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
-
第三十章
“罗小姐?”瑾瑜打开房门时正好遇上经过他门前的婉清。
婉清猛得回过神来,看是瑾瑜,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要出去吗?”
“去看我弟弟。”
她这时才回忆起此次他让瑾瑜跟随的目的,慢慢收敛神思说:“我和你一起去。”瑾瑜迟疑了下,他的确很想有她陪着,但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心中便有几分担心。
“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不等瑾瑜犹豫,婉清自顾自走在前头,她心中甚是烦乱理不出头绪,此时出去走走也正好转换下心境。
两人来到前厅,店伙计一听二人是要去城郊便殷勤的请他们在门口稍后,他可以取来马车送二人出城。
在门口等候时,婉清留心到不远处有位两鬓银霜的老妇人一直盯着瑾瑜上下打量,她纳闷的转向瑾瑜,见瑾瑜表情平淡不像是认识那妇人,便也未问出口。当两人坐上马车,马车缓缓前行时,那妇人却突然紧追马,口中不停的喊着什么。宣阳是瑾瑜的故乡,若那妇人真是瑾瑜的熟人其实并不奇怪,想到这婉清忍不住问:“那婆婆是在叫你吗?”
瑾瑜听了往窗外探了探脑袋,然后回头微笑着回答:“许是认错了,我并不认识她。”瑾瑜既这样说,她便不好再问,随着马车越驰越急那声音也堙没在轮下泛起的尘灰中,她便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夕阳溅落在远山顶上,染红了周遭一片云霭,林间草木也在这五彩斑斓下披上了华贵的霓裳。
敬完酒后婉清坐在不远的山坡留瑾瑜与他弟弟独处,闷热的风时不时吹来,她低头看见山脚下琪花瑶草乱颤,店伙计坐在马车上等得瞌睡都上来了,正打着盹。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没有回头却忽然冒出一句:“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身边的瑾瑜低头思索,许久才回:“家母信佛,所以我算是耳濡目染。”
这是瑾瑜第一次提及自己的过去,婉清略微惊讶的转头看向他,很快她挑了挑眉,道:“我却不信。”但随即她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认真,“但若……人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不要再出生在官宦之家,做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好。”
天边晚霞如火映照在婉清脸上,瑾瑜转头望向她却总觉得她平静的表面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疲惫与寂寥。
瑾瑜跟着陷入沉默,他思虑再三后终于开口:“罗小姐,你若是有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或者你不想看到听到的事都请交给瑾瑜。”他顿了顿,回忆起当年,“若不是得你恩惠,我弟弟很可能会死无全尸,而我也未必能活下来。所以至今为止,我唯一能想到回报你的便是铲平你路上所有的绊脚石,让你一路畅通无阻。”
婉清有一时的怔忪,记忆以来瑾瑜从未说过明显表忠的话,因为在她看来,他一直是一个隐忍寡言的人。晚风迎面拂来,她面对瑾瑜渐渐展露笑颜,虽什么话都没讲,却用眼睛在不停的不停的诉说着感谢。
她的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诫自己:你已失去一个关爱自己的人,所以往后,对那些真心相待守护自己的人定要越加珍惜。
回的路上,婉清也渐渐理清了思绪。仔细想想,一川与玉娇可谓青梅竹马,两人最后走到一起似乎是必然,而自己又不愿意放弃一川。
那么……就共事一夫吧。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心中已打定主意的婉清径直来到一川所在的厢房门前,她见他屋内有光,正欲敲门,身后却传来一川的声音:“罗小姐是找我吗?”
婉清诧异转身,她猜想他可能是刚从玉娇那回来,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涩,“我……想和你说件事。”话说完,忽然觉得莫名心慌,来时她明明是意志坚决,可真站定在他面前她却开始犹豫起来。原来自己终归是没有信心,她害怕被拒绝。
一川请婉清进屋,昏暗的烛光下,两人面对面坐着,他为她倒茶等着她开口。
“我……”她低下头,两手握拳,心里忐忑不安。果然有些难以开口,她接过一川递来的水一口饮尽。
一川轻笑了声,拿起茶壶又往婉清的杯里缓缓倒水。
“我喜欢你!”
