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情，三生爱》卷卷饭

24、第二十四章

　　婉清转头望了眼母亲，她两鬓斑白，婆娑泪眼中也是憔悴的神色心中一疼，又定定的看着一川脸上未消退手掌印竟是挪不开眼睛。这一巴掌本该是打在她脸上的，现在他替她挡了，可她的心为何任会觉得火辣辣的疼呢？

　　第二十四章

　　“小姐。”一边的丁香焦虑的提醒道。

　　婉清才似回过神来，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川一眼便由着丁香扶自己回房。

　　房内，烈日透过窗纱，空气闷热，她双手抱膝的坐在床上，背后已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眉头紧锁，视线定格在对面的相框上，但眼前一直闪现一张带着妖异红痕的脸，脑子里是满满的“徐一川”三个大字。她的心很乱，思潮起伏，不知自己怎么了，只好摇摇头将脸埋进臂弯之中。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婉清抬头见母亲端着碗进来，见母亲脸上写满了担忧。姚氏走到婉清床边坐下，抚摸着女儿的短发，双眼通红：“这些日子，你都受了怎样的罪呀？”话到一半眼泪便又就落下来。

　　“娘。”明白母亲为自己劳心劳费，婉清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不说了，不说了。”姚氏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我让刘嫂煮了燕窝给你补补身子。”说着将碗递过去。

　　婉清没接，只问：“一川呢？回去了么？”

　　“还没呢，你爹留了他再问话。”

　　婉清一听，急着便要出门。姚氏拦了她连问：“你去干什么？”

　　“去告诉爹，都是我的错，让他不要责罚一川。他身上还有伤，不能再接受惩罚了。”

　　“哎，你爹并非是要罚他，只是一般的公事。此次你去阁崚多亏有世勋跟着，要不然你还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这点你爹比谁都清楚。”

　　婉清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坐回床边。

　　姚氏只觉得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关心世勋了？”

　　她听见“世勋”两字，忽然便觉得紧张起来，端过床头柜上的燕窝，闷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不见婉清做声，姚氏也不强求，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爹他根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说说是要打你，那是对你的爱之心切。那个施先生……”

　　“娘，我以后再也不会找施先生了。”婉清抬头，眼里如从未泛起波纹的湖水般平静。

　　姚氏自是又惊又喜：“好呀。你这么想当然好。若你爹知道了，肯定是要高兴坏了。”女儿能放弃找施先生，是姚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她本是要劝她，如今一听她说再也不找了，姚氏连婉清这趟去阁崚是见没见到施先生都不想问了。

　　“娘，下月是你的生辰吧。你有想要的么？胜男送你。”婉清喝了口燕窝忽然开口道。

　　姚氏先是怔忪了下，心里叹诧婉清这一躺回来是改变了不少，随即眉开眼笑，说：“娘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让你爹消气便好。”

　　沉默了会儿，婉清点点头应允了下来。

　　第二日，婉清破天荒的来到厨房，她摸着厨房里的器具，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婉清第一次进厨房，本在低头洗菜的李妈见她连忙跑过来问：“大小姐，想吃什么吩咐我一声就行，我给您做。厨房里油烟味浓，您还是赶快出去吧。”

　　她不理会李妈的话，只问：“李妈，有锅巴吗？”

　　“这……”

　　李妈不明小姐的心思，只好依着婉清拿出昨夜的剩饭，只见婉清接过米饭将它们铺在锅里，又倒了些油进去，李妈这时才明白小姐这是要下厨呢。

　　婉清从未下过厨，第一次下厨便在厨房捣鼓了一下午。到了晚上，罗震天回到府中，只见姚氏正端出一盘金黄的东西放置桌上。

　　“回来啦。”姚氏一抬头见到罗震天一脸的惊喜。

　　罗震天“嗯”了声，便坐到主位上拿过一边的报纸看了起来。姚氏却将那碗金灿灿的东西移到他面前。罗震天这才放下报纸，觑眼道：“这是……”

　　“许久未吃了吧？快尝尝。”姚氏笑眯眯道。

　　罗震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干香脆口，那种熟悉的味道，仿佛让他又回到了山寨中的日子。

　　当年物资缺乏，姚氏便会为大伙做锅巴当零食，那香味能把十里内的人都给引过来。小时候的婉清，才那么点点的个子够不到桌，总是拉着罗震天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叫着：“爹爹，爹爹，胜儿也想吃。”而这时，罗震天总会要求婉清亲亲自己满是胡渣的脸，待婉清亲了脸后，罗震天便会大笑着，抱起来她放到自己的腿上对着一众兄弟说：“瞧，我闺女！这是我罗震天的闺女！”

　　“怎么样？”罗震天的思绪被姚氏所打断。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哦，那时觉得香只以为是没得吃，现在尝遍各色山珍海味后，再回头，发现这锅巴还是那么的好吃。你的手艺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姚氏笑开了：“可不是我做的，是你闺女。”

　　罗震天略微感到诧异，心中并不相信却见此时婉清正端着碗汤出来唤了他一声“爹。”他从未见过女儿有今日的低眉顺目，心中再是有气也发不出来，可他又拉不下面子，只是咳嗽了下并不做声。

