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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南王正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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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露出鱼肚白,湖上的水雾飘忽不定,木质的护栏染上了水迹,红色的布帘微微浮动,床上的新娘依旧在睡梦中。
南宫擎深深觉得,最近正荆做事都没拿准分寸。他穿着喜服,开了房门,吩咐了小小进去伺候辰溪,独自一人离开了未央阁。
小小见南宫擎走远,才转身进屋。心里有种不想的预感,果然,她的预感是对的。只见辰溪依旧穿着喜服,安稳的睡着,小小觉得此时自己有些晕眩,但自己必须镇定。她让丫鬟在厅里候着,自己上前叫醒自家公主,此时已顾不得尊卑,小小试了各种办法,包括大声叫喊,摔瓷器,浇冷水等方法,最后小小不得不捏着辰溪的鼻子捂着她的嘴巴阻断了呼吸,辰溪才醒过来。
辰溪醒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打算谋害自己的小小。
小小跪在床边,“请公主赎罪,小小这样做是不得已而为之,小小之前试过很多办法都没办法叫醒公主,最后不得不出此下策。”
辰溪看着一地的瓷器碎片,觉得小小真是个有胆识的人,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现,看来小小是一个可培养的人才。
“你起来吧,别跪着。”
“谢公主。”
辰溪坐起,揉着头,头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公主可是头痛?”
“有点。”
小小既为她家公主着急又为她家公主心疼,“公主先去给太妃敬茶,再看大夫吧。”
被小小一提醒,辰溪才发现自己身在的已经不是之前自己的闺房,“我昨天成亲了,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南宫去哪儿了?”
“公主,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好吧,你确实、应该不记得。”
听着小小这样说道,辰溪才发现自己依然穿着喜服,“昨天晚上怎么了?”
“昨天晚上王爷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王爷让我给你卸了妆。”
辰溪一脸慌张,“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王爷不让。”
“那,南宫他。”
“我给公主卸完妆,王爷就让我出去了,今天早上,王爷起来吩咐我进来伺候你起床,然后就一个人走了。”
辰溪听完小小的叙述,深刻的意识到,这下大发了。洞房花烛夜,自己没等新郎一个人先睡了,那盖头是南宫擎揭开的还是它自己掉的,等会得去问问南宫擎,不过他应该在生自己的气吧,该怎么去哄他呢,毕竟是自己不对。可是两个人已经拜了堂成了亲,看在夫妻的情分上,他也应该把自己叫醒,不应该这么小气,毕竟以后要相处一辈子的。
“公主,别愣着了,快起来梳洗打扮吧,去给太妃敬茶去迟了可不好。”
辰溪脱去身上大红色的喜服时,心里有些难过,不过想到南宫应该比自己还难过,就生出一丝丝愧疚,但都已经是夫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将功补过。
为了赶时间,辰溪沐浴更衣完,在烘干头发的时间里就把早饭解决了。辰溪在喝粥时,有些反胃,应该是饿极了。难道昨天晚上自己并不是睡着了,而是饿晕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自己一整天只吃了顿早饭。
在小小合理安排时间下,辰溪准时带妆出了门。
走过弯弯绕绕的石板路,终于到了太妃的住处馨祥院。
“小小,等会让人给我把王府的地图拿来。”
“是。”
馨祥院的正厅里,太妃已经端坐在上位,她右手边坐着南宫擎,旁边两侧坐的是南宫擎的小老婆。
辰溪没想到,南宫擎的小老婆把两侧的位子坐满了,不知道有没有排不上号没能来的。她们见她进门后就马上起身向她行礼,辰溪只是点头表示一下,这只是她客气,就算她不回应她们也不会失礼。
太妃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给自己敬茶。辰溪在低头奉茶时,瞟了一眼一旁的南宫擎,南宫擎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目光放在她给他娘敬茶这件事情上,但是他并没有看自己,看来他确实在生自己的气。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应该会大发雷霆,娶回家以后要管家的正妻却在新婚之夜不等夫君自己睡了,哎……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太妃喝完茶,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起身递给了辰溪一个红包,拉着辰溪的手道,“溪儿现在是南王府的正妃,以后南王府的当家主母,从明天起,溪儿就开始着手接管一些王府的事情,从简单的做起,半年后,南王府就交给你了。”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嬷嬷,“这是刘嬷嬷。”
