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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王请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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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皇帝正襟危坐听着臣子的禀奏,眼中无意间会露出一丝疲惫。由于七天未上朝,虽说一直处理着大臣们的奏折,可是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讨论才能敲定最终决议。
一身黑金锦袍的南宫擎,迈步走出列队,在朝堂正中线上站定,下跪,手捧明黄的一卷圣旨,“请皇上将溪儿许配给擎儿。”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足以听得清清楚楚。
未央殿内,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窗边正在描图的辰溪听到声音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身之间那名小宫女踏着轻快的步伐像自己走来。
“何事如此慌张?”
小宫女在辰溪面前停住,喘着气,顿了一下,捋了捋气息才开口道,“恭喜公主,南王爷在朝堂上向皇上请婚了。”
小宫女见辰溪听了这个消息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反而陷入了沉思。辰溪的这个反应让一张烂熳的笑脸顿时僵住了,马上收住笑容显然是不妥的。辰溪也没注意到她周围的侍婢听到这个消息后露出与小宫女同样的神情把四周的空气都渲染成了少女的粉红,似乎被请婚的是自己般。
昨天出宫送葬的时候,在云溪的寝陵外从宫女们的八卦中确实知晓了云溪在去清牧前被指婚的事情,而且云溪和南宫擎也确实是青梅竹马,可是她以为那道圣旨的意义只在于订婚。她那天从去厨房的路上折回去摘湖边假山后面的水蜜桃来熬制成果酱夹在糯米糕中当做饭后甜点。当她准备往回走时,随行的宫女自然会询问主子有什么事,看自己是否可以代劳,比如忘了带什么东西之类的,跑腿的事都是自己作为婢女分类的。辰溪却打发了她们去厨房先做准备,说这次想每一个步奏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的,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孝心。
只是辰溪刚好走到自己皇帝爸爸的声音传播范围内,便听到了那句话——可是现在是溪儿是辰溪不是云溪。当时辰溪只是以为敬妃娘娘在抱怨自己从小带大至七岁的孩子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样子了吧,皇帝爸爸才会这样安慰敬妃娘娘。低头叹息间,怀中甜蜜的桃香味把她勾回到美好的现实中,她要做一顿温馨美味美观的晚餐呢,做给这个世界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人吃。
“原来那道圣旨是用来请婚的。”辰溪神叨叨的感叹道。
小宫女见辰溪终于说话了,不经松了口气,喜悦的表情再次浮现脸上。不过看公主这情形应该是太开心所致吧,不然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会反应这么迟钝呢。
未央殿的侍女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道贺道,“恭喜公主。”
辰溪见了这般场景,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嫁不出去的恨嫁女。
“你们都起来吧。”
“谢公主。”
被这么一扰,也暂时沉不下心去描绣图了。瞧见窗外随风翻转的荷叶和叶片间若隐若现摇曳着的荷花,需去仔细观赏一番太不负这春光。
“小小,去找艘小船来。”
“是。”
那名名叫小小的小宫女踏着来时轻快的步伐离去,辰溪看着她的背影就像一只轻灵的燕子,也许给她取小小这个名字有点辜负了她的灵动。
当辰溪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那艘在古装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游湖的两层的大船时,真心觉得找搜小船真的很难吗。
宫女小小只见辰溪盯着那艘船,也不迈动步子,低着头想着自己是什么地方没做对吗。可是公主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游湖的。
“我说,小小,这就是小船吗?”
虽然辰溪的声音并没有带一丝怒气,可是每次听到自家公主在话前加了“我说”两个字,必定是生气了的,只是公主人好,不想让低下的奴才难做,所以每次侍婢们做得不称心也不会对她们生气,更不要说责罚。
“禀公主,这是宫里最小的游船了。”
辰溪顿时一头黑线,“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只装得下两三人的小船,和渔翁扑鱼的小船大不多大小。”
“回公主,小小没见过渔船。”小小带着哭腔道,“只有初秋的时候,事膳间的太监会划着一叶舟采摘莲子,可是那舟实在太小,小小担心公主的安危。”
“别哭了,就把那一叶舟找来就行了。”
小小一边点着头,一边用衣袖摸了摸眼泪。
“快去吧。”
一叶扁舟悠然的飘荡在莲叶间,辰溪心情愉悦的躺在小舟里,一个事膳间的小太监同样悠然的背对着辰溪坐在一头。
原本辰溪打算独自待会儿,但是自己又不会撑蒿杆,所以撑杆的事就让膳食间的小太监代劳了。待舟飘到荷叶密集处,辰溪便让小太监停了手上的动作仍小舟自己随意漂浮。
辰溪在自己头边撑了一把小伞,这把伞只有普通油纸伞的一半大小,这样伞檐便不会被舟两旁的荷叶筋卡住,同时也可以为辰溪遮阳。
清新的荷香萦绕着辰溪,似乎五脏六腑都会被晕染干净,自己也会变成它们之中的一员。
尽管现在辰溪处于全身心放松的状态,但南宫擎请婚这件事还是强势的跳了出来,在她的上空盘旋着不肯安静。
虽说云溪和南宫擎是青梅竹马,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她并不知道。
她自己觉得,只要自己的皇帝爸爸没有亲口告诉自己,那么就算有圣旨又怎样。实际上只是她骨子里还是现代人的原因,包办婚姻,就算那个男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也未必适合自己。虽然她知道自己公主这个角色就注定了大多数情况下婚姻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可是就算这样,只要最后结果没出来,这样自我安慰还是好的。
有句话在她心里回响,“可是现在的溪儿是辰溪不是云溪。”
御书房内。
皇帝在御案上神情淡定的批阅着折子。
南宫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旁的侍婢们大气不敢出,怕自己成了一场风波开头的那个倒霉的人。似乎所有人都很有默契,没有人打破安静却紧绷的气氛。
皇帝在批阅完将近一半的奏折后,“我们的南王爷为何要娶朕已故的女儿?”
“溪儿并没有死。”
“南王何出此言?”
“擎儿去了溪儿的葬礼。”
“哦……那南王为何说出刚才那句话。”
“因为擎儿知道,躺在棺柩里的并不是溪儿。”
“那擎儿认为是谁?”
一老太监弓着腰,迈着小碎步走到皇帝身边,小声道,“公主并无异样,正着一事膳间的小太监撑着一叶舟游湖赏荷。”
听了这句话,皇帝更坚定了心里的决定。
“云溪在世的时候南王不知珍惜,现在却在这里追悔,朕看在你对云溪用情至此的地步,准你休假半月。等南王你处理好自己的心思,才能尽心的为国效力。南王,觉得如何?”
皇帝一句话里包含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一则,责怪他没有护好云溪,毕竟云溪是在他南王府落水;二则,说他因为儿女私情影响公事,还须休假半月,简直赤裸裸的说他无能。如果他拒绝休假,又会显得他对云溪的感情不深。南宫擎松开握拳的手指,起身,作揖,谢过隆恩便拂手而去。
当他在南宫门跨上马准备出宫之际,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张公公叫住了他,“皇上说,请南王爷记住,现在的溪儿是辰溪不是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