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旅人（梦中人）》春雨深巷卖杏花

4、抗争

　　在昨晚之前﹐韦斯利对女人的了解还仅限于行军途中男人们的闲谈和一些比较露骨的笑话﹐再有﹐就是那个挥之不去的怪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战争而生，为战争而存活。在他生命的前十四年，他被教导的全部内容就是关于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如何在战场这个最残酷的环境中象野兽一样去撕杀，怎样排兵布阵，怎样去冷眼看待死亡；而之后的十五年里的每一天，他都在不折不扣地执行和实践着这些训诫。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对女人这种动物感兴趣﹐甚至为之着迷----因为他是战士﹐战争既是他的天职﹐也是他的宿命﹐更因为他是韦斯利.斯雷德. 海普博恩﹐血和战火就是他全部的生命组成。
　　他一直认为﹐自己除了战争﹐不应该，也不可能对任何其他的东西感兴趣----更不用说对女人，在他所接受的教育里，她们是最容易令人丧失冷静、意志和毅力等战士必备特质的诱惑物，要想做一名真正的战士，必须远离开她们----他一直恪守着这条戒律。
　　就他自己的印象来说﹐女人只是一种软弱﹑虚荣﹑装模作样的小东西﹐遇事只会尖叫﹐哭哭啼啼或者晕倒﹐她们的全部作用也只限于为男人们生育和抚养继承人。当然，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和某位贵族小姐结婚﹐为海普博恩家族生下继承人，可绝不是现在...... 不过﹐这一切直到他遇到她为止﹐尤其是经历了昨晚的事。
　　眼前的她有着美妙﹑温热的躯体 。
　　韦斯利惊讶于这个纤弱的身躯所蕴藏的惊人的能量和它带给他的巨大的快乐。她昨晚又抓又咬﹐使他的肩和背几乎伤痕累累﹐可这并不妨碍他从她身上得到的愉悦。那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就象是某种有魔力的东西﹐让他沉醉﹐欲罢不能。
　　现在﹐他开始对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产生了怀疑-----他似乎会对她上瘾。
　　伴随着邪恶的欲望迅速膨胀﹐罪恶感开始退了位﹐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它。
　　他把梦境变成了现实﹐尽管两者在很多方面并不相同﹐但他说服自己不去在乎。
　　韦斯利跨前一步﹐琳莎瑟缩了一下。他俯下身﹐用指尖牢牢地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琳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直直地瞪着他﹐仇恨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银白的面具反射着壁炉里的火光﹐象在燃烧。韦斯利摘下面具﹐将它放在壁炉架上。
　　闪烁的火光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位恶名昭著的地狱蝙蝠的脸﹐美得有些不真实。他是魔鬼﹐却有着神祉的外表﹕他的身材﹑脸庞﹑五官﹑皮肤﹑头发﹐无一不是造物主完美的杰作。此时此刻﹐单凭他的外表﹐无论是谁都绝对无法将他同“地狱蝙蝠”这个血腥恐怖的称号联系起来。
　　如果是在两天之前﹐琳莎也不能。可现在﹐她不仅相信这个地狱蝙蝠名符其实﹐甚至比真正的魔鬼更邪恶，更残忍。她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好让他回到他该呆的地方----地狱----去。
　　韦斯利迎着琳莎怨毒的目光﹐丝毫没有闪避。他的眼中同时跳动着火焰和寒光----就象朝阳中的剑锋。
　　他没有穿锴甲----领口和袖口都有精美的刺绣和纯手工花边的浅灰色丝绸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鹿皮软靴﹐以及披散在肩头的黑发﹐都使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过惯了奢华舒适生活的贵族﹐而不是一个随时浴血疆场的战士。但这种慵懒并没有遮蔽掉他的威严和慑人的气势----这是他身上无论什么都抹不去的内在特质----就象一把杀人太多的剑﹐即使没有血迹﹐你也仍然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戾气。
　　韦斯利凝视着琳莎，拇指轻轻揉碾过她的嘴唇---柔软温热，有些湿润，他无法形容这种触感象什么，但毫无疑问，很……诱惑。唇瓣在他手指下轻颤，酥痒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得寸进尺地把拇指伸向她口中，去抚摩她洁白整齐的牙齿。
　　她颤抖得象寒风中的秋叶。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谁的眼睛象她的这么蓝﹐这么美。它们蓝的如此澄净﹐如此深沉﹐就象雪山上的冰泉﹐每个看过的人都不可能抵挡得了它们的诱惑﹐都会毫不犹豫地纵深跳入其中﹐心甘情愿地溺死在它们的柔波里----不过﹐它们现在荡漾的可不是柔波﹐而是愤怒的烈焰﹐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早就被化为灰烬了。
　　就在他沉迷其中时，她突然狠狠地咬了下去，他指尖一阵刺疼，他飞速抽回手指，钳制着她下巴的其他几根手指也不由跟着松开。
　　殷红的血从右手拇指前端滴落在她雪白的长袍上，蔓延成一团团鲜红的痕迹。
