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旅人（梦中人）》春雨深巷卖杏花

57、无罪的罪人 “我知道！

　　琳莎和韦斯利的回答相继在引发了审判室内的阵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那张婚约和他们话语里的真实性。
　　主审主教脸色尴尬，尽管明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婚约的内容当事双方都认可，尤其是一直被他们当作受害人的琳莎.邓莫尔也承认，这样，劫掠修女的罪名顶多就成了婚前不检点，尽管有违上.帝的教义，但根本不足以定罪，这让主审和自己的同僚们象吞了一只苍蝇，他们低声商议了一阵，最后只能开口道：“那，我们就暂时搁置这条罪行，继续下面的审判，公爵曾在今年三月份对华瑞克的追缴中，焚烧了厄尔谷地的修道院……”
　　琳莎已经起身，在王后的带领下离开了室，经过他时，仍然没有看他。
　　审判还在继续，韦斯利却只听到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声音。他突然有了想为自己辩护的欲.望--他不能死，他需要时间，足够的，能让他赎罪的时间。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本来对所有指控都漠然处之的克雷安特公爵怎么会突然开口为自己做起了无罪辩，但他的申辩无疑让主教他们有些无力招架。
　　格威尔也为韦斯利的突然转变感到吃惊，他更多的是高兴，下午的审判结束的时候，他让罗森将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了韦斯利，他也不象之前那样抗拒，而是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韦斯利很感激格威尔和罗森他们，他们给他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和人证来反驳这些指控，审判连续进行了三天，当最后，充当人证的华瑞克的前卫队长西斯将华瑞克如何将厄尔修道院劫掠一空，殴打和驱赶走了修道院的几名修士后，主教们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我就知道，这纯粹是诬告！”格威尔激动地大叫着，“你们应该对诬告者施以绞刑！如果仅仅凭借这些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传闻就对克雷安特公爵定罪，这才是对上帝最大的侮辱，才是对教廷最大的侮辱！”
　　主教们脸色忽白忽红，他们屏退了所有人，闭门商议了一个小时，然后宣布了审判的结果：并没有可信的证据能证明克雷安特公爵并犯了上述罪行，所以他是无罪的！
　　几天来一直等在审判室外的罗森他们激动地欢呼起来，连国王都给了韦斯利一个紧紧拥抱。
　　面对最后的结果，韦斯利却出奇地平静，他只问了一句：“琳莎现在在哪里？”
　　格威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让他去见王后，说王后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见到韦斯利，艾芙琳就把一卷纸递给他，说道：“她已经走了。”
　　韦斯利接过来，展开，是所谓的婚约书，婚约的最后是他和琳莎的签名，当然他的签名是格威尔找人伪造的，据王后说，他们也是在最后一刻才想到这个办法的，因为当时他在审判席上，只好找人伪造了他的签名，但琳莎的签名是她自己亲自签下的。
　　“她救了你的命，韦斯利，即使你伤害了她。”王后看他的目光，让韦斯利觉得无地自容。
　　“坐下吧，年轻人，我来告诉你她在这两个月里经历了什么。”王后看着韦斯利已经握紧了的拳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韦斯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直直地瞪着王后。
　　“别激动，听我说完吧……”
　　王后的人是在距离波尼诺森里五十多哩外的一个偏僻修道院里找到琳莎的，时间是在审判开始前的一周，当时她已经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据修道院的嬷嬷说，她是在被蒙森附近一个叫德文村的小村子里的村民们送去的，他们说，这个可怜的女士是他们村子里的猎人在森林中的山崖下发现的，救回村子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几乎没有呼吸了，她当时怀孕大概有八个多月了，可他们村子里没有医生，一位懂些草药知识和接生的老寡妇给她吃了一些药，接上了摔断的骨头，可她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这位女士醒过来后，精神和身体一直都很差，问她家乡她又不肯回答，他们没有办法，附近又没有可以安顿她的去处，只能把她送到了修道院。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本来以为她不会回来--韦斯利，我不知道回到海腾根斯后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离开，可她有足够的理由恨你—她的孩子没了，你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王后的脸色异常凝重。
　　韦斯利已经在发抖，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她没有拒绝，在盖比说完你的情况后，她就答应了，而且，当我们要她签这份婚约的时候，她也是毫不犹豫。我告诉她，等你被无罪释放，国王和我会让你签署一份真正的婚约，让你正式迎娶她，可她拒绝了。”王后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她说，她已经不能再生育了—修道院的嬷嬷们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生育孩子了。”
　　“别说了，殿下……”韦斯利低声哀求道，他的身体颤抖得象寒风中的枯叶。
　　这个男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了他的软弱。
　　“她现在在哪里？”过了很久，他才有了重新开口的勇气。
　　“回芬威克了。我也尝试过挽留她，让你再见她一面，可她说不用了。她前天下午就出发了，如果你要给她道歉，你最好马上动身，或许还能赶上她。”
　　“道歉？”韦斯利轻轻重复了一遍，“不，不是道歉。”
　　王后惊讶地望着他。
　　“我会娶她，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娶她。我会履行这张婚约。”韦斯利抓紧了手里的纸卷，“它不是伪造的，它是真的--她签过名字，我也认可。”
　　“韦斯利，你真的考虑好了？”王后皱起眉头问到。
　　“是！”
　　“她不能再给你生育继承人，如果你们没有子嗣，你的领地和封号以后就无法再传下去，你要考虑清楚！”尽管王后从韦斯利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决，她还是郑重地提醒他。
　　“我知道！那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是我罪有应得！”说这句话的时候，韦斯利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决绝，他向王后告别，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