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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赎罪之旅 他蜷缩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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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撤消了所有的指控,公爵大人平安无事!
得到这个消息,海普博恩的人们一片欢腾。人人都满面笑容地忙碌着,准备迎接主人的归来--尽管他们也曾经是地狱蝙蝠的流言的笃信和传播者﹐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自己主人的忠心和先前对他的担心﹐因为不管传闻如何﹐公爵倒从未苛责过他们﹐甚至他对他领地内的农民门征收的赋税也是整个国家最少的﹐如果年景不好﹐不仅会免征税赋﹐甚至还会救济他们。
韦斯利回到海普博恩已经是十一月底﹐距离他被带离已经过了三个月﹐当他的马队达到城堡附近时﹐竟然看到了事先得到消息的农人们自发组织成的欢迎队伍。看着一张张因经冬历夏辛苦劳作而布满痕迹的脸上绽开的质朴笑容﹐女人和孩子们高呼着对他的敬称﹐对他说出祝福的话语﹐韦斯利面具下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在心底确实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自从失忆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对这里有了家的感觉。
家﹐他默念着这个字﹐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琳莎﹐如果不是他失忆﹐如果不时他对她的态度﹐她很可能已经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尽管知道懊悔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是后悔得整个心脏在疼痛。
韦斯利只在海普博恩呆了一天﹐向海瑟和阿尔巴特交代了一些事务后就又离开了。
他独自一人﹐雷鸣身上携带着行囊﹐沿着琳莎离开的路线昼行夜赶—他要去芬威克﹐找她﹐向她道歉﹐如果可能﹐他要给她一个婚姻。如果不可能……他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韦斯利和雷鸣已经走了四天了。
离琳莎居住的朗诺城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不安。他一刻不停地在心里推测着将会发生的事情﹐但它们依然是一片空白﹐让他毫无头绪。
天气很冷﹐早上的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因为急着赶路﹐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可雪很快就越来越大﹐又刮起了大风﹐很快就形成了雪暴。
韦斯利叹了一口气﹐勒住马﹐从马鞍旁的皮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地图﹐风雪太大﹐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楚东西﹐他低头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路线﹐还好﹐他没有走错路。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村落﹐没有旅店﹐甚至除了他和雷鸣﹐也没有其它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和猛烈的风雪。
远处的冷杉林象一群穿著银色铠甲的巨人﹐冰冷而肃穆地站在山岗上﹐俯视着风雪肆虐中的大地……
他需要找个过夜的地方﹐因为风雪看上去会持续一段时间。
“走吧﹗”他收好地图﹐轻轻拍了拍雷鸣的脑袋﹐催促它继续前行--它也需要休息和吃东西了。
傍晚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气温似乎一下子降低了很多﹐雪花还没有来得及落在地面就已经被冻成了冰粒。狂风夹裹这它们﹐无情地抽打着他的脸﹐和面具碰撞发出清晰的响声。即使裹紧了斗蓬﹐韦斯利仍能感到刺骨的严寒﹐他几乎已经被冻的麻木了。
地上越来越厚的积雪使雷鸣的脚步也越来越艰难。
韦斯利从马上跳下来﹐双腿立刻陷入及膝的积雪里。他拉着雷鸣﹐人和马一起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天黑的时候, 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家小旅馆。
旅馆位于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外﹐就在被雪完全湮没的路边﹐几乎被他们错过。
老板显然没有想到这么大的风雪夜晚还有人来投宿﹐所以大门已经禁闭﹐韦斯利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来打开了门。
他看到了门外牵着马﹐戴着面具的男人﹐猛地瑟缩了一下﹐几乎同时就要把门关上﹐韦斯利一伸手﹐将胳膊挡在了两闪门中间﹐抓住了胖男人的手。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一晚上。”韦斯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够温和。
胖男人挣扎了几下﹐无奈挣不脱﹐只好点了点头。
