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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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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夫人……”丁香跟在姚氏身后,到了门口不敢再跟下去,只好转身望着婉清却见她已是蓬头散发彻底虚脱的模样。夫人与小姐待她一向不薄,她一想到夫人今晚就要被处死,心里便难受的哭了出来,无助的喃喃:“小姐……”
罗震天待到婉清不再反抗才松了手,整整衣服,冷声道:“我待你娘如何你比谁都清楚,如此她还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我警告你,少为这种贱人劳心劳肺,如今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别让我失望。”
婉清听了只觉得脚下一软便瘫坐在地上,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丁香看着罗震天头也不回的离开才敢靠近失魂落魄的婉清,她跪坐在婉清身旁哭道:“小姐,我们想想办法,你不要话也不讲啊小姐。”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脑中依旧是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想不出。父亲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他要人三更死,那人便留不到五更。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自己的母亲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婉清的眼睛陡得一亮,现下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了。她直了直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早已变得酥麻。
“小姐。”见婉清终于回过神来,陪在一侧的丁香终于看得一丝希望,抹抹泪惊喜的叫起来。
只听婉清说:“丁香,我们去徐府。”
当西天最后一抹晚霞已经融进冥冥的暮色之中时,婉清和丁香坐车刚到达一川府邸,她远远的便看见正要进门的一川便赶忙喊住他。
一川身着白日的军装,婉清估摸着他应是刚从校场回来,不敢拖延时间,下车小跑几步站定在他面前开门见山的说:“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一川看看婉清又瞧瞧她身后的丁香,两人的脸色皆是惨白,他想起午时匆匆离开的她,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话不多说便请了婉清进屋谈。
三人穿过院落进了大厅正撞上玉娇对着一桌子的菜在打瞌睡,当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玉娇便猛得站起来:“你终于回来啦。”待看见一川身后还跟着婉清时,玉娇脸瞬间拉了老长,想说的话也如同鱼刺般哽在咽喉。
一川也没心思顾上玉娇的心情,只是嘱咐了声:“我和罗小姐还有事要谈,你不用等我,先吃吧。”说完便带着婉清转进了书房,而丁香则站在书房门外静静的候着。
书房内,一川点燃煤油灯,发现玉娇早已在书房燃上香薰,他看了眼桌上的袅袅飘烟,伸手为婉清倒水:“你脸色大不好,先喝口茶。”婉清伸来手指与他微微擦过,她指尖的冰冷让一川不由得皱了皱眉。
感受着茶杯传递的热度,婉清终于稍微镇定一些,看着一川道:“我娘……今晚凌晨要被枪决。”
“夫人?”听到消息的一刹那,一川惊得说不出话,他本能的想追问原因,但很快他便理清思绪,现在不是该问这些的时候。
“我要救我娘!但现在我脑子里很乱,我需帮助,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婉清心中方寸大乱,絮絮叨叨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再说些什么。
一川因为那句“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而有一秒的失神,片刻他沉思道:“时间过于仓促,这么急一下子很难想出两全的办法。”
婉清听了只是沉默的咬紧下唇,眼中泛起薄雾,渐成涟漪。
一川的眉跟着紧绷起来,他轻声叹息,扶上婉清的肩,柔声轻语得似哄孩童般:“如果可以拖延死刑时间,那我应该可以想出法子。”
她本可以忍着泪不让它掉下来,可当他对她温柔的像一泓春水时,她心中一动,委屈,难受,伤心,各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最后终于汇聚成泪水从眼里流出来。
一川的心没来由的一痛,这是他第一次看她流泪,如同受伤的小兽躲在角落默默得为自己舔舐伤口。她就那样握紧拳头,一声不吭的死死咬住嘴唇想要克制绝了提的泪水。
她晶莹的泪映着烛光,好似叶瓣晨露,楚楚动人。他心念一动,忍不住趋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裹住她不停颤抖的娇躯,未多想便低头覆上她的唇。他用舌尖润了她的唇,细细的挑进唇缝,用齿轻轻的啃噬。
婉清愣了足足几秒,慢慢得她就变得仿佛不像自己,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一川唇畔的柔软与温热。他的胸膛宽阔挺拔,手心有力的握着自己的肩膀。从前她觉得自己的心一直是在飘荡,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但此时此刻,她好像终于找了可以将她的心安放的避风港。
他贪婪的吸吮着她唇齿间的芬芳,感觉到婉清渐渐的回应自己,他的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将自己劈醒,他只是不想看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血丝,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猛地推开婉清,下意识的扭过头沉着嗓子说:“时间来不及了,快回府找大帅吧。”
婉清两颊红晕生起,她庆幸一川别过头没看见自己尴尬的神情,听到一川说去找父亲,更是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点点头,也不管一川有没有看见,就逃跑似的离开了一川的徐府。
第九章
婉清赶到家时正好碰上有佣人往父亲的书房送参茶,便拦了那佣人,将茶接过手端着走进了罗震天的书房。
书房内,罗震天眉头深锁埋头批着公文,专注得连有人进来都不曾察觉,直到婉清将茶杯放到他的手边,开口说:“爹,劳累一天了,歇歇吧。”罗震天才似回过神来,终于肯停笔抬头,但只是一眼,他便又埋头看文件,面无表情道:“你若是来给你娘求情的,现在便可以出去了。”
“爹。”
“出去!”罗震天极不耐烦的一句。
婉清喉头忽然一阵哽咽,母亲在这事上固然有错,但若要追究下去,当年的强抢才是最大的原因,想到这她心中悲愤交集,不禁脱口而道“爹,当年若不是你硬生生拆散母亲和他的恋人,今日又怎会需要受得了如此屈辱!”
