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特别之人 ...
-
夏季雷雨前的闷热从古至今不变,辰溪躺在榻上晕晕沉沉的睡去。
暴雨伴着滚滚雷声而至,搅混了湖水,翻打着湖面上星星点点的荷叶,也搅醒了辰溪的清梦。
夏天的闷热总会带来密密的汗珠,清凉过后,致全身肌肤黏腻不爽。辰溪见一旁给自己打扇的粉衣丫鬟有些眼熟,好像是今天从太妃那里回来时站在最前面迎接自己的,因为自己实在困意十足,回来倒头就睡,没去理会那些丫鬟的自我介绍。
“你是?”
粉衣丫鬟停了手中的动作,恭敬的回答道,“回王妃,奴婢粉荷。”
“粉盒?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是王爷赏的。”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既然你叫粉盒,你是不是擅长梳妆呀?”
粉荷对辰溪对自己名字的误解会心一笑,“回王妃,奴婢不敢谈擅长,奴婢只是在栽种荷花和用荷花、荷叶、莲藕、莲子入菜比较拿手。”
辰溪很开心,“原来你也喜欢荷花,而且还会做关于荷花的菜。”眼睛一亮,“粉荷,你今天晚上就做些关于荷花的菜,我尝一尝。”
“是。粉荷多谢王妃。”
“谢我做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
“粉荷不敢。”
辰溪一头黑线,又一个不敢不敢的。
“对了,小小去哪儿了?”
“小小姐去给王妃准备热水了,说打雷了王妃定会醒来,王妃醒来会想沐浴。”
“粉荷,你说小小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太贴心了。”
“能伺候王妃这样善待下人的主子是奴婢们的福分。”
“其实你们也不容易,长得这样水灵,又这样体贴人,做婢女多可惜,嫁个如意郎君,有个小家,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粉荷一脸愁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粉荷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王妃要赶粉荷走。”
粉荷这架势把辰溪吓了一跳,这女子的心思怎么这么的惆怅啊。辰溪扶额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激动。”
“粉荷从小是个孤儿,是王爷把我捡回来的,王府就是粉荷的家,伺候王爷王妃是粉荷这一生唯一的夙愿,望王妃成全。”
“你进王府多少年了?”
“十一年。”
“之前你在哪里共事?”
“九岁到十六岁是在馨祥院,十六岁后在书室。”
“书室?”
“书室是王爷的书房。”
“听小小说,王爷的书房从来不让女子进,看来你很特别。”
“王妃别误会,粉荷从未逾越,也绝无此心。”
“那你一定知道王府里的很多事情。”
粉荷很惊讶王妃并没有生气的口吻责难她,而是很气定神闲,顿时心里对这个王妃很服气。“粉荷谢过王妃的信任,粉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辰溪看着粉荷忠诚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垂了垂眼,“那就给我讲讲何云灵侧妃的故事吧。”
粉荷低下了头,一脸为难。
见粉荷的样子,辰溪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小小进来道,“王妃,热水备好了。”
辰溪瞟了跪在地上的粉荷,“小小,我怎么觉得还是公主这个称谓比较好听呢。”
粉荷一听,全身颤了一颤。
小小见状也明白缘由,并无动作。
“粉荷,你下去准备吧,也顺便考虑考虑。”
“是。”
水雾云淼,雨后清风送爽。纱帘浮动,空气中飘散着荷香。
辰溪倚在浴桶里,“小小,何云灵是谁?”
小小手中的木梳顿了顿,继续梳理着辰溪垂在桶外湿蕴的长发,“王爷唯一的侧妃。”
“还有呢?”
“为王爷生了一儿一女。”
“没了?”
见小小不做声,辰溪转头看见小小沉默的低着头。辰溪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连你不敢跟说。”
“不是。小小,小小只是……”
“小小,把太妃给的南宫擎的妻妾花名册给我。”
“是。”
薄薄的花名册,记载着南宫擎妻妾的国籍、出生、生辰、晋升的时间、怀子生产、甚至生理期,每个人的附页上还注明了此人在原籍中的身份地位和她有关系的所有上下三代的亲眷。基本上每个人的都是有背景的,而后台越大的地位就越高。何云灵的名字排在第一个,除了生辰、子嗣、生理期,就再无其他内容。
何云灵,南王府中又一个特别的女人。作为正妃,应该容下自己丈夫所有的女人以及这些女人生下额孩子,可是否能容下特别。
太妃给了自己这个花名册,是为了什么?这就是太妃口中简单的事情?难道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气量?辰溪想不明白。
“小小,王爷今天的午膳在哪儿吃的?如实回答。”
“在何妃处。”小小回答完,看见镜子里映出的那张绝美的脸上眼里的妒忌和一脸镇定的神态,小小心里叹着气,这是每位正妃都要承受的宿命,地位最高,付出最多,最受人尊重的,却并不是最爱的。
“去请王爷今天来未央阁用晚膳。”辰溪拿着一支白玉钗对着镜子望小小梳好的发髻上比了比。
“刚才王爷传话说,今天的晚膳也在子衿苑吃,晚膳后再过来。”小小的声音越说越小。
辰溪握着白玉钗的指节泛白,深呼吸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小小握着辰溪的手,“王妃,请恕奴婢大胆,您别伤着自己。或许王爷是在生您昨天晚上的气。”
辰溪松开了手,揉着因为刚刚太用力而范疼的指节。
“小小,让粉荷别再做了,把已经做好的饭菜热着当宵夜。”
“是。”
待小小出去,辰溪让另一个侍女带路去何云灵的子衿苑,出门的时候还吩咐刘嬷嬷把未央阁内所有红色的东西统统换掉。
侍女带着辰溪能走弯路就绝不走近路,希望时间拖得越长越好,救兵能尽早到。可是路绕得再长,也有尽头。尽头是一道月亮门,门外站着另个侍卫,见了辰溪行完礼却并不让道。
“请王妃恕罪,王爷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随侍的丫鬟上前喝道,“大胆,王妃也是任何人吗?”
两个侍卫也不做声,像极了门神。
辰溪也不恼,反而温和地道,“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何妃,这里有些小孩的玩意儿和衣服希望何妃能收下,既然何妃不愿见我,东西就搁这儿了。”说完便转身就走。
生下两个门神一样的侍卫不知道该怎么办。
辰溪回未央阁的时间比去子衿苑的时间少了许多,她却没有意识到。
未央阁的面貌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未央阁的布局本就是照着未央殿修的,只是占地面积没有未央殿多。
辰溪看着眼前的房间和之前在皇宫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心里暖暖的。
小小见辰溪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悬着心放下了一半,而刘嬷嬷的眼里是赞许和肯定。
“小小,把发髻拆了,在颈后束一根发带就好了,还有让粉荷把饭菜摆在顶楼。”
“王妃,顶楼上风大。”
“披件斗篷就行了。还有,刘嬷嬷受累了,早些下去休息吧,让她们伺候就行了。”
“是。”
灰色的天空上挂着一弯上弦月,树梢在夜风中摇晃,林间的鸟雀今晚也歇的早,天地间就剩下风声和树叶声。闭上眼睛,有一种深秋的错觉。远处传来箫声,让人心静的曲调,跟着曲声传来的方向,似乎何以看见满塘的荷叶,皎洁的月光,空中浮动成形的荷香,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托着一颗乳白色的珠子,目光上移,是一张挂着两行血泪的脸,辰溪心中一颤,瞳孔再次聚焦,眼前是一桌美食,粉荷介绍着菜名,“碧玉粥,莲藕酿肉,荷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