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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被冻僵的客人 她正想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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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诺城﹐芬威克的中心﹐邓莫尔家族世代相传的城堡﹐虽然比不上海普博恩那样宏伟瑰丽﹐但规模也不小﹐即使在风雪之中﹐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得到它的轮廓。看着它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韦斯利的心跳也逐渐加快﹐心中的忐忑也在加剧。
城堡外并没有护城河和壕沟之类的防御结构﹐周围就是农民和佃农们居住的村落﹐它矗立在成片的石头房屋中心﹐要想进城﹐必须从村子中穿过。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可能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没有见到任何人在户外活动﹐所以﹐当一人一马穿行在被大雪覆盖的村子里﹐并没有遇到任何因为好奇而盘问的人﹐顺利地到了城堡的大门前。
韦斯利用力敲着门。大门是用浸泡过油脂的橡木和生铁铆钉制做的﹐手拍在上面刺骨地寒凉﹐他敲了半天﹐门仍然没有开—风太大﹐门又太厚重﹐这点声音可能根本无法传到里面﹐何况﹐这种天气﹐人人都会躲在暖和的屋内﹐谁出出来留意门口﹖
看来﹐他是个不受欢迎的人﹐连天气都在阻挠他见到她。他自嘲地想着﹐干脆放弃敲门﹐靠着门板﹐在稍微能避风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真冷﹗他裹紧了斗蓬﹐可寒意还是无孔不入。雷鸣似乎能感知主人的心思﹐它挨到他身边﹐用身体为他遮挡寒风。
“谢谢你﹗”他喃喃着﹐拍了拍雷鸣的前腿﹐然后继续望着苍茫的远处出神。
雪太大了﹐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是白色的﹐看久了﹐人的视线就模糊了。韦斯利闭上眼睛﹐尽管他脑子里还有无数关于和琳莎会面后的情景揣测和忧虑﹐但是寒冷﹐连日来精神的折磨和□□的劳累还是很快就让他陷入了沉睡。
傍晚﹐城堡的大门开了--因为连日的大雪﹐城堡中的木柴消耗得太快﹐厨房的管事埃罗尔就带着两个男仆﹐想去村子里搬运些木柴回来﹐不料﹐大门一开﹐一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过来﹐把埃罗尔他们几个吓了个半死。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埃罗尔一边伸手去试探这个脸上戴这面具的怪人的鼻息﹐一边大呼小叫。
还好﹗躺在雪地上的这个人看似已经被冻得僵硬了﹐但还是有微弱的呼吸。
他的穿著虽然不华丽﹐但所有的衣物都用料上乘﹐制作精致﹐而且还佩着剑﹐而且﹐门外还有一匹高大的骏马﹐看来﹐看来这应该是一位贵族﹐是来拜访琳莎小姐的﹖可他怎么会被晕倒在这里﹖他怎么又戴着这个奇怪的面具﹖
尽管有无数个疑问﹐可埃罗尔还是意识到了救人要紧﹐于是他顾不上细想﹐赶紧招呼两个仆人将地上的人抬到马车上﹐又让他们把门外的马一起牵着﹐将他送到内廷﹐抬进暖和的大厅里。
埃罗尔让一名通知了管家朱诺太太﹐又让仆人从厨房拿来热的麦酒。
朱诺太太进到大厅的时候﹐正看到埃罗尔手上拿着一个面具﹐对着一个几乎冻成一团冰坨的俊美男人发呆。
男人的容貌让朱诺太太直接呆滞了半天,最后还是他泛出青色的皮肤让她清醒了过来--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这个漂亮的小伙子估计就没救了。
琳莎是第二天才知道埃罗尔“拣”到了一个人,应该还是个贵族。
“他长得可真漂亮,不过,之前他脸上一直戴着一个面具,真奇怪……”在伺候琳莎用早餐的时候,朱诺太太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她的女主人--因为琳莎自从返回领地,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尤其是这么寒冷的天气,几乎整天都在卧室内静养,所以昨天她和埃罗尔他们给那个年轻人灌了热麦酒,看他没有什么大碍,就把他送进温暖的客房里休息,并没有立刻报告给琳莎,怕惊扰了女主人。
琳莎的心立刻收紧,她恍惚了一会儿,才听到诺姥太太仍然在絮叨着那个年轻人的完美的气质和容貌。
“他现在在哪里?”琳莎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听起来颤抖得那么厉害。
被打断了话头的朱诺太太看到自己女主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觉得有些奇怪,急忙回答道:“就在楼下的客房里,我刚才上来之前去看过,还没有醒呢,不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寒冷和劳累让他昏迷了而已。”
琳莎手里的牛奶泼出来了一些,溅落在她的裙子上,可她浑然不觉,过了很久--就在朱诺太太被女主人的反常表现吓得要开口叫人的时候,终于听到她开口说:“等他醒了,好好招待他﹐但是如果他要见我﹐就说我不在城堡里﹐近期都不会回来。”
“这么说您知道他是谁﹖”朱诺太太很奇怪--她还没见过他呢﹗
琳莎点点头﹐制止了管家还想问下去的势头﹐吩咐道﹕“去吧﹐不要怠慢了他。”