水线断了一下,很快便又从壶嘴里慢慢吐向茶杯。一川头都未抬一下平静的对婉清道:“徐某……”
“我知道。”恐惧袭满心头,她禁不住抢话道:“你和玉娇,她父母有恩于你,你有责任照顾她。所以……所以我不介意……”
“共事一夫?”一川冷笑着问,嘴角的嘲讽和鄙夷就像黑洞一样在她心上越扯越大。
“罗小姐才遇施廖卿背弃,转眼又说中意徐某。这样的说辞总叫人难以相信。”一川忽然想起那夜的吻,身形不由一顿,稍微缓了缓口气,“若徐某之前做了让罗小姐误会的事,徐某向你道歉。”
就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围在婉清身边,嗡嗡的叫,婉清只觉得自己耳鸣的厉害,她看着一川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不听见。这些烦人的蜜蜂不仅在她耳边不停的叫嚣示威,还将那锋利的毒针刺向心上,疼得她只能无力得攥紧胸口。
浑浑噩噩的她已回忆不起自己是如何走出一川的房间,等她稍微清醒点时,店伙计已拿着一坛老酒送来自己的房间。
瑾瑜这夜因故地重游勾勒起他甚多的回忆另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索性便披了件外套来到院子里走走,不知不觉竟晃到婉清的房间门口。他见她的厢房大门敞开,往里探去,瞧见店伙计正为她上一杯黄酒:“罗小姐。”
婉清抬头见是瑾瑜,虚无飘渺的一笑,对着他招招手:“你来的正好,一人喝酒无聊了些。”
瑾瑜进门落坐到婉清身边,伙计为瑾瑜也倒上一杯又为他们换了盏煤油灯才悄悄得合门而出。
宁静的夏夜月朗风清,意蕴宁融。酒过三巡后,婉清说话已有些不受控制:“你认为我是怎么样的人?”
瑾瑜小酌一口,想了想说:“独立,能干,聪慧。”
“呵。”她端详着酒杯花纹,自嘲的笑道,“怎么听,都不觉得是在夸一个女儿家。”说着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实美丽,善良,单纯,执着都是你。
瑾瑜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你说……”婉清脸色绯红,渐露醉态却不停倒酒的动作,“你说……你倒是说说你们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一想到方才一川拒绝自己的模样,婉清心里便堵得慌,干脆直接抡过手边酒坛豪饮起来。
瑾瑜晓得婉清好酒但又不胜酒力,便伸手去劝:“罗小姐,够了。”
她却打开他的手,瞪着美眸:“你要么留下来陪我喝,要么就回去睡你的大头觉。”说完咕噜咕噜又连喝好几口。
他看出来婉清心情不好,猜测她兴许是因为和夫人的离别而愁忧不解便也不再劝阻,只是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偶尔抿上一口。
烂醉后的婉清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她可以说好多好多的话,一刻不停。她说起自己的小时候,那些寨中兄弟,那里有芙蓉花池,那里有无忧无虑。她又提及督军府的生活,她挂念母亲以后的日子,她担心父亲疲惫的身心。
瑾瑜侧耳聆听,他与她几乎每天都可以见面,但是他知道他并不真正的了解她。她与其他女子不同,她的身份,她的经历促使她从不愿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表露出来。当然,除非在感情上,这个诸事习惯隐藏自己情绪的女子,唯独在感情上勇敢又执着或者说单纯又好骗。
他心疼她,总想为她分担些,可他又怕她需要的并不是自己。对她的感情迟迟未说出口正是因为他怕说了,两人的距离反而更远了。
一直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用朦胧的双眼上下打量他,似乎是想要努力认清面前的人。
“我喜欢你。”她突然说道。
瑾瑜整个人猛得一震,但很快他便断定婉清定是将他错认成谁,可为何在听到她说这样的绵绵情话时,他内心充满小窃喜:“我……我不是施先生。”
婉清已然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她靠近瑾瑜双手握拳胡乱的打着他:“我知道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可我就是喜欢你啊!真的喜欢你!”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带着哭腔又是无奈的一声自言自语,“控制不住的喜欢你。”
她又猛得抬头,死死盯住瑾瑜,泪眼朦胧:“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婉清竟喜欢自己?她竟喜欢自己!
瑾瑜这次没有再逃避她的疑问,他内心狂喜又有几分忐忑,双手握住婉清的肩膀,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罗婉清,你听清楚。我爱你。罗婉清,我爱你!”话音刚落,眼前的人便主动吻向自己,那份炽热缠绵是瑾瑜从未敢奢求的爱。他坚信今后他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瑾瑜热切的回应她,终于可以不用压抑自己,如果她的幸福是他,就算为她粉身碎骨,他亦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远际天边薄云缥渺如雾,月光微微透过帘栊,树影葱茏。
婉清浑身滚烫,血液直冲头顶,晕晕乎乎,呼吸也变得浓重。
瑾瑜借着月色在黑暗里静静地凝眸望着身下的可人,她的眼眸似是汇聚了所有的星光,朱唇微启,仿佛世间最大的诱惑。他埋头吻向她脖颈,贪婪的允吸她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