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你好，女神再见》兔王爷

3、Chapter3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正如赵齐宣自己所说的那样，自他生日那晚的闹剧之后，苗夏再也没有与他有过任何联系，人间蒸发一般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他在□□、微信、微博还有短信上给苗夏发了无数的信息，苗夏从来都没有回应过，赵齐宣反反复复的看着苗夏的那网上动态，每天都刷新好几遍，希望能寻到一丝她原谅自己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是稍微的提过也好。
　　可苗夏的更新内容依旧和以前一样，无非就是今天吃了些什么，买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遇到了些什么，然后就是转发一些实时的娱乐新闻和话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之前的那件事，她在这些网络平台上只字未提。
　　她也没有将他拉进黑名单之类的，这样就仿佛是……当做他不存在一样。赵齐宣丧气的想着，然后一次次的失望的关闭那些窗口。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影响到了工作，主管不止一次的找他谈话。
　　赵齐宣的工作是游戏设计开发，为了最终得到完美的成品，减少返工修复的次数，每天集中精力的投入到工作中是必须的，而且他们团队成员之间也是相互有影响的，一环出了错，那下一环就无法继续下去，除非将这个错误一直延续到作品最终完成，所以员工的工作态度直接决定着工作进度。
　　这次也不例外的，赵齐宣又一次被叫进了高主管的办公室。
　　那个留着小平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左手扶着嘴巴，眯着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面色沉重：“小赵啊，这都是第几次了？你也是咱们公司的骨干了，最近怎么老是出这种菜鸟都能看出来的低级错误？”
　　赵齐宣默默地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其实这次的错误他之前已经发现了，可惜已经为时晚，东西被直接提交上去审核，改也改不了了。
　　“对不起高主管，我尽快返工一下，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漏洞！”赵齐宣信誓旦旦的说道。
　　高主管叹了口气，将站在自己面前满面愁容的年轻人打量了一番，问道：“小赵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对公司给你的待遇不满意还是怎么的？”
　　“不，跟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赵齐宣生怕高主管误会，立刻表态澄清。
　　高主管目光一闪，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哦，那看来确实是有事，不过小赵啊，谁遇到麻烦事都不可能泰然处之，但一个成功人士要懂得掌握分寸，尤其在一个团队里。”
　　高主管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之后又道：“最近咱们公司事情也比较多，新游戏的上市恐怕要延迟了，所以我给你足够充裕的时间，尽快把你的工作完成，而且要做到最好！”
　　赵齐宣有些疑惑：“推迟上市时间？为什么？暑期有许多新游戏上市，这样不会影响我们的销量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去忙你的吧。”高主管摇了摇头，一脸疲惫的样子，赵齐宣也就没再多问，出了高主管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的打气：赵齐宣，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不能丢了苗夏又丢了最喜欢的工作，赶快打起精神来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戴上眼镜打开软件，准备返工工作。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图标一直闪个不停，点开一看，原来是公司群里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些什么。
　　由于公司要求比较严格，上班期间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讨论闲言碎语会挨骂，于是有人私底下建了个群，大家就在上面聊些闲话，有时候也会有些工作上的讨论。赵齐宣虽然对闲扯不感兴趣，但是他还是会去看看大家都在说些什么以免自己太离群，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关注苗夏，倒是很久没注意同事内部的动态了。
　　赵齐宣先打开聊天记录往前翻了翻，却没想到看见他们在讨论一个惊人的消息：
　　同事A：“我前两天听说了一件大事！据说咱们公司要被李氏集团收购了，有没有人有确切的消息啊？”
　　同事B：“李氏集团？哪个李氏集团？”
　　同事A：“自己打开网页，看今天的头版。”
　　同事B：“哦哦，我知道是哪个了！”
　　同事C：“啥？被李氏集团收购？为啥？咱们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被收购？”
　　同事D：“卧/槽！那是不是到时候会涨工资啊？”
　　同事E：“真的假的啊？你跟谁那听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同事F：“别扯了，人家那么有钱自己新开个游戏公司招些人不就行了？干嘛要收购我们？”
　　同事D：“肯定是看中咱们公司的业界名气了呗。”
　　同事A：“得，看来这事儿除了我没人知道了，本来还打算确认下消息的可靠性呢。”
　　同事F：“搞了半天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在群里瞎传谣言。”
　　……
