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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邂逅 You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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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dream a dream,你做着梦
But you never wake up,但你从未醒来
You are so afraid , the dream is over,你是如此害怕,害怕梦会终结
Oh, good guys always wake up with a broken heart......哦,善良的人们从梦中苏醒,带着一颗破碎的心......
韦斯利从梦中醒来﹐全身燥热。
他又梦到了自己和那个金发女人纠缠在一起﹐爱抚﹐拥吻﹐激情象潮水一样淹没他们......
他梦到的女人有一头纯金似的长发﹐象夏日黄昏漫过沙滩的海水那么亮﹐象新酿的极品麦酒一样纯﹐即使所罗门王所有的宝藏都堆放在一起﹐都没有它那么熠熠生辉﹐动人心弦。梦中的她还有着完美的身材和雪白细腻的肌肤﹐象名贵的细瓷般温润光滑的皮肤紧贴着他的感觉﹐让他无法自制。
相同的梦﹐他记不清楚已经做了多少次﹐也记不清楚第一次做这个梦是在什么时候。每一次梦到的内容都完全相同﹐包括所有的细节在内﹐都分毫不差﹐清晰生动得就象是某种神喻。
可韦斯利从来都没有梦到过她的脸﹐一次也没有。这让他感到遗憾﹐还有一种期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韦斯利不信神。
他只相信自己。
因为他是韦斯利.斯雷德.海普博恩﹐克雷安特公爵﹐格威尔国王的表弟﹐同时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位大选侯之一﹐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贵族﹐一名声名显赫--也许应该说是恶名昭著--的战士。
人们叫他“地狱蝙蝠”﹐死亡的代名词﹐因为他的出现就意味着战争﹐血腥和杀戮。
他相信自己﹐并不是因为上述头衔﹐而是十几年的戎马生涯让他明白﹐必须相信自己。如果不是这种意念﹐他早就横尸疆场﹐变成了泥土中的一堆白骨。
可这个奇怪的梦让他感动一种不寻常﹐也许真的会有什么奇迹。
他掀开已被汗水和凌晨的薄雾打湿了的毯子﹐穿上靴子﹐抓起枕边的佩剑﹐走出了帐篷。睡在门口的扈从伊文被惊醒﹐立刻起身跟了上来﹐却被韦斯利示意留在原地--他想一个人走走。
天还没有完全亮﹐整个营地一片静寂。
一堆堆的营火尚未燃尽﹐白烟伴随着水汽袅袅升腾。枝头不时有露水滴落﹐打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韦斯利穿过营地。所经过的每座帐篷前的守卫们都向他鞠躬致敬。这些士兵们﹐尽管彻夜未眠﹐可依然站得笔直。他满意地向他的手下点点头﹐算是回礼。
他来到一座断崖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山谷和远处平原上的康卡斯城堡--他的下一个目标。乳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山谷和山脚下的平原。康卡斯在雾气中隐约可见﹐象一个黝黑的魅影。
韦斯利可以想象到康卡斯的老尤里现在正在调集兵马﹐做迎战他的准备。这只老狐狸一定会联合附近洛豪斯堡的费氏兄弟和卡林堡的藤道尔来对付他--这三家不仅是姻亲﹐也是这次叛乱的主力。韦斯利在心里冷笑--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足挂齿。尤里已经是被他逼进死角里的老鼠﹐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只不过是垂死挣扎--他所经历过的几百场战役﹐使他有充足的信心在明天日落之前夺取康卡斯。而且用不了几天﹐洛豪斯和卡林也将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阳升起来﹐雾气在快速地消散。
山坡上的林木在晨曦中闪烁着金光。从山顶到山脚﹐丛林的颜色逐渐从棕黄变为金黄色﹐中间夹杂着橘黄和橙红。而远处向阳坡面上的槭树林﹐则象一簇簇火红的烈焰﹐在袭人的寒意中燃烧。
平原上的庄稼已经收割干净﹐只剩下一片红褐色的土地裸露在深秋的朝阳中﹐空荡荡的﹐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康卡斯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韦斯利甚至可以看到城堡的塔楼上飘扬着的猩红色的三角旗。
