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旅人（梦中人）》春雨深巷卖杏花

3、噩梦之后

　　公爵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陪伴着琳莎的女仆黛茜渐渐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她同情地看着床上的可怜人：眼前的这个女人美丽无比，此刻却惨白如死人，僵直地躺在床上，一双澄澈的蓝眼睛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神采。
　　黛茜碰了碰她的手----冰冷，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大病一场。
　　黛茜考虑了一会儿，打开房门，看到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侍卫。
　　“能不能叫人帮里面那位小姐送些东西----热水，干净的床单还有镇静的草药茶？”看到侍卫点头，她才重新回到房间。
　　东西很快就送来了。
　　“上帝保佑你！”黛茜匆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开始为琳莎擦洗身体----她的身体也很冰凉。
　　一定象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黛茜想。
　　这位看上去出身高贵的小姐不知道怎么就惹上了公爵大人，要知道大人可是人人皆知冷酷无情的恶魔----人们都说他喝人血，还说他会在月圆之夜化出原形：头上长有弯角，身后有带着三角的长尾----那不就是魔鬼的本体吗？
　　她并没有亲眼见过公爵大人喝血---他吃的也是厨房准备的食物，好象也没有谁看到过大人变身。不过她还是相信这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公爵大人的脸，无论到哪里他都戴着那付面具，而且他洗漱从来都不让下人服侍，大家都说，是因为他脸上和身上有和魔鬼结盟的印记，何况公爵大人常年不在城堡里，战场上最不缺乏的就是鲜血，谁知道大人是不是……
　　恐怖的画面让她忍不打了个冷战，公爵刚才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又在她脑子里响起“……如果你做出上述任何事情﹐凡是你接触过的人都得死……”
　　恐惧感顿时压倒了一切—如果要活命----她不仅要顾好这位小姐，不能让她有任何损伤，还要保证她不离开这里，因为自己也是她所接触到的人之一！
　　她相信，如果违抗命令，公爵一定会那么做！
　　女仆抓着手里的棉布巾开始颤抖，哦，上帝啊，看来她不光需要同情她，还要同情自己！

　　琳莎从沉睡中醒来，头痛欲裂，身体更象是被放在马上颠簸了几百里，每个部分都透着痛楚。
　　当残存的昏沉过去，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昨晚发生的一切潮水般涌过来，铺天盖地将她卷入深渊。
　　她本能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床单已经换过，干净雪白，被褥下的身体也被清洗过，除了自己身体的疼痛提示着她昨晚并非一场噩梦，昨夜那个魔鬼的兽行似乎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留下任何痕迹。
　　她不需要痕迹提醒，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魔鬼对她做了什么，他冷酷的双眼，他放肆的双手，他掳掠的唇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她身上烙下了无论用多少水都清洗不掉的屈辱印记。
　　那个魔鬼的话尤自萦绕耳边---他是要囚禁她，让她永远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琳莎.邓莫尔，芬威克的领主，虔诚地信奉上帝的教徒，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贪婪罪恶之事，却为何要受如此凌辱？
　　泪水再度涌出，她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哭出声。
　　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为诅咒：“上帝啊！我向您发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让这个魔鬼付出代价----哪怕要以我的生命和最诊视的一切作为交换的条件！”

　　黛茜端着放满食物和水果的托盘，打开房门，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昨晚，她好不容易才给这位小姐灌下了一些镇静的草药茶才使她睡去---她僵硬的象死人，嘴巴都不肯张开，最后还是自己哭着哀求她，告诉她如果她这样公爵大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她才肯喝。
　　这么善良仁慈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遭遇？希望她今天醒来能好过一些！
　　她哀叹着走到床边，发现琳莎醒着，就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她的手：“感谢上帝！您醒了！”
　　琳莎毫无反应。
　　黛茜想把琳莎扶起来，忽然想到被子下的她还是赤身裸.体，就赶紧缩回了手。
　　得先给这位小姐找一件可以遮体的衣服！
　　可城堡里没有女主人，女性就只有女仆，，黛茜为难地看着拎莎露在被外的皮肤----雪白细腻，这么嫩的皮肤一定穿不了她们的粗布衣服，她想了想，就匆匆跑到和卧室相连的衣帽间，打开衣橱，从里面拿了公爵的一件丝绸长袍回到床前：“没有办法了，小姐，只能先委屈您了。”
　　她扶起琳莎，为她穿好衣服。
　　琳莎象具木偶，任她摆布。
　　黛茜摇摇头，叹息着让她靠在床头，然后开始给喂早餐。
　　琳莎木然地张嘴，配合着黛茜的动作，机械地咀嚼，下咽……