刘嬷嬷上前给辰溪行了个礼,道,“老奴刘氏给王妃请安。”
辰溪柔声道,“嬷嬷不必多礼。”
太妃很欣慰辰溪的谦虚,“以后刘嬷嬷就跟着你,她也是王府总管家的媳妇儿,有她在你身边帮衬着,我放心。”
辰溪应道,“是,母亲。”
太妃交代完毕,让辰溪坐到自己左手边的位子上。
辰溪见南宫擎的小老婆们还站着,端着大度的笑脸,柔声道,“各位妹妹也站累了吧,都坐下吧。”
“谢王妃。”
太妃转头对辰溪说,“你现在让她们坐下,一会她们又要过来给你敬茶,岂不麻烦,就让她们多站一会儿,也不会少根筋掉块肉。”
辰溪委声道,“母亲说的是,是溪儿思虑不周,让母亲费心了。”
南宫擎的小老婆一个个已经屈膝准备坐下,途中突听到太妃一番话,又一个个的在座位前站直。
辰溪看着她们依然站着,就不用自己纠结怎样才说出让她们从新站起来又合宜的话。辰溪目光扫过她们,最后停留在坐在南宫擎那一侧身着大红色纱衣的美人身上。
刚刚进屋的时候辰溪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堂上两位身上,并没有去管两侧站着给自己行礼的南宫擎的小老婆,那个时候也不应该去仔细打量。现在自己身处上位,目光想放哪儿就放哪儿,而且这些南宫擎的小老婆还得来自己跟前敬茶,等会一定要记住她们的脸和对应的名字,因为美人都长得相似,那就是都长得美,很容易让人觉得脸盲。
此时那个大红纱衣的美人已经跪在辰溪面前,一双素白的手把茶杯聚过自己的头,等着辰溪接过茶杯。
辰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从客观来讲,自己不应该会见过她,昨天是她第一次来南王府,而眼前这个人应该没什么机会出南王府,更没机会进宫。或许自己在梦里见过吧。
辰溪想明白后,终于接过了红衣美人手里的茶,“多谢妹妹,起来吧。”辰溪觉得红衣美人起来时,向自己射来一道寒光。辰溪不知道自己的走神让她眼前这位红衣美人多跪了一会儿才接过茶杯,让所有人都明白辰溪这位正主给了这位王府最得宠的妃子一个下马威。
红衣美人退下后,接着上来敬茶的是一个小家碧玉型的美女,接着跪下敬茶,辰溪接着说句客气话,流程都一样,一个接一个。虽然每杯奉上来的茶都意思的抿了一口,但到最后一个妹子敬完茶时,辰溪的手臂有些微微泛酸。而重点是,辰溪最后还是脸盲了。除了第一个红衣美人,辰溪记住了她叫何云灵,也许她是南宫擎的唯一一个侧妃吧。
南宫擎在他的第三个小老婆奉茶的时候就走了。
太妃把辰溪留下一起吃午饭。
早上在未央阁小小砸瓷器的事情传到了太妃耳朵里,变成了辰溪这位新王妃因为王爷提前走了而使的小性子。这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砸东西的人,加上王爷一个人穿着喜服提前走了,最后就被人想象揣测落实成了现在这个传闻,辰溪觉得这群传是非的人为什么不去当编剧呢,当侦探也可以,推理性这么强,不过这样无凭无据,最后应该冤案的数量会增加。这是辰溪嫁到南王府的第一天早上遇到的第一件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让她认识到南王府的后院并不比皇帝的后宫的八卦氛围弱到哪儿去。但太妃对待这侧传闻的态度,让辰溪顿时把太妃放上了神坛。
辰溪在做完她作为正妃的第一件事情后,离开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太妃携着她,到屋后面花园内的亭子里,落座后太妃就屏退了侍女。
她们所处的亭子位于湖边,一侧临湖,周围立着茂盛的绿柳,隔着湖可以看到未央阁,但从未央阁看过来只能见到凉亭的一个翘檐。
太妃一脸慈爱的看着辰溪道,“溪儿今早起来可是不小心打碎了东西?”
虽然东西不是自己打碎的,但既然太妃这样问自己,必定是有人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传到了太妃耳朵里,要是自己否认,感觉就像在为自己辩驳,有种越描越黑的预感,可是承认了吧,那岂不是显得自己第一天初来咋到就戴上了悍妇的帽子。辰溪认为,悍妇这帽子一旦戴上就很难摘下了,而且作为一个正妃,必须得表现出大度。
太妃见辰溪不回答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更胜了,“溪儿在想什么?”
“母亲,溪儿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
太妃听到辰溪这样说,很是欣慰,“溪儿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其实东西并不是自己砸的?”