连年的战争使各地领主们都不顾一切地加固自己的城堡。这一点﹐从康卡斯厚实高大的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以及河边狼牙般交错的防护木栅上就可以看出来。
领主们贪婪地﹐不遗余力地盘剥着领地上的农民或佃农﹐将他们的血汗压榨成粮食﹐羊毛﹐麦酒和肉食﹐以及贵族大人和淑女贵妇们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和各种奢侈品﹐换回的金钱﹐除了供应自己的奢华生活﹐就是用来负担战士们的薪饷﹑铠甲﹑战马﹑武器﹐更重要的﹐就是用来构建坚固的城堡。
“坚固”﹐韦斯利摇了摇头﹐对他来说﹐没有哪座城堡是足够坚固的。再牢固的城堡也无法抵挡战争带来的杀戮和死亡。
他替格威尔征战了十几年﹐为他攻下了一座又一座的城堡﹐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战争﹐对他来说﹐简直就象是小孩子们玩的沙盘游戏﹐简单﹐乏味。唯一不同的就是﹐沙盘游戏里没有血腥和死亡。
血腥﹐韦斯利已经习惯了血腥。格威尔靠血腥的战争统一了国家﹐靠血腥的战争不断扩大疆土﹐成就了现在这个强大的国家。现在﹐又要靠血腥的战争来镇压叛乱﹐让人民过上安定的生活。
太阳越升越高。营地里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
韦斯利回头看着山坡上的营地--士兵们已经起床﹐整个营地显得忙碌而井然有序。他是格威尔特许的﹐整个王国内唯一可以保留自己的军队的贵族。他的士兵大多都已经跟随他多年﹐无论是纪律﹑训练﹐装备﹐还是战斗力﹐都无可挑剔--连国王的军队也无法相比。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走进了密林中。
树林里阴暗潮湿﹐散发着浓重的腐烂气息。他慢慢地走着﹐厚厚的﹑潮湿的落叶吸收了他的足音﹐只发出很细微的“簌簌”声﹐使周围显得更加静寂。突然﹐随着一阵沙沙的声响﹐一只肥大的野兔从他脚边的草丛里蹿了出来﹐停在他面前不远处﹐歪着小脑袋看了看他﹐然后又飞快地消失在了一蓬几乎已经落光了叶子的野蔷薇丛中。
第一缕阳光射进了树林。
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这似乎是一个讯号﹐整个森林立刻沸腾起来--婉转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似乎有种神奇的魔法﹐一下子就将小动物们从它们藏身处驱赶出来﹐几乎就是在一剎那﹐林间到处都是它们奔跑﹐觅食的身影......
韦斯利停在一个小水潭前。
泉水从石缝中涌出﹐在低洼处聚集成了这个水潭。流水早已将水面的落叶和浮尘带走﹐留下的只有清彻如碧的潭水和水底摇曳生姿的水草。在这个寒冷的深秋早晨﹐温热的泉水冒出丝丝白气﹐使这里宛如神话里的仙境。
他把佩剑放在身边一块青苔密布的石头上﹐在水边蹲了下来。水中映出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精巧的银面具就象他的第二层皮肤﹐沿着他的发际覆盖住了包括双耳在内的整张脸﹐除了鼻子部位的气孔之外﹐就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毫无生气和表情的面具映着泉水﹐反射出冰冷的银光﹐使他在水中的倒影宛如鬼魅。
看着水中的影子﹐他的嘴唇微微地翕动了一下﹐夜一样深邃﹑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似乎是在笑。他把手伸进浓密的黑发中﹐取下了面具﹐将它放在手边的草地上。
他捧起泉水﹐浇在脸上。温热的水流滑过汗湿了的皮肤﹐那种细腻的感觉就象是梦中那双手......该死﹗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脑子中的画面摒除--他简直被这个怪梦折磨得魂不守舍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出了几乎微不可辨的枝叶弹动声﹐他立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捡起了地上的面具﹐将它覆盖在脸上﹐同时左手抓起了石头上的剑﹐弹起﹐转身﹐拔剑﹐几乎同时完成。
“出来﹗”他平静的声音象手中出鞘的剑﹐锋利地划破冰冷的空气。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大笑着从树丛后走了出来。阳光在他棕红色的头发上跳跃着﹐象在燃烧。他英俊的脸庞因为笑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天真。