　　通过半掩着的门﹐韦斯利看到女仆黛茜正在给琳莎梳理头发。
　　琳莎穿著一件宽大的纯白色丝质长袍﹐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半干的头发象夏日阳光下的麦田﹐又象是金色的海浪﹐披散在她脸旁﹐散落在椅背及扶手上。黛茜正用一把象牙小梳子轻轻地梳理着﹐发丝象水流一样从梳齿及女仆的手指间流下﹐映着壁炉里的火光﹐使琳莎绝美的脸庞象笼罩在金色的光环中。
　　女仆边梳边赞叹，而琳莎则毫无
　　韦斯利感到喉咙发干﹐他几乎是摒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赞叹﹐可脑子里充斥的却是昨晚的情景和那个绮梦中的激情画面。良心的不安和罪恶感暂时退了位﹐魔鬼的占有欲又占据了上风。
　　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室内。
　　女仆一见到他﹐立刻跳了起来﹐跪下行礼﹕“大人﹗” 她手中的梳子在慌乱中掉下来﹐落在琳莎脚边的地毯上。
　　琳莎露在长袍外的脚是光着的﹐完美雪白的纤足映衬着深蓝的地毯﹐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她似乎无视韦斯利的到来﹐仍然面无表情的僵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墙壁上-----那里装饰着一大束制做得精美绝伦﹑栩栩如生的纯金玫瑰﹐它们在炉火的映衬下﹐闪着梦幻一般的光泽﹐但仍然比不上琳莎的头发那么璀灿。
　　她象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以冰冷的沉默对抗着面前的这个恶魔。
　　韦斯利俯看着她。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恨意。她的脸绷得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的嘴唇在轻轻地颤抖﹐还有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已经因用力而毫无血色﹐指甲也深深地刺进了扶手上包裹着的﹐刺绣着精美图案的锦缎衬垫中。昨晚的一幕迅速回到他脑中﹐与那个绮梦重合。梦里的女人紧紧地拥抱着他。她的吻象羽毛般轻软﹐又象烈焰般让他燃烧。她的金发散落在他身上﹐象海浪一样包围着他......
　　“大人﹗”女仆怯生生的声音将他从无耻的幻想中唤醒。
　　他觉得脸有些发烫﹐羞惭和罪恶感又开始聚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将脸转向仍然跪在他脚边﹐低垂着头﹐有些惊恐的女仆﹕“她今天有吃东西吗﹖”
　　“有﹐有﹗而且已经沐浴过了。”女仆结结巴巴﹐急促和颤抖的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出去﹗”韦斯利朝黛茜一摆手﹐这个可怜的女人简直象得到了大赦﹐立刻匆匆施礼﹐慌慌张张向门外退去。
　　门一关﹐韦斯利就听到了她奔跑的脚步声。他暗暗叹了口气----尽管这是他自己的家﹐他也从来没有苛责过任何一个下人﹐可每个人见他都仍然象见了鬼一样。
　　但这种不快转瞬即逝﹐他的注意力马上就又被琳莎所吸引。
　　他的目光扫视过琳莎的全身﹐最后停留在她胸前。她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怨恨似乎在她体内不断膨胀﹐很快就要冲决而出。不过﹐韦斯利更注意的是那件薄薄的一层丝绸下的躯体。他知道﹐除了这层丝绸﹐她什么也没穿----她没有任何衣物﹐就连她身上的这件袍子都是他的----她自己的衣服昨晚已经被他撕破﹐扔进壁炉里付之一炬。
　　韦斯利向她走去。
　　琳莎感到全身的神经都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会断。
　　偌大的房间就象一座坟墓﹐让她透不过气﹐胸口又闷又痛。韦斯利踩在地毯上的每一步就象在狠狠地撞击她的心﹐一下﹐一下......
　　他停在她面前。
　　他的靴尖碰触到了她的脚趾。她象被针刺到了一样﹐立刻缩回脚﹐将它们尽可能地隐藏在长袍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它几乎只是挂在她身上﹐领口敞的很开﹐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的双肩和几乎整个胸部。他忽然发现烧掉她的衣服真是很明智的做法﹐而且他也不打算再给她添置衣服。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面具下﹐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