　　赵齐宣看着这些聊天记录也是吃了一惊，被李氏集团收购？不过他很快就自行判定这条信息是假的，就算是李氏集团准备在电子游戏领域开展业务，以他们的经济实力和地位，新开一家游戏公司就跟玩儿一样的，到时候只要发布资讯，业界的精英人士定会蜂拥而至，就算是一开始名气不够，只要肯投入想要反超赵齐宣所在的游戏公司那还不是轻松随意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赵齐宣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两周之后，公司老板召集全体人员开工作议会，并向众人宣布了他们公司被李氏集团公司收购的事情，赵齐宣才知道这是真的，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被其他企业收购，很可能就意味着内部大换血或者裁员，但被李氏那样的大集团收购，也可能会给众人带来更多的机会和待遇的提升。
　　赵齐宣不禁联想到之前高主管满面愁容的样子和同事们之间的八卦，他竟然没把这二者联想到一块儿去。原本就减缓的新游戏开发进度变得愈加凝滞，赵齐宣估计恐怕他们这次是真的要错过暑期的上市机会了，甚至很有可能会拖到寒假也不一定，游戏行业跳票是司空见惯的事。
　　李氏集团那边很强势，要求他们老板在一周之内办完一切交接手续，因为上层领导已顾不上管辖，原本紧张有序的工作气氛开始逐渐松散了起来，赵齐宣已经连续几天靠着椅子背望着天花板发呆了，想象着自己未来的新老板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起其他员工喋喋不休的讨论着升职加薪的可能性，赵齐宣更关心新老板的行事风格，一个老板的行为是一个企业风气和文化的方向标，直接会对企业的多方面产生影响。赵齐宣当年进入这家公司不光是看中了其名气，更是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
　　日子闲晃到了周末，星期五晚下班，高主管突然找到赵齐宣，约他一起吃晚饭，高主管驾车带二人来到了餐饮街一家不错的馆子，饭间，高主管跟赵齐宣讲了公司的发展史和突然被李氏集团公司收购缘由。
　　原来高主管跟老板陈东生是老同学，大学期间住一个宿舍，二人都是学习电脑编程且酷爱电子游戏，于是就有想法一起开个游戏开发公司，他们还有三个同样热爱这一行业的哥们儿，于是这五人，凭着一腔热血，在准备尚不充足的情况下就贸然成立了一间工作室，承接一些外包项目参与其他公司的游戏开发中，当时可以说是缺人缺钱几乎什么都缺，五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之后决定外招一些人员，但因为是名气不大的小工作室所以来人全是一些一问三不知的新手，五个人艰难地度过了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后来在偶然之间迎来了转折，当时国外最著名的一家游戏公司有意在中国开分部更好的拓展市场，而他们的小工作室恰巧很出色完成了他们的一项外包，陈东生又跟其相关的高管关系混的很熟络，于是他们得到了加盟权，并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经营起一家公司。最后事业越做越好，经验已足又不满寄人篱下的陈东生起了另辟天下的念头，于是带着部分员工分家了，最初的五个人里，只有高主管跟陈东生一同离开了，最后又几经波折，才有了现在。
　　陈东生是个直觉敏锐又相当敢做的人，性格也随和不苛刻，而且满心的激情和梦想，正是因为这一点高主管才决意一直跟他到现在，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好赌，而且属于完全管不住自己的那种，后来越赌越大，还经常拿着公司的钱去赌博，公司早在一年之前就因此而赤字危机了，很多费用都是高主管以借款的名义一直出钱垫付。陈东生不听劝告，嗜赌成瘾，妄动公款不说还背着高主管以公司的名义借了一大笔天价外债，其中最大的债主就是李氏集团公司，由于期限已到，陈东生拿不出钱来还债，为了避免吃牢狱饭，加之李氏集团公司提出可以帮他还清剩余借款的诱人条件，最后公司和百余员工成了他的抵债物不得不转让给了李氏集团公司。
　　赵齐宣心里有些气愤，虽然他来公司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也对这里充满了感情，老板这样就不负责任的把自己的心血给了别人，还顺带把蒙在鼓里的员工们也一块儿卖了，这让赵齐宣觉得自己就像赌桌上的筹码一样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但事已至此，他一个小小的员工又能做得了什么？
　　“说实话，小赵。”高主管将小玻璃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这公司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这么多年来我屈居主管之位只为了能对它尽心尽责，我是真的，真的不愿意就这么把它拱手让人！”
　　赵齐宣看着高主管痛苦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不太清楚为什么高主管会找到他跟他说这些，但他明白，高主管此时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所以他只是帮高主管倒酒，默不作声。
　　高主管晃着酒杯，继续道：“陈东生现在一蹶不振，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而我呢？我可不想给我孩子的后妈当保姆！”
　　“您要离开么？”赵齐宣问。
　　高主管点头：“嗯，交接完之后我就会走，回那边儿去。”
　　那边儿是指以前的那家外资公司吧？赵齐宣想。
　　“呵呵……没想到转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高主管自嘲的笑了笑，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紧接着他盯着赵齐宣，道：“小赵，你是个人才，是我最赏识的一个，怎么样？跟我一起去吧？以你的水平，只要给你提供一个合适的平台，以后出国发展都不是问题！”
　　赵齐宣有一瞬间的愣怔，这确实是个极有诱惑力的提议，那家公司他听说过，业界的老品牌，良作无数口碑颇丰，薪资高待遇好，而且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出国甚至去他们在美国的总部，那样发展的空间更广阔，中国由于种种限制，游戏发展畸形，作品良莠不齐，普遍水平低下，对于开发者来说与其说是艺术创作不如说是捞钱工具，而且这一行业相对于其他行业来说也是颇受歧视的，这么好的机会，也许错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可是……