　　“这鱼汤也是你胜儿做的，快尝尝。”姚氏最懂罗震天，她见罗震天缓和的脸色便抓紧机会说道，“你瞧你女儿从来不下厨的一个人，这些可都是为你做的。”

　　罗震天依旧是不动声色，只是拿着勺子舀了口鱼汤，故作镇定道：“怎么还不上菜，这鱼汤冷了，味就变了。”

　　姚氏立刻反应过来：“上，李妈快上菜。”一边招呼着婉清，“胜儿来来，坐下，今儿你爹心情好，你就陪你爹小饮几杯。”说完便为婉清斟上一小杯高粱酒。

　　婉清没有太多的话，向罗震天举杯：“爹。”

　　罗震天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端起酒杯像什么事也未发生过般与其碰杯。“叮”一声清脆的干杯，是两人冰释前嫌的开始。

　　姚氏见了大喜过望，忍不住偷偷得对着婉清竖了个拇指。婉清将酒一饮而尽，余光瞥到母亲，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这是她早想做的事情，原来只是那么简单。

　　亲情，原来就是那么简单。

　　督军府会议厅内，坐满各级身着灰色戎装的部将，个个神情凝重，诸位正以连军往与常军的交界处增兵一事进行讨论，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压抑的沉闷气息。

　　只见卢旭忠摸了摸嘴边的小胡子，若有所思道：“汪明渭在邯平关大捷将云石和狮山败给我常，他定是有诸多不服。此人阴险狡诈，看我们这时与林军打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其它，它便猖狂起来。”

　　“连军可能想伺机夺回原来的属地，但他们又只是派兵迟迟未动，也是吃不准我们剩余的兵力。”霍葛言分析道。

　　在座的各位开始窃窃私语，如今的常军将全部的火力都集中与林军相邻一代，确实没有更多兵力可以去抵抗连军。连军若见常军许久未有动静，必定会发起战争。这头于林军的战役还未结束，再起一战的话，常军多半是兵败将亡，结果将会惨不忍睹。

　　“大帅，别无他法之下我们只能向民间征兵了。”一直沉默的一川终于出声建议道。

　　霍葛言却持反对意见：“我们去年才征过一次，百姓已是怨声载道，倘若再征一次恐怕会失去民心。”

　　“哼”叶洪亮开口前习惯性得冷哼一声，“霍副官难道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常土地被其他军阀鱼肉？我倒是赞成世勋的话。”

　　霍葛言张了张口，却想不出可以反驳的话。若真就这么失去了云石与狮山，众将士肯定不服，但征兵会激起民愤，对大帅是十分不利的。

　　一川垂首，眼眸微动，思索了一会儿便又道“大帅，连军这样做既然是为了试探我们，我们便无需调去精兵良将，只要凑足人数调往与连军交界处震慑住对方便可。而且待与林军的战役结束后，我们还可以将部队重新整编，撤去老弱病残，平衡各方力量。”

　　话毕，会议厅一时间陷入沉默，大家都望向罗震天等待他的决定。只见罗震天面色平静，眸底却多了份严厉，散发着锐利的光芒。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即是世勋提得主意，那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办。我限你在半月之内招满一万人，就算这些人是用来迷惑连军的幌子，你也得让他们像模像样的。”

　　“爹，现在人丁本就不兴旺，半月时日会不会太短？”婉清望了眼一川，眼里有隐隐的担忧：“若是招不满人怎么办？”

　　一川忽得站身，面无表情却坚定的说道：“徐某愿意受军法处置。”

　　话落，大家都面面相觑，有的人是为了自己没有揽到这累活而庆幸，有的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模样。而坐在一川下座的婉清显然是有点儿生气，她提出疑问是希望父亲能宽限时日，而不是为了给他难堪。

　　“去年也是半月时日，我相信世勋的能力。”罗震天淡淡开口。

　　叶洪亮见状，眼珠子一转：“既是这样我手下可以先调一个团过去，暂缓下情况。”

　　婉清虽听叶洪亮要先调兵过去，心里依旧是不放心，遂再次开口请求道：“爹，今年只会比去更难，此事非同小可，我请爹让我参与此次的招兵。”

　　自婉清与一川从阁崚回来后，关于两人的传闻便已在军中闹的沸沸扬扬，如今婉清又急于维护一川，在场的人皆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川蓦然一怔，他没有想到当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好戏的时候，婉清竟会站在他的身边。

　　罗震天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不等婉清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扫视一圈起立道：“若其他人没有异议，今天的会议便到此结束。”说完径管自己出了门去。其他的将士三三两两跟着出门，婉清不甘心正想追出去，却被谁一把抓住手臂，她一回头见是神色凝重的一川，她总觉得从阁陵死里逃生回来后，一川并不见得有多开心，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不必如此帮我。”他说话语气平淡，对婉清的好意毫不领情。

　　猛地，婉清胸口一闷，她下意识偏过脸：“谁说是为了你，我是为常军着想。”她已极力克制自己，可话里间还是透露出些许赌气的意味。她害怕被一川看穿，心不由的一慌，急急耍开一川的手便大步离开会议室。留下一川一人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怔怔的站在原地，一脸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