“天吶﹗你简直比女人还在乎你那张脸﹗真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想让别人看到它﹗”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是什么原因。
罗森.沃斯子爵是韦斯利的副将﹐十几年的并肩做战﹐早已使他们的感情远远超越了上级和部属的界限。
韦斯利放下了手中的剑﹐在石头上坐了下来﹐问道:“你鬼鬼祟祟躲在树丛里干什么﹖”
“想看看你的脸﹐当然﹐能看到其他部位更好。”罗森笑得极其开心﹐使韦斯利恨不得一拳揍扁他那高高的鼻梁。
罗森无视韦斯利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道:“宾赛回来了﹐他有最新的消息要向你报告....如你所料﹐洛豪斯和卡林堡的大部分人马都已经集中到了康卡斯。”
韦斯利登上塔楼﹐整个城堡的情况尽收眼底。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攻下了康卡斯。
不过他遭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战斗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傍晚。老尤里的军队和从腾道尔及费氏兄弟那里借来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老尤里的两个儿子﹐一个战死﹐一个被俘。受了重伤的老尤里和费家老二则带着几个侍从逃去了藤道尔的卡林堡。
康卡斯几乎被完全毁掉了。
火药将吊桥一侧的城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坍落的石头几乎截断了护城河。
为了阻止韦斯利的士兵攻城﹐守军从城墙上泼下了大量的滚油﹐并投掷下了火把﹐沿着护城河燃起了大火--但这在某种程度上帮了韦斯利的大忙--烈焰助长了火药爆炸的威力﹐加快了战斗的结束。现在﹐大火早已熄灭﹐河岸变成了一片焦土﹐吊桥也被焚烧得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铁链﹐垂落在漂满尸体和焦黑的断木﹐几乎被血染红的河水里。
除了老尤里和几个亲近侍从﹐他所有没有逃掉的手下﹐包括卡林和洛豪斯的援兵﹐都变成了这遍地的尸体。
城堡内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尤里的人在最后时刻焚烧了谷仓﹑马厩﹐以及一切可以烧掉的东西。罗森正带领士兵们向尚未燃尽的废墟上泼水。灰烬堆中腾起一阵阵白烟﹐呛人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被晚风带到了城堡的每个角落。
宾赛已经在指挥手下清理战场。沿着护城河上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桥﹐他们将尸体抬到城堡外的一处坡地上﹐摆放整齐。几名士兵正忙着清点双方的伤亡情况。
城堡中没有逃掉的厨子﹑厨娘﹑女仆﹑马夫和杂役们惶恐地聚集在主楼前的空地上﹐等候着处置。他们大多是被士兵们从各个藏身之处找出来的﹐衣冠不整齐﹐蓬头垢面。血和尸体已经使他们象一群暴露在猫爪下的老鼠﹐尽可能地挤成一团﹐惴惴不安地揣测着他们以后的命运。
主楼是城堡内唯一没有被焚毁的建筑。这座石砌的三层建筑﹐和外城一样﹐四角各有一座嘹望塔楼﹐它突兀地立在四周的废墟中﹐墙壁被火焚烧得漆黑。
主楼的大厅里躺满了伤兵。韦斯利的两名战医将大餐桌当作了手朮台﹐他们为伤者止血﹐清理伤口﹐包扎﹐接骨﹐截肢...不时有惨叫声从那里传来。
一切都是韦斯利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但他依然没有放过目光可及的每处位置﹐每个细节。就象每次战前他一定会查看地形一样﹐战后巡查战场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暮色越来越浓﹐在城外驻扎的部分士兵已经升起了营火。
韦斯利缓步走下塔楼﹐正碰上赶来的林恩将军﹐“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一部分人埋伏在了卡林堡周围。城堡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我们的监视。另外﹐费家的老大华瑞克今天下午刚刚离开了洛豪斯﹐不知去向﹐我的侦察兵还在追踪。”
“好﹐你立刻赶回去﹐记住﹐一定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或离开卡林﹗”韦斯利俯视着城外的营地﹐ “告诉罗森﹐让他带两百人﹐连夜去洛豪斯。费家两兄弟现在一定没有办法赶回去﹐而且我们已经派人侦察过﹐洛豪斯现在没有多少守军﹐让罗森攻下之后直接烧掉它。天亮之前一定要完成﹗另外﹐找到华瑞克的下落后﹐立刻报告给我。绝对不能让他和其他的叛军联合起来。这边由我和宾赛负责。”
