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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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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腾根斯城堡。
她被人劫持了!
琳莎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这是真的。
她被那个可怕的幽灵强行从蒙森森林带到了一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城堡里﹐随即又被送上了一辆马车﹐在路上颠簸了几天﹐最后到了这里。
准确地说﹐是被囚禁在这个房间里﹐因为押送她的卫兵离开时﹐她听到了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向她解释过什么﹐无论是那个幽灵﹐还是一路押送她的士兵。似乎他们对她所做的一切合情合理。这几天来﹐她一直在猜测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毫无头绪。这些人既不象是为了绑架她换取赎金﹐更不象是与她有仇怨----虽然她是琳莎.邓莫儿﹐芬威克的女领主﹐可这些年她一直住在蒙森修道院,除了院长和几个嬷嬷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而且她也并不知道有什么人会对她有如此的深仇大恨﹐需要以这种方式来胁迫她。更让她不理解的是﹐这些人一直都对她彬彬有礼﹐除了不同她讲话之外﹐对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得非常细致。
可这种表面的平和更让她觉得恐惧﹐因为也许他们所要的比她所能想象到的更令人惧。
一路上﹐她哭泣﹐哀求﹐发火﹐诅咒﹐绝食﹐尝试逃跑......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她都试过﹐但无济于事。
怎么办﹖
旅途的劳累和一刻未停的恐惧早就榨干了她的精力﹐也磨光了她冷静思考的能力。除了害怕﹐她现在根本就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一件事情。
她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从通明的灯火中仍然可以看出这里的大致情况。她应该是位于一座城堡的内廷的主楼上。楼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椭圆形的雕塑喷泉﹐围绕喷泉﹐四条用白色大理石铺成的甬道呈放射形延伸开﹐分别连接着主楼﹐两边的翼楼和广场对面的内廷城墙。在道路之间﹐是被修剪成优美的几何图案的低矮花木丛。所有的建筑之间都有空中栈道相连﹐加上位于内廷四角的了望塔楼﹐构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琳莎叹了口气:她就算能从这个位于四楼的房间逃出去﹐也无法躲过城墙和栈道上众多的卫兵﹐走200码到达内廷大门﹐更别说还有中廷和外城。
她在窗前至少站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无奈地退回到床前﹐坐了下来。
松软舒适的被褥立刻诱发了她的睡意---她已经至少五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疲惫﹐她不由自主地在床上躺下﹐还没有来得及考虑这可能会引发什么后果﹐已经沉沉进入了睡梦。
琳莎舒服地翻了个身﹐当她再次将脸埋进松软的羽毛枕头里时﹐她的鼻尖碰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恐惧使她立刻惊醒。
一只手放在她脸边﹗
接着﹐她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男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美的脸---五官精美到无可描画,皮肤象象牙般白皙光洁,头发如乌木一样漆黑,尤其是一双眼睛,黝黑幽深,如暗夜一样深沉,此刻,它们毫无感情盯着她。
尽管他没有戴面具﹐琳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将她从蒙森森林中劫持到这的幽灵。
“你是谁﹖”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身体因戒备而绷紧。
“带你来这里的人。”他的声音很轻﹐音色动听,语气也很友好﹐但却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和他的目光一样没有渗透进丝毫感情,让琳莎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终于有了些微变化---如猛兽审视着落入自己利爪锐齿之下的猎物,冷静中带着满足和迫切。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阴冷萧杀,迫人眉睫。
琳莎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她抓住被角,尽力想把自己埋进松软的羽毛被里,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抵御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向上帝祈祷:愿仁慈的天父能赐予她力量,好让她不至于当场昏倒。
几分钟后,她终于积攒起了勇气,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开口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他还是听到了,俊秀的眉轻轻挑起。