韦斯利跟着男人进了院子﹐男人冲屋子里嚷嚷了几声﹐一个同样睡眼惺忪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到韦斯利的表情和男人刚才如出一辙﹐韦斯利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银币塞到她因恐惧而颤抖的手里﹐低声说﹕“帮我找个住地地方﹐再给我拿点吃的。”
女人握紧了手里的钱﹐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的紧张表情终于松弛下来﹐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当然﹐跟我来﹐大人﹗”
韦斯利又交代男人将雷鸣送到马厩并好好饲喂﹐然后才跟着女人进到屋内。
女人将他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这里虽然设置简陋﹐但看上去还算整齐干净﹐更重要的是﹐足够暖和﹐这对一个几乎冻僵了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帮他安顿好后﹐女人转身下楼﹐很快就给他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晚餐--一大盘焖牛肉﹑面包和粟米汤。
“谢谢﹗”韦斯利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轻声对胖女人说道。
女人似乎也放下了之前对他的戒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当然﹐主要目的是介绍她的这家小客栈—从韦斯利的穿著和气度上可以看出他应该是贵族﹐象这种地方﹐能迎来一位贵族光临﹐在四里八乡可都是有面子的事情﹐如果能探听清楚这位客人的来历﹐那以后就有了宣传的资本。
韦斯利低头吃着东西﹐并没有任何反应﹐知道听到老板娘夸耀不久前﹐他们芬威克的女领主琳莎还曾经在她这里住过一晚﹐他才猛地停了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盯着老板娘﹐问道﹕“能不能给我讲讲她的事﹖”
“谁﹖琳莎小姐的事﹖您为什么要了解这些﹖您是……﹖”韦斯利奇怪的要求让老板娘立刻又警惕起来﹐她打量着这位客人﹐又好奇﹐又害怕地询问他。
“她的一位朋友。”韦斯利叹了口气—他很少象这样在陌生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轻声道,“不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他看到老板娘还在犹豫﹐又从口袋里掏了些钱币给她﹐“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情。” 看着一把光灿灿的银币﹐老板娘的眼睛的眼睛里立刻放出了光﹐她忙不迭地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向韦斯利讲了起来。 “说起琳莎小姐﹐她也是个苦命的人﹐她只有几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和母亲在去北疆巡视的时候﹐死于意外﹐国王就把她送到了修道院﹐说是等到她二十岁了就把整个芬威克的领地交回给她。可是......”老板娘看了看眼前的客人﹐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悲哀的神色﹐“本来她今年就应该回来接管领地了﹐可是﹐估计您也听说了﹐她被那个地狱蝙蝠给劫持走了......哎﹐多么悲惨的事情!几年前她回来过一次﹐我们所有的人都去迎接过她﹐那么和善美丽的小姐﹐那个恶.魔怎么会忍心伤害她﹖而且他还让她怀孕了,这是多么大的丑闻啊!......后来听说他们本来就要举行婚礼了﹐是国王亲自许诺的﹐大家都还为她高兴了一阵子—虽然说是嫁给那个恶.魔﹐可毕竟孩子会有一个父亲,谁能想到,再后来﹐也就是半个月前﹐她又回来了﹐看上去又苍白又瘦弱﹐有人传言说﹐她又被那个恶魔给抛弃了﹐孩子也没了﹐而且以后也不能再怀孕了......听说﹐地狱蝙蝠本来是要被教皇绞死了﹐可后来不知道......这真是不公平!为什么犯下这种罪行的人还能继续过他的好日子,可怜的琳莎小姐,她可真是被他害惨了……” 女人絮絮叨叨﹐边说边叹气摇头,言语间流露出的都是对他们这位美丽仁慈﹐可命运多舛的女领主的同情和对地狱蝙蝠这个罪魁祸首的憎恨。
她的话象尖利的针,一根一根插进韦斯利的心脏里,让他刚刚暖和起来的身体又变得冰冷。
“够了!”他实在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话让老板娘吓了一跳,她紧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惶恐地打量着她。
韦斯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放缓了语气补了一句:“谢谢你,我要休息了!”
老板娘见他没有生气,赶紧笑着点头表示明白,并开始收拾餐具,不过嘴巴里仍然没停:“现在既使是拿整个领地来陪嫁﹐也不一定有人会娶她--她又不能生育继承人﹐再多的财富还不是白搭﹖可怜的琳莎小姐﹐她可受了不少苦……哎﹐她曾经是我们芬威克的骄傲﹐多么美丽的一朵芬威克之花......”她边说边收拾起桌子上的餐具﹐摇着头着走出了房间。
门一关上,韦斯利本来挺得笔直的脊背就立刻塌了下去,他象一个极度腹痛的人,佝偻起了腰,他蜷缩成一团,却怎么也制止不了痛苦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最微小的感觉末梢,他象一个罪人那样跪倒在床前的地上,喃喃念着她的名字,来做出自己最深重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