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你好，女神再见》兔王爷

2、Chapter2 那个男人的

　　第二天赵齐宣在头痛欲裂中醒来时，已经快接近正午，他习惯性的从枕边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被上面显示的17个未接来电给吓尿了！战战兢兢的翻了一下记录，全是主管打来的，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孟斌的。
　　昨天下午刚请了假，今天又宿醉翘班，简直作死啊！赵齐宣躺在床上无力的扶着自己的额头，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嗓子里也一直在冒火，他挣扎着爬下床，一步两晃的来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激得他一个哆嗦，他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撩去，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肿起来的位置。
　　　“嘶……”赵齐宣痛得吸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趴在洗手台前，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型凌乱、脸色苍白、满眼血丝，这憔悴不堪的家伙还是自己么？他看见了那片红肿，在左脸颊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苗夏究竟是有多愤怒才用这么大的力气打了自己？赵齐宣无力的笑笑，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好疼，好疼，好疼的……啊。
　　“呵呵……”赵齐宣将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些，明明最该愤怒的人是他才对啊！
　　他想起了苗夏打他时候的狰狞表情，以及那个倒霉的外国佬那双无辜的淡褐色眼睛，明明他该恨的，恨苗夏无情无义的耍着自己玩，恨那个外国佬突然冒出来横刀夺爱，可是，默默地暗恋着对方从未显露过心迹的是他，苗夏可从来没表示过自己喜欢他，她愿意跟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这样单方面的暗恋，连被甩的资格都没有。还有那个外国佬，毫不知情的国际友人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一个中国醉汉迁怒，在高级餐厅里被当众泼了一身红酒，还有比这更糟的体验么？
　　真可恶，到头来他找不到一点理由去恨别人，反而厌恶这个不争气不冷静的自己，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赵齐宣小心翼翼的避开伤痛处把脸擦干，拿过手机，来电显示的是高主管。
　　“喂？高主管……”赵齐宣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赵你在干嘛？早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怎么到现在都不来？”高主管的情绪明显的不大高兴。
　　浑身难受又邋邋遢遢，半边脸还肿着，赵齐宣觉得以自己目前这幅鬼样子肯定是没办法上班。
　　“对不起高主管，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
　　“你昨天下午就请假了，今天又请假？”高主管的声音往上提了一个高度。
　　“嗯，以我今天的状态实在没办法工作，想休息一下。”赵齐宣将原本就沙哑的嗓子又压了压，听起来格外的虚弱。
　　一听赵齐宣确实像不舒服的样子，高主管的声音这才缓和了下来：“哦，行吧，这两天老让你加班确实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尽快调整好状态。”
　　“嗯，谢谢高主管。”
　　挂断电话后，赵齐宣又回到卫生间，看着自己高肿的脸颊犯愁。看起来不像是很快就能好的样子，怎么办，明天总不能顶着这么一张脸上班吧？那还不被人笑死！
　　思前想后，赵齐宣决定上到楼下的小诊所做下处理，出门之前还特意找了一顶帽子戴上遮丑。诊所的老大夫看了赵齐宣的脸上伤痕之后有些误会：“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总不懂退让，有事能过就过，非要跟人干架，你看看，你岁数还这么小，毁容了可怎么办？”
　　赵齐宣心想还成，至少从外观看起来像是跟人干架而不是被一个女人打的。刚好大夫的就诊室有一台小电视，赵齐宣无意瞥了一眼上面的娱乐新闻，差点被内容给吓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英国知名歌手，同时也是国际企业大亨李令惜的独生子赫威斯·李在英国发行了最后一张单曲之后，宣布退出娱乐圈，回去继承家族企业。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介绍着今天的娱乐新闻，赵齐宣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里那个极为眼熟的男人的采访录像，白皙的皮肤，英俊挺拔的五官，淡褐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深情的波光，还有那金棕色的短发和性感的胡茬，简直就像西方童话里的王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熟透了的男性荷尔蒙。
　　节目里随后播放着他的单曲MV，温柔似水的男人带着点点令人心碎的哀愁哼唱着一首舒缓的小调，他只是在麦田里走了几步，整个背景里的世界就跟着忧郁了起来，动听低沉的歌声缓缓倾泻而出，就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一样含情脉脉，又无处诉衷肠。
