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眷恋黎明时》萧小青

2、飞入百姓家（一）

　　王大夫真是一个逗趣的老头，既然说是要渡我，为何还要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飘荡，做那孤魂野鬼，人人都道神仙好，何不让我在他那小住几日，亦或者直接让我做神仙（想的美），省时既省力。又或让我投胎转世得了，要真投不了胎，来过魂飞魄散，也要让人感觉痛快些。
　　我懒洋洋的在这地方十里八方徘徊，性情甚是糟糕，日子越长，人也变得焦躁起来，这日，闲来无事，加上时光甚好，我一改往日的阴郁，有意欣赏起这山野风光，看到是：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有插田。
　　还别说这春意最浓莫过于人间四月天，她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如诗的心语；看似不及冬日严严的寒，夏日烈烈的热，却能轻轻的温暖柔和地抚身而过，就像年轻母亲的手，让你尽展笑颜。
　　农人春耕，水田遍野，就算我生前身居闺阁，这几日四处穿山越水，大底知道这可是实实在在南方独道风景。
　　比起地处北部的，这南方乡村的四月更来得清丽典雅，聘聘婷婷，清清浅浅。原野上万物疯狂拔节，山川一改往日的苍茫沉寂，谷中花朵热情洋溢，林间笑声朗朗，田间小道农人躬耕的背影星星点点，倘的风柔衣单，亮了溪流，醉了星眸。
　　我被这山间绿野惹红了眼，整个人也越发愉悦，和风飘飘荡荡，停停走走，不时到得一处农人聚居的小寨处，此时正逢一天中正午时光，农人不管下地，上山，外出的都陆陆续续归来，寂静了一个夜晚的小寨总算露出了笑意，炊烟四起。
　　此时值四月初六，不过我并不知道这些，更不知这日子与这小寨与我的渊源，今日天空一改往时的阴郁沉闷，缠绵的杏雨也羞涩的遮掩起了面纱，墈蓝的若梦中海洋，纤云不染，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的熠熠发光。
　　又过一天的晌午时分，日头当照，我甚感倦怠，打算找一凉快处歇息下来，我是有些不解的，不知道王大夫老头是否往我身上施加过封印或者咒语什么的，总之我一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土地公见了礼让三分，游荡多日，竟也无事。
　　多处寻觅，寨子的古井上活跃万分，又见着农家里的女人收拾整理，挎上竹篾篮子，装着一家子几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三三两两，接二连三，脚步轻快，相继朝着古井而来。就这了，我决议到古井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听出些什么来呢。
　　我飘至古井，顿时笑眯了眼，老天真对我不薄，井旁有那么一棵古樟树，看太阳爷爷你能奈我何。
　　暖风轻拂，前生的病痛，生死离别；几日来的阴郁沉闷，一经这煦风，早早掉落了爪洼国去。我在树上寻得适当处，半眯起眼，用手枕着头，随身躺了下来，树下一干妇女一边聊着天儿一边刷刷的搓洗衣服，嗯，都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或许这些女人能告诉我些需要却又无法知晓的信息，我得好好听听才是，只见：
　　“哟，吴大婶子，你也来洗衣服啦”
　　“诶，今天太阳好着呢，看我那死鬼和孩子们换下的衣裤都有小山高啦，趁今个儿好天色，洗了，晾干的也快。”
　　“就是，前些天忙着地里的活，加上细雨连绵，空气就是潮的不成，洗了的，竟也干不下来，家里堆积起来的脏衣脏裤霉都出来老长了呢！”
　　“李二嫂这话就说的实打实，我也是看着忙，懒得来水井边热闹热闹，我那公公换下几身䎬田回来的衣服，看看，看看，衣服上都起虫鳝（蚯蚓）印子了，幸好今儿太阳总算露了脸，要不家里那短命的又要埋怨我，说我这婆娘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恩......是啊......就是......嘻嘻......哈哈......
　　女人们陆续来到古井边上，一边搓着衣服，一边你接我一言，我接你一语，东家里长西家里短，叽叽喳喳的聊了开来，聊到兴奋处，缅甸害羞，面红赤耳，捧腹大笑，好不热闹。
　　“李二媳妇，你那堂大伯母家的两儿媳妇生了，你晓得不？”先前被称着吴大婶的女子四下里看了看，左右瞟了瞟，走至那李二嫂前面，压低声音，收敛住气息，满脸神秘兮兮。
　　“这，不晓得呢，二婶，你打哪里听来的？”被换着李二嫂的女子疑惑的说。
　　“这就怪了，我还道你那堂大伯母平时虽叼尖刻薄细啬（吝啬），想来该是个懂点礼数的人，这事不说别的，也该知会你们一下，好歹你们也是一个祖公传下来的，怎么有屁也不放一个，还有你那堂大嫂子也是，和你那堂弟分了家后，也和那死老太婆一个样，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怕大家把她吃穷了不成，大家愿意去他家乐呵乐呵，还不是为了给你堂大伯的面子，哼，现在，给钱我都不去”那吴大婶满脸鄙夷不屑。
　　“吴大婶，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旁边一妇人凑了过来，好奇的问。
　　“当然真的了，早晨我刚从山上砍柴回来，家里那几个娃崽子就跑过来，硬说是李大奶奶家又从河里捞来了两娃崽，我想啊这八成是那媳妇两生了，于是自个跑去打听了一下，还真是那回事，只是是读书的（男孩）还是摘菜的（女孩），没打听出来，不过门口到处都烧的香纸烛火，看那动静，该是没少折腾。要不，一会李二媳妇回去探探那死老太婆的口风，你说乡里邻里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那叔公平时可没少帮大伙，我们大家也准备准备。”那吴大婶眉飞色舞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转而收住先前不屑，一本正经看向李二嫂。
　　“嗯，也好，按说我那堂大嫂怀胎十月，计算出来也就在这几天，不足稀奇；可我那堂弟妹时下也跟着热闹，若我没有计算错误，怕产下的也是个不足月的，若真是的话，那就难养了”李二嫂所有所思，眼光释然又有些析疑。
　　“说你那堂弟妹啊，就更稀奇了，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金贵的媳妇，你那堂弟也真是的，我们汉家女儿何其多，他娶谁不好，偏偏就娶个苗姑娘回来，看看她平时都怎么来着，衣裳不用洗，厨房不用进，更别说烧菜做饭，整日里娇娇滴滴恋在男人身边，叫人看了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那吴大婶一脸愤概，明显的嫉妒之色。
　　“对啊，李二嫂，我还听说你那弟妹添个饭夹个菜都得自个的男人侍候着，有时候自个的男人不在家，就得公公婆婆轮流来招呼，我也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媳妇，如此的不知道廉耻，就不怕雷劈了去”
　　“我看那婊子才不怕，看那张脸涂的像我磨出来的糯米面面，长的像只狐狸精不说，有事没事还一见到男人就笑，前些天和我家那男人下地时路过她家门口遇见她了，她就那么的笑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晚上和我那死鬼干那事时，哼，那短命的叫出来的居然是那婊子的名字”
　　又有妇女恨的牙痒痒，急红了眼。
　　“嘻嘻，她兄弟媳妇，不是我抬高她人贬低了咱们自个，人家那确实是天上仙女下凡，就我们这些只知道干粗活，带孩子的，还真比不上人家半分，所以大家都不要说风凉话啦。我倒是听几个娃崽子的外婆讲，在苗家有一种习俗，姑娘若嫁到婆家，在没有身怀有孕之前，姑娘就不能碰婆家的任何东西，大到田地作物，小到洗衣做饭，当然也包括添饭夹菜，有时候忙碰着家里人都下了地，没有舀好饭菜备起，没准就能饿上一天。待姑娘怀了孕后，婆家还要杀猪宰羊到娘家抱了喜，那姑娘才能洗手作羹汤，算的上婆家正经媳妇。同样的道理，姑娘若嫁了人，再回娘家时，亦不能再碰娘家的任何事物，连饭菜都不能自己舀。所以说啊，我们汉家女子可有福气多了，不用去守哪些破规矩”一个看似三十好几有些秀气文雅的妇人微笑着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好像我看到那婊子有孕后也没干过啥活来着”先前急红眼的妇人插嘴道。
　　“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叫公婆疼男人爱，又有了传家的香火，那还舍得她下地，我们是没那福分喽”那吴大婶有些不服气的说。