“你……”罗震天骤然抬头,瞪得睁圆的眼睛此刻射出两道寒光,咄咄逼人,他既震惊于婉清知道所有,又怒于她竟说自己是咎由自取,怒不可遏下,他只好篡紧拳头,牙齿咬得吱吱响。
当年,他罗震天图霸一方,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若不是因为实在割不下,放不了手,他会闹的人家家破人亡?也正是因为对此事心怀愧疚,他对姚芙蓉是前所未有的好,心中也只放她一人,本以为他们可以相伴到老,可如今……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这份感情,就是让她死,罗震天都觉得是死不足惜。
“爹!”婉清“噗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看在娘陪伴您二十余年的份上,您休了便是,非要她的命吗?”
罗震天见着婉清泪眼模糊当即一怔,他已许久未见她哭了,他都忘了自己的女儿孩时可是个极爱哭鼻子的小鬼。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对奸夫□□恩爱缠绵的样子,罗震天眼瞳一缩,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背叛我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婉清心凉一大截,却还是不死心,跪着往前连挪两步:“爹,若您执意要娘的命,那请您让女儿尽最后一片孝心,延后两日执行枪决,让女儿为母亲过完她人生的最后一个生辰。”
只见罗震天气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他怒睁着眼,额角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胀,只听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出去!”
婉清的心瞬间一沉,整个人仿佛掉进冰窖一样寒冷,不曾想父亲竟会如此决绝,连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未有。此时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再过一小时母亲便要命赴黄泉,她强忍心中疼痛,艰难得从地上爬起来,已没有太多的时间,若是说服不了父亲,她便只好另想他法。
“夜深了,您早点休息。”罗婉清抹去脸庞的泪水,眼里是一片重浊乌黑的海,她淡淡的开口不想再继续待下去浪费时间。
婉清关门的那一刻,罗震天再也抵不住猛烈咳嗽起来,咳得天昏地暗时一口鲜血吐在锦服上,怒急攻心的他神智在慢慢消失,整个人摇摇欲坠。
婉清出门后开了车直奔监狱,时间充足的话她本可以找人替罪,但现在她只有赶到监狱买通所有人再将母亲藏起来另想办法。
霍府与监狱在同一条路上,当车子经过霍府时便被人给拦截下来,婉清探出窗外张望,瞧见霍副官带着几名卫兵伫立在车外,当他见着婉清时便开口道:“罗小姐若是要赶往监狱便请回吧。”
婉清的脸不由沉下来,冷着脸道:“霍伯伯,这一趟我非去不可,您还是命卫兵避让的最好,我不想碾着他们的尸首过去。”
“罗小姐误会老夫的意思了,大帅来电延迟了枪决的时间,但期间你依旧不能探望。”
婉清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爹他……”
“罗小姐,老夫跟了大帅那么多年,知道他对夫人用情至深。出了这事,他受得打击一定不小。刚才在电话里他的声音听来十分虚弱……”
霍葛言的话还未说完,婉清便急急的问:“我爹他怎么了?方才他都还好好的。”
霍葛言却只是一声长叹:“总之罗小姐还是回去看看大帅吧。”
婉清凝视前方的街道,轻咬下唇,她的脸上阴晴不定,到底是继续往前,还是折身返回?犹豫许久,婉清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定,她突然迅速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夜色下,车轮急驰碾过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巨响,肆意飞扬的尘土荡起迷蒙一片,婉清便这样消逝在众人视线中。
婉清再次回到督军府,才进花厅便见丁香迎了上来,只见她神色担忧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方才大帅在书房昏过去了。”
婉清心骤然一紧,忙问:“怎么回事?我爹现在人呢?”
“小姐别急,大帅已经睡下。大卫医生也才刚走。”
婉清一听父亲在卧室便走向二楼,神色紧张,问:“医生怎么说?”
只听身后的丁香回:“大帅不让我们任何靠近,与大卫医生两人在卧室交谈许久。所以具体的,丁香也不知。”
婉清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满意丁香的答案,但她也只是无奈的回看她一眼,淡淡道:“我明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父亲。”
今日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事,丁香知道婉清的心情一直不佳便也不敢多说话,当婉清吩咐她回去时,她虽是对小姐不放心,但也只好乖乖照做。
父亲的主卧门开着一条细细的缝,从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婉清悄悄推门而入,见父亲紧闭双眼,平躺在欧式大床上,一张脸在灯光下隐隐泛着铁青色的白 ,父亲连睡梦中都是皱紧着眉头。
不知为何,婉清心头再次生起一阵酸楚。她低下头握紧拳却还是控不住抖动的双肩。她爱父亲,也爱母亲,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她爱的人,他们不相爱?感觉到自己即将要哭出声音,婉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灯一关便匆匆逃离卧室,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让任何人见到她的脆弱!
轻轻“砰”的一声,所有的光亮都被关在门外。黑暗中,罗震天忽然缓缓睁开眼睛,他伸手摸向身侧,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无限的落寞与心痛夹杂着丝丝恨意侵袭向心,疼得他一下子篡紧胸口的睡服。他多么想再回一趟芙蓉寨,看看那方芙蓉花池是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