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


  •   第二十九章

      燕州城因在昨后半夜经历了一场雷雨的洗礼,使得今早的空气弥漫着雨后的清新,减去不少酷暑炎热。

      花厅门前,丁香拿举着信欢喜雀跃嚷道:“小姐,小姐,霍长官来信了!”

      婉清接过信,打开后粗略一看,大致是讲母亲的事情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希望婉清不要太难过,他那边的战况良好,林军坚持不了几日。

      “霍长官说了些什么?他在那边可好?”丁香悬悬而望,对婉清一连串的发问。

      “说与林军的仗胜利有望。”晚清低头又瞟了信上落款的时间补充道,“估计这几日就能回来吧。”

      “太好了!”丁香忍不住欣喜的欢呼,似是很期待琪轩的归来。婉清瞧丁香不小心流露的花痴模样只是笑着摇摇头,她将信收好,带上军帽,准备出门,临出门前又想起什么,转身嘱咐丁香说:“这两天我不在,替我多注意父亲的饮食起居。”

      此次一川和婉清的任务是将新兵带往骆家舍,到了那里会由张将军接手将部队调往与连军相邻一代。而从燕州经宣阳再到骆家舍来回需要三日,婉清特意命了瑾瑜相随,因为她还记得自己曾许诺过瑾瑜要陪他来一起看望他过早夭折的弟弟。

      另一边,为避免熟人在燕州识破解救姚氏的计划,一川便以家属的名义带上玉娇并让姚氏躲在玉娇所乘坐的马车内,直到宣阳姚氏才可以混充到新兵里头去。

      部队缓缓前行中,婉清和一川领头各一骑,而她时不时回头望向紧随其后的马车,眼神多是不安还有舍不得。

      一川在婉清一侧,将一切收进眼底忍不住问:“罗小姐既是如此不舍,为何见面了又不理呢?”

      若是以往婉清早已冷言冷语的回击:“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但自从那一吻后,婉清明确得感受到自己对一川情感的变化,另她疑惑的是为何自那后的一川就像失忆一般,对待自己依旧如往常一样客气。

      “罗小姐可以生气不理夫人,你的母亲都能知道并且做出回应,其实在这点上我还是很羡慕罗小姐的,因为像我老早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一川微笑着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人与人之间的缘见一面便少一分……”

      许久,婉清耳侧忽然没了声音,她不禁转头向一川投去目光,只见他出神得凝视远方,在金碎的阳光下,他英俊的侧面如镀上一层细腻的光晕,那光悄然滋长,蔓延至婉清的心上居然突突地跳起来。

      一川回过神来迎上佳人美目,原本下沉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优雅的弧线,他笑得如此温暖好看,有如远山春色,月光倾泻:“罗小姐,且行且珍惜。”

      夜晚,天空中一轮皓月,柔光恬淡铺洒银辉,大地经受一天的炙烤还在灼灼发烫,幸好偶有晚风拂过送来一阵阵的清凉,此时宣阳附近的林子里开始喧嚣起来,只因常系新军要在此处搭建临时营地。空气中浓烟滚滚,飘散着木材燃烧的味道,底下柴禾爆响,篝火舞动,将士兵们的脸映得通红。

      婉清拿着一套新的军服掀开了姚氏所在的帐篷,见到母亲时她紧绷着脸,声音也显得清冷:“明日您穿这身衣服混到新兵中去,一切一川已安排妥当,到了骆家舍会有人带您去连军那边,之后的生活也会有人照应。”

      姚氏今日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渡过,在看见婉清的刹那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凄楚殷殷的问:“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母亲的泪似是滴在了婉清心处最柔软的地方,眼角不知觉得滑落一滴晶亮。突然,她扔了手中衣服,双手捂住脸,脊背猛烈得一抽一抽,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她再也憋不住委屈,终是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如果可以选择原谅她怎么会揪着仇恨不放手?谁会乐意去痛恨自己的亲人呢?毕竟自己身上可是流淌着她一半的血液啊!

      姚氏见女儿无助的哭泣心也跟着绞痛起来,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她温柔地抚摸着婉清的鬓发:“是娘对不起你,娘真的好舍不得你!”

      “娘——”婉清哽咽着扑向母亲的怀抱,紧紧抱住她,就好像母亲下一秒便要化为泡影一般。

      夫人一边拍打婉清的背一边说:“这一别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她褪下自己手腕的翡翠玉镯又将它带到婉清的手上,“这玉镯跟了我几十年,现在娘亲留给你就当作个念想。”

      姚氏将婉清拉至床榻坐下,柔声开口:“这次多亏了有世勋。之前因为家世我一直偏爱琪轩,没想到此次,世勋这孩子会为了救我而尽心尽力。”她轻抚婉清手背,湿润的眼睛流露慈爱的光:“如果将你托付于他我也放心不少。”

      婉清本是断断续续抽噎着,听母亲意味深长的一句,她脸一烫,偏过脑袋说:“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哎。”瞧着眼前倔强的女儿,姚氏心疼的为她拭去泪水,语重心长对她说:“老天爷愿意给你机会时切莫选择错过。要不然就只能像我一样,等到人生垂暮才开始后悔起往昔的时光。”

      碧绿玉镯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婉清的指尖在玉镯上来回摩挲,她沉默着依偎进姚氏的怀抱,母亲的话语犹在耳畔,在她心中千回百转。母亲是叫她珍惜争取心中的幸福吗?