“是﹗”
看着林恩匆匆离去﹐韦斯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将头靠在石墙上。
他竟然感到有些空虚。是啊﹐仗打得太快了。很快这些叛乱者就会被全部歼灭﹐战争也就结束了。
没了战争﹐他该怎样﹖
十五年﹐韦斯利轻轻舒了口气﹐他已经在战场上度过了十五年的时间。他一直认为﹐作为一名战士﹐最好的结局就是在战场上光荣地死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离开了战争还会剩下什么﹐虽然他并不喜欢战争。
现在﹐战事很快就会结束﹐到时﹐他作为战士的生涯也就到了尽头。
韦斯利觉得思绪有些乱。他望着乌蓝的夜空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站了起来﹐缓缓踱下城墙。
侍从伊文正在马厩的废墟前替他刷洗战马“雷鸣”。
雷鸣看到他﹐欢叫着抬起前蹄向他致意。
雷鸣已经跟随他十五年了﹐按照人的年龄计算﹐它已经五十多岁﹐也该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韦斯利拍了拍它的脖子﹐接过伊文手中的刷子﹐轻轻地梳理着它的鬃毛。雷鸣象个撒娇的孩子﹐用脑袋磨蹭着他的肩膀﹐喷出低低的鼻息声。
“上鞍﹗”韦斯利突然命令伊文。
“可是﹐大人﹐已经这么晚了﹐您...﹖”伊文不解地看着韦斯利--公爵大人有些奇怪﹐这一仗打得可以说是完美﹐而他似乎很不开心。
伊文还想再问﹐但韦斯利的目光使他立刻抱起了马鞍﹐麻利地给雷鸣装上。
韦斯利接过马缰绳, 翻身上马﹐ “告诉宾赛﹐让他带人检查周围的情况﹐安排岗哨。让艾尔德查看一下城堡内有没有通向城外的暗道﹐一定要严加防范﹗我有事出城﹐把我的斗蓬拿来﹗”
韦斯利策马疾驰过平原﹐马和人融合成一道黑色的闪电。
风在他的耳边呼呼作响﹐吹起他的头发和斗蓬﹐凉意透遍他的全身。
沿着一条小径﹐他一口气冲到山坡上。林木变得茂密起来﹐他用腿轻轻夹了一下雷鸣的肚子﹐马的步子慢了下来。
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投射在地上﹐斑驳的银色﹐随着枝叶的摇晃而跳跃﹑起舞。
丛林里并不寂静。
草丛中有昆虫的声和小动物活动的声响。枝头不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象墓园守夜人的打更声﹐“梆梆”﹐沉闷而阴森。
雷鸣灵活地穿行在茂密的树木之间﹐避开低垂的枝条﹑刺人的灌木和荆棘。
突然﹐韦斯利勒住了马。
透过林木的间隙﹐他看到几十码外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周围﹐竟然盛开了大片大片盛开的黄水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让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些反季节盛开的鲜花﹐而是花丛中竟然有人。
一个穿著黑色修女服的女人﹐正在弯着腰采花。
韦斯利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缕金色的头发从兜帽的边缘掉出﹐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在月光下﹐跳动着耀眼的光泽。她的动作轻盈优雅﹐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抚摸﹐滑过花茎﹐轻轻将它拔起。每摘下一朵花﹐她都会放在鼻边闻一闻﹐似乎很享受那种醉人的馨香。她象一个精灵﹐在花丛中流连﹐似乎在跳一种奇异的舞蹈﹐又象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她宽大平凡的修女服随着她的动作﹐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月光在水面跳动﹐邻邻的波光映着池塘边怒放的水仙和花丛中翩然灵动的身影。明明灭灭的光线﹐使这里笼罩着仙境般奇幻的色彩。
韦斯利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象在看现实的梦境。
他下了马﹐轻轻地拍了拍雷鸣的头﹐马低低地喷了一声鼻息﹐自己转身走进了树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丛的阴影中。
琳莎直起身﹐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一大捧黄水仙。明天是格瑞莎院长的生日﹐在修道院度过的这些年﹐院长一直象照顾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着她﹐而她很快也要离开修道院﹐回远在芬威克的家乡了﹐这些花就作为送给院长的生日礼物和离别的感谢吧。
