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情，三生爱》卷卷饭

7、第七章

　　罗婉清本还想多追问几句，却见姚氏走了进来。她瞧见罗婉清和琪轩两人时，满脸的欣喜。

　　琪轩欲起身叫“伯母”被姚氏阻止了，欢声道，“坐坐坐。”然后打量起琪轩说，“哎呀，琪轩小时候，我就说这孩子长的俊呀，现在更是一表人才啊。”

　　琪轩低垂眼睑，笑得羞涩。婉清怕琪轩多有不自在，转头面向母亲，像是不经意的问道：“娘，你是上来找我的么？”

　　姚氏这才算被拉回神来，拍拍自己脑袋道：“哦，我是来问你，是下去和我们一起吃呢？还是让下人给你端上来？不过，既然琪轩也在，你就下来，我们一块吃吧。”转而又对琪轩说道，“琪轩啊，留下来吃饭啊。伯母啊，好久都没见你了。”

　　第七章

　　琪轩笑着点头应允，姚氏立刻乐的合不拢嘴。她一边将琪轩引下楼，一边回头朝罗婉清使眼色，提醒婉清记得换身漂亮的衣服。

　　入夜，空气微凉，罗婉清挑了件厚实的墨色开衫穿在身上，便下了楼去。

　　母亲和琪轩坐在餐桌旁。姚氏一直笑眯眯的望着琪轩，与他讲着话，见到婉清身着一件老气的开衫，姚氏为女儿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感到一些生气，不满的望了婉清一眼。婉清倒是毫不在意，略过母亲的视线，在琪轩身边坐下。

　　下人们开始陆陆续续上菜，刘嫂端着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到了婉清面前。这气味，闻着有些恶心，婉清不禁秀眉微皱，问道：“这是什么？”

　　刘嫂刚想回答，却有洪亮的男声从大厅方向传来，“是阿胶，给你补血用的。”

　　众人回头，瞧见罗震天大步流星的进来，忙起立相迎。

　　“琪轩也在啊”罗震天见着琪轩，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其坐下，自己也坐到了主位。就座后，他转头对婉清说，“我刚才去探望世勋，他定让我将这个带回来。”

　　“对嗷，世勋的老家就是盛产阿胶呀。”姚氏像是想起什么，在一旁补充道，“这东西对补血止血都有奇效，现在这世道啊，兵荒马乱的，做阿胶的人少之又少。你可要喝完了，别糟蹋了好东西。”

　　婉清端起药碗，凑近鼻子又仔细闻了闻，这气味几乎是要将她熏晕过去了。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抬头像是随意的一问：“他的伤势如何？”

　　罗震天一边翻开手边的晚报一边回答道：“怕是要疗养上段时日了。”

　　每晚在吃饭时浏览当天的晚报，是罗震天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姚氏一开始还劝他说，这样吃饭对身体不好，可罗震天不听劝，时间久了，姚氏便也不管了。

　　婉清屏住气息，将阿胶一口闷下去，一种腥味就直冲嗓子口来。她五官都皱成了一团。酸甜苦辣中，她最不能尝的就是苦味，更何况是如此奇怪的苦味。她想这么难喝的东西，她定不会再喝第二次。

　　坐在一旁的琪轩见状，赶忙盛了小碗鱼汤，凑到嘴边吹了几口，又放到婉清面前。婉清二话不说，就端起鱼汤一口而尽，身侧的琪轩就哑然失笑。明明见她是这般狼狈的模样，他怎么就觉得心中欢喜呢？琪轩笑着拿起婉清的碗，打算为她盛上第二碗，却刚好撞上对面姚氏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他慌乱的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烫，他怕自己的秘密一下就被看穿了，更害怕太早表露心意，婉清会直接的拒绝自己，这样他连个努力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的他，只是想待在她的身边，让她慢慢适应他，慢慢习惯他，慢慢接受他，甚至到了最后她会慢慢的爱上他。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罗震天脸色异样，姚氏收回了看着琪轩的目光，转头询问。

　　“哼！岂有此理！”罗震天瞪着眼，将报纸随手一扔。

　　婉清捡起报纸，仔细一看，激怒罗震天的是一篇抗议军阀的文章。

　　罗震天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觉得心中还是气闷，指着这报纸破口骂道：“混账东西！竟说我罗震天是日本人的走狗，卖辱求荣，才谋得官位！”

　　“消消气，消消气，小心气急攻心，坏了身子。”姚氏手放在罗震天背后为他一边顺气一边劝道。

　　“这个方人也于我们也非陌生人，抨击各地军阀是他的爱好。只可惜总理有令，不得限制舆论，即使要抓他，我们也没有适当的罪名。”婉清手拿报纸，若有所思道。

　　罗震天眼神如蝎，周匝散发着阴毒的气息，许久才沉声道：“哼，抓不得他的人，我就要他一双手。”

　　“哐当”一声，只见琪轩面前的酒杯倒在桌上，里面的酒也洒了琪轩一身。站在琪轩边上的丁香，拿着酒瓶颤栗着想说抱歉，话到一半又想起得为他擦干酒渍，乱中就想用袖子去擦。

　　“不打紧。”琪轩微笑着，礼貌的阻止了丁香的动作。起身对罗震天双手做辑道：“大帅，琪轩怕是要回府换身衣服了，还望大帅见谅。”

　　罗震天微微颔首，身旁的姚氏不舍道：“这就要走啦？”

　　琪轩对姚氏笑着点点头，姚氏道：“哎，也是。回去赶紧换身衣裳，免得着凉。我瞧着你，气色没刚才好了。要不，让胜儿送送你？”