“韦斯利.斯雷德.海普博恩,不过你也许更熟悉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地狱蝙蝠。”随着他轻轻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他的眼睛瞇了起来,本来如同冰封的寒泉一样幽深冷冽的眼底突然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他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果然,琳莎象被火烫到了一样,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她紧张地向后挪动身体,却差一点从床的另一侧跌落到地上,过度的惊恐使她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费力地挤出这句话,觉得声音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看来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的线条开始逐渐缓和,甚至有一丝嘲弄的笑容浮现在他嘴角。
“你睡在我的床上。”他说的很自然﹐而且理直气壮,似乎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一抹真正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脸颊上也随之现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琳莎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迷人的笑容和冷酷的眼睛呢﹖
好奇暂时击败了恐惧。
她的紧张似乎在他嘴角扬起的一瞬间减弱了﹐当他的眼神让她立刻意识到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琳莎美丽的蓝眼睛里已经填满满惊惧,她象暴露在狼爪下的小鹿,完全忘记了闪避。
他的目光从她绝美的脸庞上转移到她急剧起伏的胸口,精美的线条浮凸在黑色呆板的修女服下,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种热度。
他的眸色顿时更加幽暗。
他伸手抱住了她﹐不顾她的反抗和挣扎,将脸贴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嘴唇好象在试探这是不是他喜欢的食物﹐当他发现她挺可口后﹐才决定来一场真正的亲吻。
他冰冷湿润的唇碾过她的,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温热和甘甜,他用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舌头趁机而入,开始毫无章法地探寻,并将她的惊呼堵在喉咙里。
琳莎惊慌失措﹐但力量的悬殊使她根本无法摆脱他的钳制,她呜咽着,用牙齿狠很咬住他蛇一样游弋的舌头,血顿时涌出---铁锈味瞬时充满两人的口腔。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收缩,眼睛也半眯了起来,隐约有烈焰从中腾起---她激怒了他。
他冷笑着,将手从她下巴上移开,滑到了她胸前,在她还来不及反抗之前,她的衣服已经被撕裂----她所恐惧的一切终于就在她的恐惧中发生了。
开始是挣扎﹐反抗﹐尖叫﹐诅咒﹐接着是哀求﹐哭泣﹐继而是痛苦﹐直到绝望。
这一切慢得象是永恒﹐而又好象在突然之间就结束了。
一切声音都归于平静﹐房间里寂静地惊人﹐似乎所有的生命迹象都不存在了。
琳莎吃力地蜷缩起身体﹐却无法将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从痛彻心扉的感觉中拼凑起来。
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流泪。
当身体的疼痛逐渐模糊时﹐耻辱感却在不断膨胀﹐它将愤怒和仇恨从心底迅速地挤压出来﹐直到将她完全占据。
她用尽残存的全部力量扑向他﹐用牙齿和指甲撕扯﹐她想杀了他﹐把他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吞食掉他的血肉,但他只用手臂轻轻一挡﹐她就跌落回床上。
其实﹐她也知道复仇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奢望。
因为﹐他不是人﹐他是魔鬼﹐真正来自地狱的﹐头上长着角的魔鬼都未必有他这么可怕。
看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可她绝对不会想到﹐死﹐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妄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赤裸的身体颤抖得向狂风骤雨中的花瓣。
她直直地瞪着他﹐目光里只是一片茫然。
韦斯利看了她片刻,然后避开她的目光﹐拉起落在地上的被子﹐将她的身体盖好。
他从床边的地上捡起长袍﹐套在自己身上﹐又拿起桌上的面具覆盖在脸上。冰冷的银面具似乎能将他同这个世界隔开﹐他落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琳莎的身上的目光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冰冷和漠然。
他再次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房间,将房门关好。
他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长廊﹐沿着宽阔的旋转楼梯而下﹐走出大厅﹐径直来到位于翼楼的管家海瑟的住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两鬓斑白的老管家很快就开了门﹐一向严肃整洁到一丝不苟的老人不仅穿著睡衣﹐而且还光着双脚﹐显然是被他从睡梦中吵醒的。
老管家不仅惊讶﹐而且还有些不知所措--他在海普博恩家呆了一辈子﹐这么衣冠不整地出现在主人面前还是头一次﹐更让他不安的是﹐主人这么晚找他﹐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人?您...”