      这一晚,仿佛一夕是百年,她静静靠在母亲的肩听她絮语喃喃讲起模糊的过往。在以后她残余的记忆里那是一个什么都说却唯独不说再见的夜。

      第二日,部队到达骆家舍,张将军只带几名卫兵早早等在城门口。终于到了离别时刻,婉清坐在马背上凝视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从今以后母亲便会在一个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生活,她将彻底离开自己,此时此刻的婉清才终于领悟:母亲也好父亲也罢,没有人可以永远得陪伴在自己身边,这山长水远的人世,终究是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回程时原先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剩下一川,婉清,瑾瑜和玉娇四人。到了傍晚时分,一川在宣阳城随意进了家路边客栈,听店伙计说他们有个独立后院,总共四间厢房。他盘算着正好一人一间便决定今晚在此落角。

      店掌柜见来客四人,三人皆一身戎装,便知客人来头不小自是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一川一行穿过古香古色的大堂来到后厅花园。路上,他一边热情的介绍宣阳的风土人情,一边将婉清他们一一引进自己的房间。

      一川是最后一个被引进厢房的,只见店掌柜迎笑着为一川打开房门:“这厢房名叫云舒阁,我看爷您雍容闲雅,住这间最合适不过了。”

      一川笑了笑,掏出银元,说:“有劳。”

      “诶!不敢。”掌柜见一川要打赏自己,只有诚惶诚恐的摆手。这些常系的高级将领,他没得罪人家就已谢天谢地,哪里还敢收他们的钱财,“爷您好好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只要晃一下床头的麦穗挂绳,小二听到门外的银铃便会从大厅过来听候您差遣。”说完忙不迭退出去合上门后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吁一口气。他得去前厅支会下伙计,这帮主子可轻易怠慢不得。

      一川打开窗,园里一片繁花似锦,芳香幽幽。他在屋内踱步一圈,发现这厢房的书架上竟摆满各种书籍。他从中随手挑了本便坐在窗边读了起来,才翻了一页的时候,一川房间的门“嘭”的一下被推开,他抬头一瞧见是板着脸的玉娇,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问:“怎么了?”

      玉娇厥起嘴走到一川面前:“把外套脱了。”

      一川虽不明白玉娇在生谁的闷气却也是乖乖照做。玉娇不说话,接过衣服一屁股坐在一川旁边,然后找到军外套上的破洞掏出针线补了起来。

      一川释然一笑,说话也带有几分讨好:“瞧我,都没注意。”

      玉娇本是不想搭理一川,但见他怡然自得模样就不觉得恼火,将衣服一甩,提高嗓子发泄不满:“徐大哥!你知不知道今日救夫人这事若是被大帅知晓,那罗婉清是大帅女儿铁定不会被怎么样,但你很有可能因此断了仕途甚至丢了性命!”

      “你……”玉娇忽然红了眼眶,犹豫了片刻才像下定决心般紧盯着一川的脸, “你是不是喜欢上……”话未说完,一股大力将自己拉近一川,她还未搞清楚状况,一川的吻便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耳边渐远了俗世的喧嚣与苦恼,她只安然沉浸在他的世界。她暗暗欣喜只因确定他的心中果然有自己。

      婉清送别母亲后一直心事萦绕便想到去花园独自散心。一川虽曾吻过自己,可他从未有过表态,也是因为他这种不明朗的态度,使婉清一度不敢仔细思量自己心中所想。可一川说了“人与人之间的缘见一面便少一分”,如果说她与母亲间的缘分是如此,那她与一川的又何尝不是呢?

      她好像看见命运为自己关上了通往施廖卿的那扇门,却又为自己打开了另一扇,只是那扇门可以通向徐一川吗?

      婉清在花园里漫无目的瞎逛,她只陷入自己的沉思根本无心欣赏园中景色,忽然耳边传来女子吵闹的声音,她循声抬头却见雕花窗前英俊的男子一把拉过面前娇俏的女子低头覆盖她的唇。

      一瞬间,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使她只能睁大眼愣在原地,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脑子一片空白,恍惚间似是有捕捉到一川投来的视线,但她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若他是看见自己的,为何他还要这样做?

      未找到答案她便落荒而逃,心中似有火蛇狂蹿,灼得心隐隐作痛。她失魂落魄的游荡在回廊,脑子里都是一双人儿相拥而吻的画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