　　琪轩忙阻了姚氏，转头嘱咐婉清要好好休息后便匆匆离去。

　　琪轩离开后，督军一直低沉着脸不说话。丁香哆哆嗦嗦的立在原地，心里早已乱作一团，其他下人个个屏声息气。在这儿做事，下人们最忌讳的就是在督军心情不好时出差错。

　　“爹，这事就交我处理。”

　　正在丁香以为大难临头时，婉清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她抬头看婉清，见小姐正给她使眼色。丁香心领神会，立刻闪回了厨房。

　　罗震天伸手覆盖住罗婉清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终于挤出点笑容，待气息稍微顺畅后才开口：“不急，你先养好身子。”

　　司机将琪轩送到府邸，就径直去停车。琪轩下了车，踱步进屋，神情专注似有心事。刚跨进花厅就听见一个尖锐的笑嚷声：“哟——这就是贵府的公子吧，果然是仪表堂堂。”女人将“呦”字拖的老长，像是一把锋利快速的箭直直射向琪轩，刺的他耳朵生疼。

　　琪轩抬头看见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老妇，见到自己站了起来。而父亲霍葛言正坐在主位上对他讲到：“这位是城里的管媒婆。”琪轩心口一闷，难道父亲要为自己娶妻？管媒婆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算是长辈，琪轩对她微微点头，却是心不在焉。

　　管媒婆见的人多了，自然看得出眼色，对副官说道：“霍老爷，那我这就回去了。要是有更好的姑娘，我一定先想到贵家公子。若是有中意的姑娘，也尽可找我，不是我自夸，在我管媒婆嘴里还真没有说不成的。”

　　霍副官谢过管媒婆，让管家掌灯引管媒婆出门。管媒婆走到琪轩身边时，两眼放光，像是吃人的老虎。琪轩几许不适，只能迎着管媒婆勉强的笑笑。管媒婆被送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多看两眼，心里忙打着算盘。待她走远了，琪轩终于忍不住道：“爹，您这是要找人给我说媒吗？”

　　副官一副悠然自得的喝着茶，瞧着儿子心急如火的模样淡然道：“近日，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但这个管媒婆是不请自来的，你回国的消息传遍了燕州城。几户大户人家的父母托管媒婆来打探。这不正合我意。我听了几个管媒婆介绍的姑娘，个个秀外慧中，与我们算是门当户对。其中属燕州首富的女儿，我听着是最中意的。”

　　这下琪轩真急了，说：“爹，孩儿已有心上人了！”

　　“哦？那你到是说说，若是我觉得可以，改日我就叫管媒婆给你说媒去。”听见儿子有心上人了，副官喜上眉梢，茶也不喝了，专心等着儿子回答。

　　“是……”琪轩低下头，挫紧了拳头，“是……婉清。”

　　副官心感诧异，随即缄口不言。琪轩紧张的抬头，他就怕父亲会陷入这样的沉思。许久副官才说道：“胜男倒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是个固执的孩子。她一直在寻找曾经在山寨里教过她知识的先生，她对他有意啊，常军上下谁人不知？”

　　“爹，您给我些时间。我会让婉清慢慢忘了施先生，只是在这段时日请求您不要找人为我说媒。我喜欢罗婉清，打小就喜欢。您让我试试。”

　　“嗯——”副官沉思默想后道：“若是你和婉清真成了，倒也是美事一桩。我当然不会反对，只是婉清是大帅的女儿，就你现在一个小小的团长，没有丰功伟绩娶了她也是我们霍家高攀了。”
　　琪轩知道父亲思想传统，男女婚嫁一直讲究门当户对，从未想过要与大帅攀亲家。本以为父亲会断然拒绝，哪想到父亲赞许自己，高兴之余琪轩暗暗下定决心要干出番成绩来：“爹请放心，有朝一日孩儿必定入阁登坛！”

　　第二日，阳光明媚。罗婉清的烧已退了大半，只是手臂的伤还要养上几日。

　　一早，吩咐完瑾瑜寻找方人也的线索后，婉清就让丁香将藤椅搬到阳台上，又泡了壶玫瑰花茶。清逸香气弥漫阳台，她忽然就想取本散文集来读读。说起来也奇怪，这一病，连性子都改变了。罗婉清起身往起居室走去，散文集之类的她或许还得找找。

　　来到起居室，刚巧碰见刘嫂端了煮好的阿胶进来。婉清立马绷着脸问：“怎今日还有这东西？”
　　“大帅带回了很多，有整整两大箱呢。听运回来的军爷说，徐长官把家里所有的阿胶都给了小姐。”

　　婉清记得一川的脚被夹伤时，也流了不少的血。补血止血，又岂止是她一人需要的，又或许徐一川是知道自己喝不得苦，故意送了阿胶过来，捉弄自己。只到这，婉清就忍不住笑出声。她笑自己竟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她对一川冷眼相待，却从未见一川有恼怒的时候。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怎么自己这么像别人口中的“小人”，而一川倒变成“君子”了。

　　“大小姐，这……”刘嫂没有婉清的吩咐，也不知道这药是撤或不撤，又见小姐的表情，一会儿如严冬的寒冰一会儿又变成暖春的桃花。

　　“搁这吧，我等会喝。”

　　婉清发觉自己失态，连忙转身装作找书的模样，嘴角残留笑意。

　　“诶。”只听见刘嫂应着，将药碗放在茶几上。正当罗婉清以为刘嫂已经离开，想稍稍松口气的时候，却听见刘嫂惶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忠……忠田先生。”

　　罗婉清的身子一僵，手中的书“啪嗒”一下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