韦斯利睁开眼睛﹐温暖松软的触觉让他惬意地舒展开了四肢﹐这让数月来因精神折磨和这些天奔波累积下来的疲惫更强烈﹐让他几乎想再次睡去﹐身体已经开始放松﹐但精神却本能地起了警觉—他不是坐在城堡的门前吗﹖
他猛然坐起﹐警惕地查看着四周---房间内的陈设简单﹐但舒适高雅﹐并不是普通的农家房舍﹐看来他已经是在城堡里了。
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至少﹐他离她还是近了一步。
他靠在床上﹐正想思索接下来的打算﹐门就开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他醒来﹐女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谢天谢地﹐您可算是醒了﹗昨天埃罗尔发现您的时候﹐您都几乎冻僵了﹐您的命可真大……现在感觉还好吧﹖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朱诺太太﹐您饿了吗﹖我这就让人给您拿些吃的来……”
朱诺太太热情洋溢﹐说个不停﹐而韦斯利则急切地想见到琳莎﹐在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谢谢您救了我﹐朱诺太太﹗我现在很好﹐只是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我想见见这里的主人﹐可以吗﹖”
被他突然打断了话头﹐朱诺太太有些讪讪的﹐但就是无法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动气﹐而且他的要求似乎也无法拒绝﹐她正想答应﹐忽然想起来琳莎刚才交代的话﹐赶紧把没出口的“好“字又咽回了肚子里。
琳莎小姐明显是在躲避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他﹖她心里顿时警觉起来﹐难道说这个人跟主人有宿怨﹐现在上门是要找麻烦﹖再仔细看眼前的男人﹐她发现他尽管长得俊美异常﹐可他的眼睛—漆黑幽深﹐如两汪冰封的深潭﹐只要被他轻轻一扫﹐就如同被刀子刮过一样﹐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朱诺太太后怕地打了个冷战﹐之前的热情已经迅速冷却了下来﹐尽管脸上还是勉强带着笑容﹐但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不自然﹕“大人﹐我说了这么久﹐还﹐还不,不知道您的姓名﹐而且这么冷的天气﹐您到这里……来拜会琳莎小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朱诺太太前后态度的变化并没有逃过韦斯利的眼睛﹐他在心里迅速忖度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是她的……一位旧相识﹐我有急事需要找她面谈。”他想了想﹐将手上的三叶草纹章戒指取了下来﹐递给朱诺太太﹐“请您把这个转交给她﹐她就会知道我是谁。请您告诉她﹐我一定要见她﹗”
朱诺太太发现要想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真的很难﹐他的目光尽管冰冷﹐可声音真的象有魔力一样﹐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想去执行。
但对主人的忠心还是让她坚持了原则,她没有接那枚戒指,但还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上面的图案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大人,真不好意思﹐很不巧﹐琳莎小姐没有在城堡里﹐她外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具体的归期还无法确定。”
朱诺太太的话让韦斯利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去了哪里?”无论她去哪里,他都会去找她。
韦斯利突然冷厉起来的声音吓得朱诺太太后退了几步,“去,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并没有说她要去哪里,总之,她不在城堡里!”
她觉得韦斯利看向她的目光--尽管此刻它们里面更多的是失望和焦灼--似乎能刺穿她的表面,直达内心,让她实在无法镇定自若地编出一个圆满的谎言来。
“大人,您还是先休息一下,我去让人给您弄点吃的来--您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了。”朱诺太太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料,她刚一转身,就被人抓住了胳膊,她惊恐地回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她就在城堡里,对吗?”他盯着她,眼睛里的冷光让她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她让你这样说的,因为不愿意见我!”韦斯利松开手,垂下了头。
朱诺太太听到了一声叹息,接着意识到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让她竟然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年轻人又先一步开了口:“带我去见她!”
完全是冰冷的,不容拒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