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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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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际天边薄云缥渺如雾,月光微微透过帘栊,树影葱茏。
婉清浑身滚烫,血液直冲头顶,晕晕乎乎,呼吸也变得浓重。
瑾瑜借着月色在黑暗里静静地凝眸望着身下的可人,她的眼眸似是汇聚了所有的星光,朱唇微启,仿佛世间最大的诱惑。他埋头吻向她脖颈,贪婪的允吸她的芳香。
第三十一章
远际天边薄云缥渺如雾,月光微微透过帘栊,树影葱茏。
婉清浑身滚烫,血液直冲头顶,晕晕乎乎,呼吸也变得浓重。
瑾瑜借着月色在黑暗里静静地凝眸望着身下的可人,她的眼眸似是汇聚了所有的星光,朱唇微启,仿佛世间最大的诱惑。他埋头吻向她脖颈,贪婪的允吸她的芳香。
像被点了穴一般,瑾瑜停止了所有动作。他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眼神迷离的婉清,浑身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这样死去。周身的力气不知是被抽光了,他重重的倒在婉清身侧。
罗小姐心中的人是徐一川……
黑暗中,瑾瑜怔怔的看着床顶,身边是倚靠着自己沉沉睡去的婉清。过了今晚无眠夜,明日他该要怎么面对她?
早晨在初阳斜照的街道上人声鼎沸,一辆宽大的宝马雕车吱呀碾过石板,马蹄声踏着沉闷的鼓点驶进闹市。
车内,婉清,一川,玉娇三人。
只见婉清紧锁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坐在她对面的一川瞧她心绪不宁,想起昨晚她离开时脸色煞白,不由得也皱紧眉头。
今早,当她从睡梦中苏醒时感觉脑袋沉沉。挣扎着起床,身上的薄毯便滑落在地时她低头一看自己竟是□□,可是她一点都回忆不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了会儿,依旧理不出头绪只好穿衣下床。
当她掀开薄被时看见床单上一滩触目的红色,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一动不动。她的月事刚过,所以这绝不是……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拉着瑾瑜让他陪自己喝酒解闷。
隐约中,婉清似是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一个踉跄身子几乎是要倒下去。
同时,一大早,瑾瑜便不知所终。
因为收到父亲的电报需要婉清他们急速赶回燕州,所以婉清只好先放弃寻找瑾瑜的想法,他一个成年男子定出不了什么事,而她也可以好好想想她与瑾瑜的事该要怎么解决。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马儿和车内的人皆是一惊,马车险些翻覆。接着便又传来“落水啦,有人落水啦。”的喊叫声。
“出了何事?”一川掀开布帘问。
只听车夫答:“不晓得,像是有人掉水里了。前面围的人太多,马车过不去。”
不知为何,婉清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为确定自己的猜想,她二话不说跳下马车。
“罗小姐!”一川本是要叫住婉清,可转念一想持枪出现的都不会是普通老百姓便也下车紧跟其后。
婉清挤进交头接耳的人群。落水的人已被救上岸,当她见到那人长相时,大惊失色,腿脚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幸亏身后一川及时出手相扶才得以幸免。而一川在转向地面时,同是一脸的震惊,只见瑾瑜闭目平躺在水磨石板上,生死未卜!
他放开婉清快步走到瑾瑜身边蹲下正要进行抢救,身边却有个老翁出来劝道:“年轻人别救了,我远远的就看见他对着自己的喉咙开枪,然后才掉进水里的。”
一川经老人提醒,才察觉托着瑾瑜后脑的手有种湖水不会有的腻滑感,他将手举起来一看,满手鲜血。难以置信的同时,他下意识的望向婉清,见她闭目咬牙,浑身颤抖,面上的表情不仅仅只有悲伤还有绝望,太多的感情,一川无法读懂。
围观的人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的细细碎碎念叨,问死者何人?也有的摇头叹息,不明白大好青年何事需要寻短见?
忽然从人群里蹿出一个老妇,“噗通”一声跪在瑾瑜身边眼含热泪喃喃自语道:“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青山叠翠,幽水瑶林。婉清从未想过,再次来到这竟是亲手埋葬瑾瑜,她木然的望着跪在两墓冢前的老妇,只见那老妇面上布满泪痕,摸着眼前的墓碑一脸愕然:“没想到,小主子竟早早……”
一川上前掏出锦帕递给老妇:“婆婆您是?”
老妇人接过锦帕却未用它来擦泪,只是将它紧紧簒在手心,悲伤不已:“我是两位主子幼时的奶娘,福晋一直留我在他们身边服侍。”
“福晋?”一川脸上写满诧异,“瑾瑜是皇室之子?”
一边的婉清同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虽有猜测过瑾瑜的身份,可她从未想过他竟会是皇族后裔。
“瑾瑜?你指的是三阿哥?他的真名叫做爱新觉罗·子安,是轶亲王的三子,幼小便懂事听话。但因他生母是汉人出生,在府里的地位并不高,所以两位阿哥从未得到王爷过多的宠爱。”
“府里的人也大多势力,对庶福晋这边只管吃饱穿暖就好。”说着老妇直直的跪向瑾瑜坟前痛哭着不停磕头:“我也有错,我愧对待我恩重如山的福晋!我没有好好照顾两位小主,我对不起你们!”