　　赵齐宣一阵阵头皮发麻，这他mia的不是昨天晚上被他泼了一身红酒的那个男人嘛？！
　　赵齐宣虽然是个宅男，对三次元明星不感兴趣，但是对李氏集团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这个资产千亿的超级名企在国际上占据着多个行业的龙头地位，它的老总李令惜更是商海里精英中的精英，可以算的上是超越比尔盖茨的人物，这唱歌的英国人竟然是那个李令惜的儿子吗？难道是中外混血？
　　不，不对啊，这都不是重点，既然是这么碉堡的人物，怎么会和苗夏认识的呢？虽然苗夏的人际关系也很广，但没广到这个地步吧？这太不科学了！一定是自己认错了，天下之大，长相相似的多了去了。
　　就在赵齐宣吃惊不已的同时，城郊别墅区，最里面也是占地最大，装修得最华丽的一栋别墅里，李家大少爷赫威斯·李正躺在飘着青草芬芳的后花园中的藤椅上看书，一位管家打扮的老人从别墅的后门走出来，穿过满园鲜花，恭敬的来到赫威斯的面前：“少爷，老爷来电话了。”
　　“知道了。”赫威斯冲着佣人点头微笑，然后放下手中的书，贵族一般优雅的起身进屋。
　　欧式装修风格的屋中走廊的柜台上摆着一排翠绿清新的垂叶植物，一台别致的电话机就藏在这些植物里，赫威斯站在电话前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说实话，这电话他着实的不想接，但他还是在片刻的犹疑之后拿起了话筒：“父亲，您可以打我手机的。”
　　话筒的那边是温润低沉的声音，透着丝丝宠溺：“我就是确定下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而已，你这孩子，从小就没让人省心过，老是瞎跑。”
　　赫威斯轻笑：“那现在知道我确实回来了，您可放心了？”
　　李令惜的话语里透着他从不跟人展示的温柔：“不说这个了，回来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已经不习惯了？”
　　“不错，棒极了！而且还接受了一次很特别的欢迎仪式。”赫威斯回忆着自己昨天刚下飞机没多久就被人泼了一身红酒，害得他狼狈透了！因为一个女人就令他难堪也令自己失态，这里的人还和以前一样粗俗。
　　“那就好。”电话那头的显然不知道赫威斯身上发生了什么呵呵笑着，随后又沉默了起来。
　　赫威斯：“父亲？”
　　“儿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怪我？”李令惜的声音沉了下去。
　　赫威斯无奈的叹了口气：“您知道我讨厌经商的，可是您还是让我回来了。”
　　“我是为了你好。”电话那端说着这世上无数的父母对他们的孩子说过的话，千言万语那么多，似乎也只有这一句能表达他们的心情。
　　赫威斯也不反驳：“嗯，那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总不能天天闲呆着吧？”
　　“本来想亲自去接你的，不过我现在在香港，抽不开身回来陪你，等我消息，到时候我会通知你。还有，别再乱跑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么没别的事我挂电话了，以后还是打我手机吧。”赫威斯挂断了电话，李令惜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心里一阵怅然若失，那双充满了睿智的深邃的丹凤眼中流露出一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情绪——挫败。
　　“看来即使是你这样的谈判高手与儿子的对话也并不顺利啊？”坐在李令惜对面的金发碧眼的男人调侃道，他是赫威斯母亲莲娜·维森的弟弟克里斯·维森，同时也是李令惜的总裁秘书。
　　“唉……”李令惜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讨厌一切未知数，克里斯，每当我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都会制定周密的计划，同时确定好发展的方向，规避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这使得我所有的计划都很完美得以实现。可是孩子却不一样，总是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毁掉我预先设定好的计划，然后引发一系列的问题还有后患！”
　　“瞧你说的。”克里斯轻叹：“孩子又不是机器，他们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为人父母该做的，就是在他们偏离轨道的时候将他们引上正途，然后帮助他们解决后患，让他们自由成长。”
　　“自由成长？无规矩不成方圆，放任可不是一个好举措。”李令惜头痛一般的揉着太阳穴：“说真的，克里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我都有种无力的挫败感，他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无能的失败者，却总是无法生气！”
　　克里斯斜睨道：“正常，赫威斯不喜欢的事你就不应该强迫他去做，我还挺羡慕你的，至少赫威斯是个听话的孩子，如果是我家雪莉，估计现在我都该报警满世界找她了。”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李令惜有些抓狂：“你说我该怎么办？放任他去当歌手？那有什么前途！”
　　克里斯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李令惜面前：“其实你们父子俩在这方面简直一样，你们俩都擅长给人外表看起来像是屈服了的假象，实际心里还倔着一股劲儿！我就知道最后会发展成这样，所以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了。”
　　李令惜翻了翻文件，诧异道：“游戏开发公司？”
　　“我们已经有多项产业，但仍有许多有利可图的商机没有挖掘。现在电子游戏在娱乐产业里已算尖峰行业了，能够带来的利润也是丰厚的，而且没有哪个男孩子会拒绝电子游戏，我们大可以放手一试，让赫威斯先在这个领域里站住脚。我其实一开始在考虑歌手的经纪公司的事情，不过我估计你是不会同意的。”