辰溪微微皱眉,“有些事情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但是经过多人以讹传讹,假的就变成了真的,因为大家都宁愿相信故事戏剧性的一面。母亲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亲口问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东西,我想母亲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溪儿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请母亲赐教。”
太妃沉了口气到,“溪儿虽然生在皇宫,但七岁就去了太明寺,一去就是十年。你回到宫中,皇上将你保护起来,敬妃或许教过你一些,但必定没有实践经验,好在溪儿看事情看得透。”说到这儿,太妃伸手把辰溪的手放在手心拍了拍,语重心长的道,“身为当家主母,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肩上的担子并不比王爷的轻,你现在已经是南王府的正妃,要接过当家主母的担子,心有时候不能软,有时候必须无情,这些是需要时日才能练就的果断。而作为一个新王妃,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威,借助任何事情。”
这样说,早上自己与南宫擎小老婆们会面时是太妃故意为之,那小小砸东西这件事,是不是也是太妃指示的,自己从未见过小小这么没有分寸,但人被逼急了,也会有失分寸的时候。看来太妃并不把自己当外人,辰溪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母亲,那小小砸东西的事情?”
太妃答非所问,“擎儿今天晚上会去你那儿。”
“啊?”辰溪逼着自己的思维跟上节拍,赶紧又发出了一声由衷地感叹,“哦。”
辰溪回到未央阁,回忆着早上来给自己敬茶的小老婆们,最后脑海里就只剩下何云灵一人,她突然发现,何云灵是当时唯一一个没有准备坐下又站起的人,看来此人确实有本事。但她也是第一个要敬茶的人,或许她觉得坐下麻烦,正欲上前给自己敬茶才没有坐下也说不定。哎……做正妃正不容易,应该会提早进入脱发的阶段吧,但太妃的头发又黑又亮,找个什么时候去讨教一下怎么保养的。
辰溪思虑完南宫擎的小老婆,又接着把太妃金玉良言在脑袋里过一遍增强记忆,跳出来两个关键字,小小。如果早上的事情是太妃交代小小做的,对了,小小本来就是从太妃手下长大的,这样说来小小是太妃的人。这个世上除了南宫,自己,小小和鬼,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昨天晚上南宫并没有和自己洞房,难道小小也把这件事告诉太妃了,太妃才让南宫今天晚上继续到未央阁来完成未完成的事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太妃昨天晚上就知道了自己和南宫擎不可能洞房,于是安排了小小今天早上砸东西,反正今天晚上南宫会继续来未央阁,这样就可以顺便树立自己这个正妃在王府的威信,用南宫对自己的包容巩固自己的地位,太妃她真是神一样的存在,一手操控了自己在王府头一天的所有事情。这个婆婆太为自己着想了,要得有怎样的运气才能碰见一位堪比亲妈的婆婆,这样的婆媳关系是天下每个男人所祈求的吧,再也不用纠结媳妇儿和妈同时掉进水里先救哪个的百年难题了。
但辰溪有个缺点即是较真,不喜欢心里塞满一问,不然晚上会一直想一直想,最后失眠。辰溪觉得还是得小小亲口告诉自己答案,就算她坚持说谎,她也相信她的谎言。
未央阁的顶楼是一个四面空旷的地方,有瓦盖,是个不错的观景台。辰溪选择这个地方,是觉得这里没有人能听墙根。
“小小,你老实交代,你早上砸碎了一地的瓷渣不是为了叫醒我吧?”
小小闻声跪下,把辰溪吓了一跳。辰溪想,难道事情的真想会超出自己预期的范围。
“小小不是故意要撒谎的,是王爷吩咐小小这么做的。”
辰溪觉得自己的预感真灵啊。转念一想,难道整天发生的事情和即将发生的事情,南宫才是主谋。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作为一家之主,晚上去哪个女人那里就寝难道还要听自己妈的建议,他早上提前走难道是为了让太妃帮自己在堂上就开始树立正妃的形象。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是自己的错,难道他不生气。
辰溪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地碎瓷引发的血案,当传说照进现实,真的会爆血管的。
“小小,从今天起,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以后只能听我的,就算听了别人的,也要告诉我。今天的事情就不追究你了。”
“谢公主。”
“是王妃。”
“谢王妃。”
辰溪揉着太阳穴,今天晚上该怎么面对南宫啊。对了,早上似乎有个问题要问南宫擎的,是什么问题来着。看来得多吃核桃,补补脑了。
未央阁的顶楼确实是个避免被听墙角的好地方,不过这个设定并不适用于南宫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