一川心中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在旁劝道:“逝者已矣,婆婆也别太过伤心了。”
老妇人等到哭乏了,才戚戚然然开口:“二位有所不知。当年,清帝退位,宣阳城发生暴动,许多当地百姓蜂拥冲进王府,烧的烧,抢的抢,还把王府的人都抓了起来。混乱中,福晋将两位阿哥托付于我,在她的掩护下,我和两位阿哥才得以逃出王府。福晋牺牲自己救了我们,我却没有兑现承诺,我有罪,我是个罪人。”
泣下如雨的老妇使婉清想起才离别的母亲,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强忍心中哀痛,劝慰道:“我遇见瑾瑜时,他弟弟已经死了。那时兵荒马乱走散了也不怪您,您不必自责了。”
老妇摇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是我卖了他们!”
一川惊得说不出话,他担心的看向婉清,只见她惊愕之余更是悄悄握紧拳头,身体也有些微颤。
“我将阿哥们带回家的第一天,我丈夫便对我一顿拳打脚踢。我们自身有三个孩子,日子过的拮据,根本没有多余的口粮可以给两位阿哥。所以,第二天我当时那丈夫趁我不在,便偷偷把他们给卖了。”
“我知道后,在家犹豫了几日,最终因内心难安才去找他们,可那时他们早已不知去向!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只想找到他们。如今我终于找到了,哪知……为什么?为什么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说到这老妇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三阿哥!把我这老太婆也带走吧!让我去地府给你们和福晋做牛做马来赎我这一身的罪啊!”她伤心欲绝,哭得几乎要断气。
婉清别过头,不愿多看。她想象着孩童时的瑾瑜,当他与弟弟被囚禁在小黑屋时,他是不是曾翘首企足?在日夜的等待,也不见有人来时,他又是怎样的心灰意冷?遇上自己之前,他是如何躲过战火纷飞带着弟弟顽强的活下来?
正当她心中万绪千端,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句话,愈渐清晰“瑾瑜不曾恨过任何人”,这是从阁崚回来后,瑾瑜对自己说得话。起初不以为意,直到此刻,婉清才明白他轻描淡写的背后,竟是惊风怒涛的一个过去。
“瑾瑜不曾恨过任何人”。
他是真的不恨吧。因为他素来温和善良,即便是在知晓自己会受伤的时候。面对怨与恨的豁达,瑾瑜永远是婉清她无法赶超的。
想到这,她默默得掏出几枚银元放在妇人身边,然后缓缓的起身走向山下。她不会对婆婆说,瑾瑜从未记恨过她。有时事实的存在,只会显得人越加不堪,这样的话,不如就让真相随着逝去的人一同长埋黄土吧。
思念多年的初恋早已抛弃两人的誓言;好不容易走出阴霾,再次爱上他人时,却又被冷言冷语的拒绝;贞洁莫名被夺,那人却宁死也不肯解释一字半句;还有另一边厢,病重的父亲非要对母亲痛下杀手。
回的路上,婉清的心情跌落到谷底,她的人生一塌糊涂,也从未有像现在一样迷茫。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晌午回到帅府时佣人们正进进出出,一番忙碌景象。婉清和一川走进花厅,见父亲,霍副官和琪轩三人正围坐着喝茶。
“爹,霍伯伯。”
琪轩忽听背后响起那熟悉的声音,立刻惊喜转头,见确是婉清,兴奋起身大步流星来到婉清面前,“你回来了!”
罗震天和霍葛言见状,互相看了眼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琪轩这时也反应过来,觉得分外窘迫,一时只能杵在那儿。
只听罗震天冲着婉清和琪轩嚷道:“站着干嘛?过来坐。世勋,你也一起来。”
婉清望向父亲,才几日父亲便消瘦了不少但是气色看着不错,显然是心情极佳。
罗震天等三人落座后,拈拈胡子问婉清:“调兵之事可还顺利?”
一川瞥了眼身边的婉清,见她心神不定便代她回答:“一切顺利,请大帅放心。”
“恩。”罗震天赞许得点点头,“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汪明渭一时不敢再轻举妄动。琪轩又打了胜仗,更长我常军士气。看来这入夜的酒席可算是摆对了!”他又转头笑着对霍葛言道:“霍老弟,你这儿子可是不得了啊。哈哈。”
“大帅过奖了,若不是当年您出资让犬子出国深造,今日又哪有为常军效劳的机会。”霍葛言正用碗盖撇茶叶,听罗震天这样讲忙搁下茶杯低头谦卑的回答。
“诶。”罗震天不同意道:“这是什么话?出了钱没学好的,大有人在。琪轩总算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说着他似想起什么,叫道:“琪轩啊?”
“是,大帅。”
“想要什么就和本帅提,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你!”
琪轩偷看了眼一边的婉清,回道:“多谢大帅!为常军效力此乃天经地义,琪轩不敢多求。”
“爹,我有些累,先上楼去了。”琪轩能打胜仗,婉清心里自是高兴,只不过她还无法脱离瑾瑜的死,所以实在提不上兴趣。她既不想扫他人的兴致,又不想勉强自己附和别人,所以到不如离开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啊,对!”罗震天拍拍脑门,“奔波劳碌多日,是该要好好休息。去吧,养足了精神,晚上才可以和兄弟们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转而他又对一川道,“世勋也先回府整顿整顿,今夜咱们这些为常军舍生忘死的将士们定要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