　　韦斯利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她下口可真够狠，如果不是他反应快，估计一截手指都会没了。
　　趁他低头注意自己的手，琳莎突然跳起来，抓起旁边小几上的青铜烛台，用尽全力向他砸过去。
　　韦斯利其实早在琳莎起身之前，就觉察到了她的企图----她的表情变化和眼神出卖了她，只是那一瞬间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在他昨晚说过那些话后，她竟然还没有被吓住，毕竟象她这么柔弱的女人应该只会逆来顺受，乖乖任人摆布。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不屈服，仍有如此斗志，真是不可思议。
　　他感觉到的竟然不是怒意，而是新奇。
　　尽管有些分神，他还是轻松躲过了她的袭击----她这种行为，对他来说简直象孩子的嬉戏。
　　烛台从他脸边飞过，击中壁炉上的花瓶，让它四分五裂，飞溅的玻璃碎片洒满一地。
　　在琳莎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她的双手已经被他抓住，他向前跨出一步，放开她的手，只用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腰，就将她死死困在自己身前，无法挣脱。
　　“想偷袭我？”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用陈述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说出 ，加重了语气中的冷冽。
　　他俯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她昂首怒视，毫不屈服。
　　他伸出空着的右手，又捏住她的下巴，继续抚弄她的嘴唇。
　　“有意思。”他轻轻说道。
　　直到她的嘴唇被摩擦得滚烫刺疼，他才收回手﹐手指沿着她颈部的曲线向下游移﹐滑过她的锁骨滑上她的肩膀﹐又轻轻滑下她的手臂。他的动作轻柔缓慢﹐象在抚摸一件绝世瑰宝。
　　琳莎在颤抖﹐他的指尖触摸过的每吋肌肤都因屈辱而颤栗。
　　韦斯利突然两手同时握住她的手臂﹐猛然加大的力度让她惊喘出声。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稍稍松开了手。
　　“你要怎么样﹖”琳莎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里混合了恐惧﹑仇恨，还有绝望。
　　韦斯利心里一动。
　　“你知道我要怎么样。”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感涟漪﹐可体内却涌动着一股他几乎控制不了的浪潮。他把她推进椅子里，自己单腿跪在椅侧﹐象冰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距她的眼睛不足五吋。他眼睛里覆盖的冰层下燃烧着火焰----让琳莎感到恐惧的火焰。
　　“我想告诉你﹐记住我昨晚说的话﹕你不要试着逃走，弄伤自己或是自杀﹐否则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如果你做出上述任何事﹐这个城堡里所有你接触过的人都得死﹐包括蒙森修道院的人﹗你听清楚了吗﹖如果你想通过绝食或是其它的方法﹐后果也是一样﹗”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美得无以复加﹐象丝绒一样平滑﹐却象冰块一样寒冷。每个字都象浸沾了毒药的利刃﹐一下﹑一下重重刺进琳莎的心里。
　　“ 不﹐你不会﹗这里都是你的人﹐你不会杀他们﹗蒙森受教廷的保护﹐你不能... ”她实在无法想象是否真的有人会这样凶残无情﹐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他不是人﹐是地狱蝙蝠﹐魔鬼的盟友----那些她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关于他的传闻使她咽下了尚未说完的话。
　　“我还知道你叫琳莎.邓莫尔，你的家族世袭的领地是芬威克。我听说那可是个富饶美丽的地方，而且你的族人骁勇善战，我想我很有兴趣去那里看看---如果你不配合的话。” 韦斯利将嘴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他的气息随着他的声音扫过的皮肤，明明是灼烫的热气，却让她战栗不已。
　　“……”她除了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个恶魔，威胁她要把战火引燃到她的土地上，她似乎看到了她的子民在他的长剑下挣扎哀号，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广袤的土地......
　　“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尽管试试看。”韦斯利的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但眼睛里的火焰却并没有熔化那层寒冰﹐'' 昨晚﹐你骂我什么﹖野兽﹖撒旦的盟友﹖对﹐魔鬼﹗既然我是魔鬼﹐你认为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不敢做﹖教廷对我还有什么震慑力﹖ ''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嘴角的笑容随之淡去﹐眼中的烈焰已烧熔了冰层﹐开始蔓延。完全不顾她的脸已经变得冰冷苍白﹐他的唇贴上了她的唇﹐烈火立刻吞没了他。
　　琳莎僵硬地任他摆布﹐任他攫取﹐掠夺﹐将她榨干﹐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