，她一点点用力为自己揉开紧绷酸疼的肌肉，只有落在地板上的水珠时不时发出小小的回响，提醒着她独自一人的处境。苏婉年并不觉得害怕，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贪恋，她贪恋这份难得的安静，静到连心跳的频率都能够清晰地感觉。苏婉年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棵无声的藤蔓植物，在别人看不到的阴影之处光裸着身子卖力生长，没有人知道她的模样是好是坏，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被一个好奇的路人发现，她悄悄调皮地拉长枝蔓，秒速就能和他的脸颊亲密相拥。苏婉年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咯咯地笑出声来，因为在她的臆想中，这个路人和Leon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爬上床铺时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响，室友翻了个身，颇有微词，苏婉年也并不在意，一夜好眠到天亮，连梦都忘记要做一个。
第二天，苏婉年在半梦半醒中被Leon的电话给吵醒，意识混沌中一会一口伦敦英语，不一会又夹杂了几句蹩脚生疏的德语，逼得电话那头的Leon差点炸毛，只恨不能隔空伸出手把苏婉年前言不搭后语的思绪拎清楚。好不容易，苏婉年才弄清楚，原来Leon寄了个东西过来送给她，嘴里刻意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心里又眼巴巴想看她的表示，苏婉年哭笑不得，就为了这原因大清早就吵醒她。
放下电话后，同寝室的孟娟立即酸溜溜地来了句，“晚上吵得人睡不了觉，大清早又开锅，苏婉年你嗓门能再大一点吗？”
同为南方人的孟娟早就对苏婉年颇有意见，苏婉年不明白其中原因，倒也没在意，虽然自己接电话时声音已经尽量压小，但也小声道歉了事。只是那时候的苏婉年还不明白，人与人之间关系之所以越变越复杂，正是这些微小的嫌隙日深而造就。
矛盾的正式激发，在苏婉年收到Leon包裹的中午。她满面春风又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划开包装胶带，惊喜地发现里面居然是个崭新的游戏机。Leon常常说自己的工作就是玩，果不出其然。
苏婉年的嘴角才刚上扬，一双手横空迎面抓来，动作极其粗鲁和突兀，以致苏婉年被吓得当场惊呆了，下一秒，游戏机就被孟娟抢在手中把玩。
“男朋友送的呀。”孟娟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带讽刺。
“放下。”苏婉年当场冷了脸，极快的速度推得孟娟一个踉跄，拿回东西，声音浑浊粗重带着压抑的怒意，仿佛不是从自己的声腔中带出的。
全寝室的人都瞬间静了下来，所有视线都看向苏婉年这边，苏婉年对此视若无睹。
肇事者却恼羞成怒了，孟娟扯着嗓子大叫：“苏婉年，你们小地方的人都像你这样鸡贼吗，看一下怎么了，不就是……”
“比不上你这种生来就没脸没皮的。”苏婉年忍住自己想扇她耳光的冲动，无理的反倒先告状，大城市来的果然“教养”不凡。
寝室长李心然走过来拍了拍苏婉年的肩：“娟子也就看一下嘛，都是同学，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副和气为贵的样子，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苏婉年过于小题大做。
对别人来说，再大的事，不关己，都是小事。苏婉年并不是一个气度小的人，她也不是一个特别难以相处的人，你可以半夜三点找她诉苦聊天而不被拒绝，你可以随意分享她桌上摆着的零食，甚至你可以忽视她不理她，但是，她绝对不允许你冒犯她的世界。
苏婉年觉得非常可笑，她们到底凭借什么，就装出很了解的样子去代替她做决定，所以她无比嘲讽地丢下一句：“我不愿意，和你们有什么相干？”
气氛再一次冷下来，所有人都尴尬得不出声。孟娟更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连眼泪都仿佛就要恰如其分地夺眶而出。
苏婉年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她冷哼一声：“我是不是还要和她握手，感谢她上次‘不小心’提醒错了我交口译作业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