还没等海瑟说完﹐韦斯利就打断了他:“我需要你马上安排一名侍女到我的房间去照顾那位小姐。马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顾及到老管家还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记住﹗不能让她出任何事情﹗”他的声音,象这冰冷的夜风,让海瑟打了冷战。
老人随即就明白过来﹐望着主人的背影﹐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韦斯利快步向主楼一侧的塔楼走去﹐丝毫没有理会守夜的士兵们的致礼和诧异的目光。
他沿着台阶﹐一口气冲上塔楼的顶层﹐这里是海腾根斯的最高点。
他挥手遣散掉值夜的卫兵﹐熄掉所有的火把﹐将自己一个人置于黑暗中。
午夜的海腾根斯城堡宁静而安详。
他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他取下面具﹐将脸贴在石壁上﹐凉意象钢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肤,阵阵刺疼。
这是他的家。它不仅仅是他的家。
他的祖先因为道德和勇敢而获得了它﹐它是荣誉的象征﹐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勇气﹑宽容﹑仁慈......所有的骑士精神和操守都融汇在这里﹐和它合而为一。
他的祖先和父辈以他们的行为和事迹使这座城堡成了一个传奇﹐一块骑士们心中的圣地。
而他呢﹖
作为这些不朽传奇的继承者,他的行为只能使这里蒙羞。
冰冷的夜风灌进他单薄的长袍﹐刀子一样刮过他发烫的皮肤﹐却不能使他冷静。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在此之前﹐不管外界的传言怎样﹐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自己的良心和道德的事情。尽管他的手上沾满鲜血﹐脚下踏着无数的尸骨,但杀戮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是战士﹐执行的只是他的天职﹐可今晚的这件事......
他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证实了人们的传言---他是一个魔鬼。
他闭上眼睛﹐罪恶的一幕却挥之不去。她的挣扎﹐哀求和哭泣声象看不见的巨手﹐死死的扼着他的脖子﹐攫取着他的心﹐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喘不过气﹐无法呼吸﹐胸口和头都痛得让他窒息。
混乱和罪恶感让他无法思考。
但充斥其中的﹐更让他恐惧和不安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想的最多的不是就此罢手﹐而是想要更多。
他该怎么办?
他为自己感到耻辱﹐良心的重压让他窒息﹐可他仍摆脱不了这个邪恶念头---他想要她﹐就是这样﹗这就象是个魔咒﹐他无法解脱。
混乱的大脑中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从来未有过的疲惫袭向他﹐几乎将他击垮。
够了!他不愿再想下去。
既然他是魔鬼--他也确实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所谓?
他会选择一直错下去﹐即使遭天谴﹗
他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似乎稍稍慢一点,刚刚建立起来的意念就又会被自己的良知和理智击溃,荡然无存。
房间里除了琳莎﹐还有海瑟派来的一名女仆。她正在低声安慰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琳莎。
韦斯利无视他的出现给女仆带来的惊慌,径直走床前。
琳沙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除了不断滚落的泪水﹐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韦斯利嘴角的肌肉在面具下轻轻抽动,他的牙齿在无声地咬紧﹐最后﹐他终于开了口:“你不要试着逃走﹐弄伤自己或是自杀﹐否则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如果你做出上述任何事情﹐凡是你接触过的人都得死﹐包括蒙森修道院的人﹗你听清楚了吗﹖如果你想通过绝食或是其他的方法﹐后果都是一样﹗”
他的声音平静,冰冷,听不出任何感情,似乎眼前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他只不过是代人宣布一项决定。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将更加惊恐的女仆和仍然毫无反应的琳莎留在死寂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