　　“好像不对啊，听我那嫁到熟苗寨子的表姐说，正常情况苗家女儿是不下嫁汉家男子的，除非，除非......”一个面容稍好的的绿衣妇人接话道
　　“除非什么呀？快说嘞，快说嘞”旁边的妇女不约而同的盯着绿衣妇人，都希望她能说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好以此来自我安慰一下。
　　“绿衣女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话我可不好说，再说我也只是猜的，要是乱嚼了舌根，被孩子他爹听了去，没准又得吵闹一场”
　　“嗯”
　　“也是”
　　“大家都不要乱猜了，背后说人坏话要遭雷劈的，待会让李二媳妇瞧来再说”那吴大婶自恃辈分高，不忙发话打岔。
　　经那吴大婶一说，大家不约而同的对那二婶翻起白眼，但同时也安静了下来，有的侧洗完衣服，相继离去，趁着时日好，该砍柴的砍柴，该下地下地，不在话下。
　　那李二嫂也急忙洗涤妥当，对大家道了先一步走，挎上篮子，向着那堂大伯母家而去，她得先去瞧瞧，再回家晾衣也不晚。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光景，我在树上看的精疲力尽，听得昏昏欲睡，只得在心里默哀半响，这些女人还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专爆别人是非，自己也不照照水井，看自个生的啥摸样，一群吃醋嫉妒的货，尽管我也是女人，呵呵，但本人品德高尚（别臭美啦，题外话）。
　　生孩子？突然扑捉到这敏感的字眼，谁家呢，我得看看去，躺了这么一会，还真是闲的紧，仔细回顾女人们的话题，像是说那李二嫂的大伯母家来着，恩，是的。那李二嫂好像也说过要先去探其究竟的，跟着她准没错。
　　打定主意，见那李二嫂并未走远，我急忙急步追去，呵，做鬼没几日，轻功精进了不少（女主你就吹吧）。