“该回去了。”她提醒自己﹐不然﹐院长肯定会派人到处找她的。
她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离她不过十几码远处的树丛阴影里的韦斯利。
她惊叫一声﹐手里的花散落一地--他就象是一个突然从地狱里冒出的幽灵﹐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琳莎惊恐万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很高﹐应该有六呎五吋。黑色的铠甲﹐黑色的斗蓬﹐黑色的头发﹐几乎和夜色溶为一体。更让她恐惧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毫无生气的银色面具后面是一双冰冷的﹐没有透露出任何感情的黑色眼睛--此刻﹐它们正注视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他向前走了几步﹐月光投射在他身上。
豁然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了他的每个细节﹐使他黑色的身影更加突兀。这加深了她的恐惧。 她想跑﹐可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韦斯利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想到世上会存在这么完美的女人--用不可方物形容她都不足够:从兜帽中露出的金发衬着一张无比精美的小脸﹐如白玉般无暇﹔她的鼻梁挺直﹐线条却优美柔和﹐小巧的鼻翼随着她紧促的呼吸轻轻地翕动着﹔精致无比的﹐红润的嘴唇正因害怕而微微开启﹐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她那双湛蓝﹐纯净如两潭圣水的眼睛正无比惊恐地澄着他--即使在慌乱中﹐她还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甚至是令人敬畏的美丽。
他离她那么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突然涌进他心里﹐驱使他走到她面前。看到他伸出手﹐她慌乱地往后退去﹐可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皮手套接触到她的皮肤﹐恐惧象冰水瞬间漫过她全身﹐渗透到每个细胞里。
她想张口呼救﹐想逃离﹐可恐惧左右下的大脑根本指挥不了她的肢体。她只能象做噩梦一样﹐毫无反抗地被他抓住。
韦斯利将她拉近自己--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个女人--她的娇小和柔弱使他觉得自己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她就会象泡泡一样碎掉。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握住她的力度。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在这种幽暗荒僻的地方﹐即使是上帝本人也未必安全﹐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修女。他在心里更正自己。
“你不该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但有一种奇特的﹐无法言喻的魅力。
“我﹐我在......摘花。”琳莎尽力使自己平静﹐可声音并不受她的控制﹐颤抖得象狂风中的树叶。
“这么晚﹖”他的目光开始由冰冷变成好奇。
“放开我﹗”琳莎终于鼓足了勇气。
他似乎被她的话提醒了﹐松开了她的手臂。
琳莎本能地后退﹐慌乱使她险些跌到。兜帽从她的头上滑下﹐一头金发象流水一样倾泻而下﹐象一条纯金的瀑布﹐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韦斯利面前。
发丝在夜风中轻盈地飘舞﹐月光在金色的波浪上跳动。
韦斯利象被闪电击中。
梦﹗那个奇怪的梦﹗
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又出现在他眼前﹐不过﹐不是在梦里。
皎洁的月光下﹐梦中的女人的金色长发随风飘动﹐闪动着熠熠的光辉。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奇迹﹖还是巧合﹖
惊讶已经让他无法考虑这个问题。
他吹了一声口哨﹐雷鸣从树丛中闻声奔来。
他象中了魔咒一样﹐向眼前的女人走去﹐在留时间给自己考虑和后悔之前﹐已经抱起她﹐将她放在了马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