　　“你说的很对。”李令惜点了点头：“经纪公司我是想都不会想的，不过这个可以考虑，看来你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
　　“还差一点点。”克里斯比划了一个捏松子的手势。
　　“那就赶紧去办吧！”李令惜站起来转身看着窗外，将两手往身后一背：“越早越好，再继续这么放任赫威斯胡闹，他只会离成功的人生越来越远。”
　　诊所这边，老大夫已经给赵齐宣上好了药，他的左脸上包着一大块儿消肿的膏药，看起来像腮腺炎患者一样。
　　“回去了别碰它，不要吃刺激食物，也不要喝酒，最好连话也少说，基本上到明儿早就能下去个七八分了，如果你能坚持不摘的话，基本上到后天就能全部消肿。”老大夫叮嘱道。
　　膏药的覆盖范围太大，几乎都到嘴边上了，赵齐宣想多讲话都不方便，只是点头“嗯嗯”的答应着。
　　出了诊所，赵齐宣并没有着急回家，心里太压抑了，他需要透透气。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吃了些东西当午餐，一路溜达到离家三站路的一个半开放式公园，由于今天是工作日，而且刚过正午，所以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春天的阳光带着一丝丝燥热，赵齐宣找了一棵临着人工湖的高大柳树坐了下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他与苗夏相识十三载，苗夏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个美丽动人的温柔女孩，对人说话从来都是娇滴滴的，也未见过她发过脾气或者与谁产生过冲突，即便是受了委屈她也只是默默地咬牙忍耐，然后仰头高傲的微笑。
　　在昨天，她当着许多人的面，对他喊了“滚”这个字。
　　左脸颊的膏药令肌肤感到阵阵舒适的清凉，赵齐宣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联系人名单中翻出苗夏的名字，呆望。
　　赵齐宣从未像今天这样胆怯过，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触犯了刑法的囚犯，在执行死刑的前一天瑟缩在监狱的角落里战战兢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提起勇气，按下了拨出键。
　　耳边回荡着冷漠的“嘟嘟”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直到电话自动挂断。赵齐宣又拨了一遍，可是这次，电话里提示的是对方已关机。
　　她这次，一定是非常非常生气吧？毕竟自己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赵齐宣丧气的想着，然后发出了一条充满歉意的短信：“苗苗，对不起，我昨天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紧接着他又想起那个外国人，赫威斯·李，无论对方是何等身份地位，被他做了那样侮辱尊严的事，他只有满心的愧疚。于是他又发了一条短信：“还有……那个跟你一起吃饭的人，如果可以，我想当面向他表达歉意。”
　　发完这两条短信后，赵齐宣无力地靠着身后柳树粗壮的树干，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好累，为什么他昨天非要抬头看呢？为什么他非要认出苗夏来呢？为什么他没有直接离开呢？
　　他很清楚苗夏并不喜欢自己，一切都是他在一厢情愿自怜自艾。如果他没看到，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不用捅破他与苗夏之间那层脆弱的纸膜，不用因为迁怒于一个不知情的无辜人而满怀愧疚，又停不下来的嫉妒对方嫉妒的要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就此与苗夏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到发疯！
　　微风卷起湖面上湿润的水气，迎面轻抚着赵齐宣的脸，时间的流逝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连同赵齐宣脑子里纷乱的思绪一起，慢慢流出他的身体，清空他的意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猛地打破了一切的寂静，把赵齐宣吓了一跳。他赶紧翻开手机，稍稍兴奋起来的脑神经又很快平息了下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扯开涩然的苦笑，是了，不可能是苗夏的，如果苗夏肯原谅他，那又为何不接他的电话呢？来信的人是孟斌：“你好点没？早上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没接，我估摸着你还没起来，昨晚你这孙子可真是把老子折腾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跟个被夫家休弃的女人一样，还是老子把你哄睡着的，要知道你爹我可只哄女人，你怎么赔？”
　　赵齐宣一阵冷汗，从“亚特兰蒂斯”出来之后的事情他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是孟斌把他送回去的。他很快回了短信：“哄女人？你TM在逗我？这么多年了你追到过一个女朋友吗？想让我请你吃饭就直说！”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滴答滴答的响了起来：“你妹的！说好的人艰不拆呢？不行，加上这次的精神损失，你得请我吃烤鸭！”
　　“行行行，晚上下班，老地方全聚德，不见不散！”赵齐宣回完短信，只觉得方才压抑在心中的愁苦烦闷瞬间消去了不少。
　　至少，他还有他的好哥们儿。也幸好，他还有他的好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