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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再见琳莎 同样的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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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利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琳莎,当他跟在瑟瑟发抖的朱诺太太身后走进起居室时,琳莎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只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
“这位大,大,大人一定要见您……”
“你去吧!”琳莎对语无伦次的朱诺太太说道,并无视她一直偷偷做手势示意是否要叫侍卫进来。
朱诺太太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和身后的男人,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韦斯利就迫不及待地几步跨到了琳莎面前,他犹豫再三,还是克制住了抱住她的冲动。
两个人僵直地站着,对视着。
“我来是想向你道歉……”良久,韦斯利终于开了口,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还有,我想求你嫁给我……”
琳莎没有反应。
\'\'其实我应该被绞死,单凭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绞死我,都应该--那是对我所犯罪行的应有惩罚,\'\' 他沉默片刻, 鼓励自己再说下去, “ 可是你既然肯为我做证,让我活下来,我想,你应该,至少还认为我有一点……值得被救赎的地方……我不是来感谢你的,我是……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也知道我不能让时光倒流。可现在﹐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向你赎罪﹐王后给了我那张婚约,我……我真心希望你能嫁给我…… ”
他从来没有想此刻这么紧张过,既使当初在审判席上等待最后的判决结果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觉得语言如此苍白无力,他觉得说了这几句话似乎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他说不下去了,只能不安地等待着琳莎的反应。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地﹐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似乎他所讲的和她完全无关。
一种不详的感觉在他心里蹿起。他希望她能有所反应﹕骂他﹐甚至是其它任何更激烈的举动。
“ 我是说真的。”他低声强调。他并没有意识到他握住杯子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似乎他握住的是自己的未来。
沉默象无孔不入的寒气﹐在迅速吞噬房间里的温暖﹐韦斯利开始觉得冷。
“我知道。”琳莎终于开口了﹐“可我无法答应你。”
“我明白了。 ”韦斯利强迫自己咽下迅速涌起的失望﹐尽管这种结果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但他的心不允许他就这样放弃﹕“可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就一次﹖至少能让我补偿带给你的伤害。”
琳莎的心猛地抽缩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有着韦斯利一样的外表﹐一样的声音﹐甚至现在的他看她的眼神都有一些熟悉﹐可他不是她的韦斯利﹐不是那个每晚都在她梦中出现的韦斯利。他们只不过是同一个躯体中的两个灵魂﹐她的韦斯利已经死了。
给他一个机会。他的话在琳莎脑子里回荡。
给他一个机会。
他需要一个机会来补偿她﹐他会给她一个婚姻。
可她做不到。
她无法忘记那两个月对她的伤害。她的孩子﹐她和韦斯利的孩子﹐她永远无法忘记当她听到她肚子里悸动的那个小生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血肉模糊的一团被埋在冰冷的泥土中时的锥心刺骨的痛苦﹐这是她一生的噩梦--那是韦斯利给她留下的唯一的慰籍啊!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韦斯利﹐她无法和眼前这个男人生活在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里。她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诚性, 但维持这个婚姻的只是他的良心﹐而不会是爱﹗
尽管他应该为她所遭受的一切负责﹐可她无心就这件事情再继续纠缠下去。
流言会平息﹐也许几年之后人们就会忘掉这件事﹐忘掉关于她和“地狱蝙蝠”的一切。尽管心中的伤痕可能永远无法平复﹐可她宁愿自己学着去忍受和淡忘。
她会原谅他﹐但她不能再回到他身边﹐那只会时时刻刻提醒她所受过的伤害。
“我不能嫁给你。我不能生孩子.....”在说出这句话时﹐琳莎心里的伤口又被撕裂了﹐让她感到痛彻心扉。可她不能不说﹐这也许是让他死心的最好理由。
“我知道﹐王后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如果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那我告诉你﹕我不介意没有继承人﹗只要我能有一个机会-----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不。”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不值得你原谅。可我真的想能有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只能接受你的道歉﹐但我无法接受你的求婚﹐公爵大人。” 琳莎的眼神变得哀伤﹐她看向外面飞舞的大雪﹐ “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他突然站起来﹐手碰到了身边的握剑武士青铜雕塑﹐剑尖将他的手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滴落下来,绣精美图案的白缎桌布上立刻出现了一片殷红的痕迹。韦斯利没有管它﹐他大步绕过桌子﹐抓住琳莎的手﹐ “告诉我﹗”
琳莎惊骇地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痛苦。
满身血迹的韦斯利﹐华瑞克的地牢。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眼神。
记忆象闪电一样击穿她﹐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慢慢熔化在时空里。
她感到虚弱得几乎要昏倒。
她靠在椅背上﹐努力使自己从零乱纷杂的记忆碎片中挣脱开。
韦斯利看到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睛里聚集﹐随时都会溢出﹐他的心一阵抽痛。
“对不起。”他颓然松开她的手﹐ “我不是在逼迫你。”
她终于恢复了可以再度开口讲话的力气。
“对不起﹐我真的无法答应你。”她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微不可闻。
“我知道我不是\' 他 \'﹐可我会尽力去做﹐直到你认为可以。琳莎﹐相信我。”
“我该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才能让你接受我﹖”他喃喃道,但眼睛里的痛苦并没有冲淡其中的坚决﹐“ 我会再来的﹐保重﹗”
他握住琳莎的手﹐用唇轻轻地碰触了一下。他的唇很冷﹐似乎是一块冰。
在琳莎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朱诺太太一直在起居室门口,一半是出于担心主人,一半是出于好奇,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可里面好象始终没有什么声音,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时,门被拉开了,她险些一个趔趄扑到迎面走出的年轻人身上。
她尴尬地稳住身子,就听到年轻人开口道:“我的马呢?”
他的声音里完全没了之前的威严和冷厉。
“在,在后面的马厩里,还有你的行李也在那里……”朱诺太太急忙答道--风雪这么大,他是要走了吗?他孤单疲惫的背影让她忘记了他之前还胁迫过她。
“谢谢!”
看着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处,朱诺太太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戒指,三叶草,不就是海普博恩家族的徽章吗?恐惧顿时占据了她,她赶紧回身跑进起居室内,谢天谢地!她的女主人还好好地坐在椅子里,只是脸上多了些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