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旅人（梦中人）》春雨深巷卖杏花

56、证人和婚约 她瘦了﹐纤

　　韦斯利面无表情地看着主教--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主教的问话—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关于和琳莎在一起那两个月的﹐他所能记得的和琳莎在一起的全部日子的记忆在里面纠结成团。
　　“公爵﹗你是否承认上述罪行﹗” 主教已经认为他是在故意作对，用手重重地拍着桌子提醒他。
　　“罪行.....”韦斯利终于有了反应，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脑子里出现的是琳莎哀怨的脸。
　　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公爵的态度让人觉得不正常。
　　格威尔看着韦斯利，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替他回道：“当然不﹗”
　　主审主教的脸立刻得胀通红，他恼怒地说道：“陛下﹐我是在问克雷安特公爵﹗你不能替他回答！”
　　“他是我的臣子，我当然有权替他辩护，主教大人。”格威尔严肃地对主教说道，“您对他所有罪行的指控他都无须承认，因为它们根本就是莫须有！”
　　“莫须有？你这是在怀疑教廷？你有证据吗？”主教已经盛怒，完全不顾身份地嚷道。
　　“当然有证据﹗”格威尔招手叫过一名侍从﹐对他低语了几句﹐侍从点点头﹐走出了枢密室。
　　很快﹐艾芙琳王后陪伴着一位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室内所有的目光。不﹐准确地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后身边的女人身上。
　　韦斯利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琳莎﹗
　　她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被囚禁的两个月里﹐想得最多的就是她。可现在﹐当她出现在他面前﹐他又觉得是这么不真实﹐甚至有种令人恐惧的陌生感。
　　她瘦了﹐纤细的腰部跟两个多月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韦斯利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因为他的脑子还没有从她的突然出现所带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依然很美﹐美得令人窒息﹐可瘦弱得好象刚刚大病初愈。她的头发以最简单的式样在脑后盘成了一个髻﹐很整齐﹐可死气沉沉地得就象她的表情。
　　她美丽无比的蓝眼睛没有任何柔波﹐似乎被冻结了﹐冷冷地封锁着她的哀愁。
　　她穿著黑色的长裙﹐就象贵族仕女们常穿的那种--丧服--衬得她的脸色出奇地惨白。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这使她的装扮更象一位寡妇﹐而不是一位正值芳龄的女领主。
　　“琳莎﹗”韦斯利犹豫着﹐还是叫出了她的名字﹐他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她似乎没听到﹐跟艾芙琳﹐径直走到侍从刚刚为她们准备好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她仍然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好奇的﹑探究的﹑惊叹的或是艳羡的目光和室内渐渐出现的窃窃私语。
　　韦斯利看着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什么都想过﹐却惟独没想到过自己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会是什么感觉﹐可他能想象到她坐在这里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管教廷的指控是真是假﹐他带给她的已经远远不止是伤害。
　　那么﹐她来这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想亲眼看到他这个毁了她的恶魔受到应有的惩罚。
　　琳莎的出现让审判室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在场的贵族们在之前国王举办的宫廷舞会上见过琳莎，当然也明白她和审判席上站着的那个人的关系。听人们风传，公爵自从被拘捕后，这个女人就不见了，也有人传说，她是教廷的间谍，是她亲手收集证据，将公爵推上了审判席……不管是哪种传闻，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必定关乎这个男人的生死。
　　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嘈杂的议论。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如同一座雕塑。
　　“这位女士是？”主审助教仔仔细细对这个漂亮女人打量了几遍，开口问格威尔。
　　“她就是我说的证人之一，您提到的克雷安特公爵从修道院里劫掠走的琳莎.邓莫尔小姐。”国王挑了挑眉，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主教和他的同僚们，大声说道，“琳莎不是修女，她是芬威克的领地的世袭继承人。因为她父母过早离世，为了能让她成为一位合格的领主，她在十四岁时被交给蒙森修道院的修女们进行教育，她没有受戒成为修女，她只是在那里跟着修女们学习。我对她父亲的封赏依然有效，她仍然是芬威克的领主，女伯爵，所以克雷安特公爵的第一项罪名就不成立。而且，他和邓莫尔小姐本来就有婚约！”国王说完，示意王后拿出了一份文件，让侍卫呈递给主教们，“这是他们在三年前就订立的婚约书，而且是我亲自作的证！”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韦斯利，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和琳莎之前有婚约？为什么格威尔和罗森以前没有告诉过琳莎也只字未提？韦斯利的心里充满疑窦，他很快的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婚约根本就是假的，是格威尔用来对付面前那几个教廷来的混蛋们的。他将目光转向琳莎，她依然一脸木然地坐在那里。这么说，她不是来指控自己，而是帮助自己洗脱罪名的？这对他来说绝对是福音，可他怎么还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她为什么还要帮自己？在被自己一次次伤害后？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她真的太爱他，不，她爱“他”，即使是面前站的是现在的他，对她施加过暴力，伤害过她，却依然让她无法放弃挽救他—因为他用着“他”的躯体。
　　感激，悔恨，痛苦，自嘲……各种情绪在心里同时翻涌，直到主审主教的声音再度响起。
　　“琳莎.邓莫尔小姐，你对这张婚约认可吗？”
　　韦斯利盯着她，其实她的答案本身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可他仍然一眼都不肯错过，似乎少看一眼，下一秒她就会化成轻烟飞走。
　　“认可，主教大人！他是我的未婚夫。”琳莎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呢，公爵大人？”主教脸上已经露出懊恼的神色，单他还对着韦斯利问道。
　　“我……”韦斯利竟然无法说出口那几个字，他没有资格。
　　“快回答，韦斯利！”格威尔严厉的声音将他从踟躇中唤醒。
　　“我……认可。”他从来没有象此刻这么羞惭和不安过，他甚至连再多看琳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垂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紧握着栅栏的颤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