　　“对不起，高主管，我还是想留下的。”赵齐宣快速的思量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什么？为什么？”高主管很是吃惊，现在的年轻人都心浮气躁，跳槽就跟家常便饭一样，这么有诱惑力的机会居然还有人拒绝？
　　“咋说呢？”赵齐宣想了想，道：“我很喜欢咱们公司，是有了感情的那种，这次交接手续完之后，公司肯定会混乱一段时间，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而且我想看着咱们的新作品上市……”
　　高主管看着赵齐宣的眼睛，从中读到了些许遗憾，但却没有一丝虚伪，高主管轻笑：“难得，现在像你这样忠诚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说罢他又将自己和赵齐宣的杯子添满，端酒致敬：“来，为了你的忠诚，我先干了这杯！”
　　饭后天色已经入夜，二人也已微醺，高主管由于喝了酒不能开车，便索性拦了辆出租与赵齐宣挥手道别，回到家中后，赵齐宣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有点后悔拒绝高主管的邀请，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后悔。拿起手机看看，渴望得到信息的那个还是悄无声息，他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放在额头上，叹气：赵齐宣，真傻啊你，高高兴兴地接受高主管的提议不就好了？也许以后你还能让苗夏刮目相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离开的话，很可能会错过什么。是什么呢？胡思乱想间，他已抵不住睡意，进入深眠。
　　周一，赵齐宣像往常一样上班，却发现自己公司的写字楼下竟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中古的造型和擦得闪闪发亮的车身差点闪瞎他的狗眼，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辆豪车一定是李氏集团公司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派了个什么人物前来交接，但单从座驾看肯定来者不凡，李氏集团公司可真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上楼，进了办公室，很奇怪，竟然有一大片办公桌都是空着的，虽说最近大家都有点散漫，但今天居然有这么多人迟？赵齐宣纳闷的想着，问了下隔壁的小王：“怎么回事？今天……难道放假？”
　　“你想太多了。”小王白他一眼：“都跑去楼上看帅哥去了。”
　　赵齐宣这才注意到，空座的绝大多数都是女同事，不禁有些好奇：“看帅哥？”
　　“嗯，咱的新老板，是个老外，听说以前是当歌手的。”
　　老外？歌手？赵齐宣心里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小王还在嘟囔着什么世道唱歌的随便转个行都能当老总，还让不让他们这些没有土豪亲友的屌丝活了之类的话。
　　新老板难道是……赵齐宣对新老板有了个大概的估计，小王的只字片语提供的信息全部都瞄准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他绝对绝对不希望是的人！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赵齐宣决定前去确认一下，穿过安全通道，来到楼上，远远地就能看见一大群女同事正在会议室的玻璃墙外偷偷地观望，其中还混着几个同样好奇的男同事。
　　赵齐宣挤了过去，也抻着头往里看，结果这一看，让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果然没猜错！他果然没猜错！就是那个人！那个在亚特兰蒂斯被他泼了一身红酒的老外！李氏集团公司的贵公子，李令惜的儿子！
　　但是此刻他心里仍有一丝侥幸，里面有很多生面孔，不一定那个人就是新老板啊？说不定那家伙只是跟来办手续的。于是他轻轻戳了一下身边的一位女同事：“诶，妹子，里面都是李氏的人吧？哪个是咱们的新老板啊？”
　　“好像是那个棕头发的外国人，就是坐在那边最帅的那个！我的天，这是在拍偶像剧么？老板长得这么引人犯罪在公司里怎么混啊？”女同事一边花痴还一边不忘吐槽。
　　赵齐宣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最近他这是怎么了？被坑爹光环笼罩了么？好事儿没有，倒霉一茬接一茬，连喝凉水都特么的塞牙缝！由此可见做人可真是要给自己留后路啊！否则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哪天犯了一次二就无意间得罪了一个未来很可能会来收拾你的人。瞅瞅，多么血淋淋的例子！
　　就在这时，里面的人也谈话完毕，开了会议室的门准备离开，偷窥是件很失礼的行为，但看见来人就跑更失礼，何况妹子们都很想给新老板留个好印象，于是大家都站在原地不动，悄悄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赵齐宣现在被夹在人群中间，进退不得，于是只好低下头，尽量将自己的面孔隐藏起来。
　　待到赫威斯出来的时候，安静的人群里出现了一阵小骚动。
　　“各位早安，以后请多指教。”赫威斯没什么架子，不像其他人那样看他们一眼就离开，而是很绅士的冲着他们打了个招呼。
　　女孩子们激动地点头哈腰，争先恐后的给赫威斯还礼，但这一下，将躲在里面的赵齐宣给暴露了出来。
　　目光一瞬间对接了，愣怔的赵齐宣一个激灵，赶紧随着众人一同给赫威斯还礼，不过赫威斯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赵齐宣，他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钟，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其他的感情，尽管如此，他那如宝石般泛着冷冷光泽的眸子，还是令赵齐宣背后阵阵发凉。
　　天灭我也！赵齐宣心中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